长虹派出所的大厅里，张小波他们几个人被分开单独问话。赵总和胡雅静还有他的两个手下也来到了派出所，不过他们的待遇比张小波他们要好得多，好像是派出所的所长亲自接待的他们。
“为什么和人家打架？”
正在给张小波录口供的民警态度很不友好的问道。
“警察同志，当时情况比较特殊，我已经和他们道过谦了，是他们不依不饶。出于不得已，我才出手自卫的。”
“小子，告诉你，事情我我们已经调出清楚了，你别想狡辩。说，你为什么要无故殴打赵胜利？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民警的问话，张小波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了。
“你小子不说是吧？别以为你是当兵的我就管不了你了！告诉你，赵胜利先生已经验过伤了，属于轻伤二级。等一下案件审理完毕后，我们就会上报你所在部队的保卫部门。”
“如果我说我没打他你信吗？”
“你说没打就没打啊？人家证人都已经指认过了，说就是你用啤酒瓶砸在了赵胜利的头上。”
“你胡说，明明是我用酒瓶打的他，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和张小波离着不远的雷子听到这边的对话，站起来大声的喊道。
“就是啊，你们怎么能冤枉好人呢？民警同志，我抗议！”
李岩也起来大声的喊道。
“你们都给我坐下！”
张小波和另一个办案民警同时喊道。
就在场面有些混乱的时候，派出所的门口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一脸和气的中年人，跟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身穿警服的男子，比他稍微年轻一些，看肩膀上的肩章，警衔是一级警督。
看到身穿警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派出所里的警员们全都站了起来，一边向他敬礼一边打着招呼道；“孙局。”“孙局好！”
男子点头示意了一下以后，低声的和身边的男子交谈了几句，中年男子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赵磊，朝他走了过去。
“周叔叔好。”
看到对方向自己走来，赵磊起身和对方打了个招呼道。
“他们没有没为难你？”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中年男子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围的民警心里一惊！
“为难我倒是没有，不过小波他....”
赵磊说着，看了张小波那边一眼。
中年男子朝着赵磊视线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对着身穿警服的男子说道：“孙局，我能不能和赵磊单独说几句话？当然，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咱别破坏了规矩。不过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审问，等一下赵磊他们的律师就会过来，有他们在场我会放心一点。”
“没事，又不是什么重大案件，那个谁...你们所长呢？让他安排个安静点的地方。其他人也都先停下来，等一下当事人的律师来了以后在继续。”
其实早在孙鹏和那名中年男子走进派出所的时候，就有一名比较机灵的民警跑去告诉了他们所长李志强。在门外听到民警告诉他分局孙局长和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来到自己这，李志强的心里就有些打鼓，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那个赵总是他以前的老上级，现在分局的张处长介绍给他的，刚才也打了电话过来，虽然没有和自己说什么，但是李志强明白，这件事赵总他们是不打算善了的。
如果孙局长也是赵总请来的外援，那他还真不好办了。其实李志强是有些看不起赵总的，看他那样子，就不是个善类。这种人仗着自己有俩小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谁都一副趾高气扬的德行。李志强虽说只是个所长，但是长虹派出所辖区内的大型企业也不少，那些身家上千万甚至上上亿的老总他也见过几个，人家那个不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哪像这个赵总？刚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他倒水，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要不是挨着老上级的面子，李志强才懒得搭理这种爆发户呢。
不过要是这个赵总真能搭上孙局这条线的话，那说明他的关系网还是很强的。分局的人谁不知道？孙局这个人是出了名的黑面神，难说话。想想自己刚才对赵胜利的态度…，李志强推开了门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总，让你久等了。干我们这行的啊，就是闲不住。”
“李所，你给我个痛快话，我说的事你到底能不能办？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有钱，只要你能帮我把这口气出了，你开个价，兄弟我绝对让你满意。”
赵总说着，他的大手还不停的在胡雅静那双雪白的大腿上抚摸着。
看着脑袋被纱布缠的跟给印度人一样的赵总，李志强的心里一阵鄙视，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老上级也真是的，怎么把这种人介绍给自己啊？
“赵总，话可不能乱说，虽然咱们算是朋友，但是这事咱们必须按照法律程序走。赵总，既然你都能把我们孙局找来了，还怕他不帮你出这口气吗？”
“孙局？那个孙局？难道老张这小子又升官了？不对啊，那他也不姓孙啊？”
听到赵总的话，李志强心里猛的一惊，原本他是想探探赵总和孙局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没想到他……。李志强赶紧起身往外跑去。
来到大厅里，李所看到孙局正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在说话，对方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还时不时的在低头看自己的手表，显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到这这样的情景，更是让李志强有些摸不着头脑。
“孙局，都这么晚了，什么事还把您给惊动了啊？这位是…？”
在事态的发展没有明朗以前，李志强只能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李所，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区里的周秘书。周秘书，他就是长虹所的所长，李志强。”
“周秘书您好，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李志强赶紧热情的上前和对方握手，但是觉得周秘书好像不太愿意搭理自己。
“小李，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看到孙局的脸色，李志强觉得事情好像变得不太妙……。
“李志强，你这是在搞什么？？你手下的这些人是怎么搞的？？你们凭什么认定是赵磊他们故意殴打赵胜利？就凭对方带来的那两个证人？你调查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吗？你到底调查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没有？？！”
听到孙局严厉的问话，李志强被惊得一身冷汗。看来自己耽搁了这么一会功夫，孙局已经和下面的民警沟通过了。
“孙局，我…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人家的律师马上就到，要不是挨着我的面子，周秘书现在已经走了，你知道那样的后果吗？那个赵胜利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他在做笔录？”
“他…他在我办公室里呢…，孙局，是分局的张处长…给我打的电话，我…我也没办法啊。”
事到如今，李志强只能明哲保身了。
“我管他张处长李处长！！李志强，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把人带出来，按程序做笔录。现在就派人去神话ktv现场取证调查，把和案件有的人员都给我带回来。李志强，如果这次要是被人家的律师找出什么法律程序上的漏洞，你这个所长也就别干了！”
孙局长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所一眼。
……
在李所的雷厉风行的指挥下，在孙局长的亲自监督之下，长虹派出所的干警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效率。而张小波他们几个人，则被周秘书带到了一个单间里。
看着在自己面前有些拘谨的几个年轻人，周秘书笑着说道：“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不用那么紧张。小磊啊，给我介绍一下你这几位朋友吧？”
“周叔叔，他们几个就是我和你说提起过的，我的几个好哥们儿。穿着军装的那个就是张小波，那个是雷子，他是李岩。”
赵磊指着张小波他们一一的介绍给了周秘书认识。而张小波他们也都站了起来，装作一副乖巧模样的周秘书打招呼。
“好好，都坐吧。刚才小磊已经和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是你们先动的手，但是对方也确实是有点过分了。年轻人，做事冲动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小磊啊，刚才我和你父亲已经通过电话了，这事他不会参与。我也和分局的孙局长沟通过了，该按什么程序走就按什么程序走。”
“周叔叔，我们几个倒是没事，大不了就是被拘留几天，但是小波他…，他是因为我才惹上这种事的，要是这事被他部队的领导知道了，万一他要是被开除了，我…我…。”
赵磊说着，又有些激动。
“小磊，你听我把话说完。虽然你父亲不太认同你们几个人的做法，但是他也没有说这件事完全就是你们的错啊？不过既然对方想要通过官方解决这件事，咱们就得按照法律程序来走。你放心，你妈听说这件事以后很生气，她已经为你们找好了律师了。不过小磊，有一点你可要跟我保证，刚才在外面你跟我说的都是这件事的真实情况，要是有什么不属实的地方，那可别怪周叔叔不帮你”
周秘书表情认真的看着赵磊问道。
“您放心，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包括胡雅静跟我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赵磊为了张小波，在外面把事情的经过完完全全的告诉了周秘书。
“那就好，等一下律师来了以后，你们实话实话就可以了。既然咱们占着个理字，那就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赵胜利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小磊啊，你不知道，其实周叔叔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啊，只是你小子太不争气。从小到大就没让我们为你操心过。”
周秘书开玩笑的对着赵磊说道。其实这也是他的心里话，有时候帮助领导处理一些私人问题以后，他这个秘书才能真正的融入到领导的圈子里。
事情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处理完毕了。赵磊的母亲找来的律师一个个都是在法协会挂名的大律师，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以后，立刻就抓住了这件事的几个疑点，长虹派出所在没有经过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单方面认定张小波他们为案件的责任人。而赵胜利带来的两名证人则有做伪证的嫌疑。
最后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张小波并不知道，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踏上了返回部队的列车，不过听说那个赵总好像挺惨的...。
在他回去以前，赵磊的父亲把他叫到了家里，请他吃了一顿饭。席间赵磊的父亲用亲切的语气批评了张小波，而张小波也深刻的做出了检讨。赵磊的母亲韩雪梅更是对张小波赞赏有加，席间一直帮他夹菜，最后要不是赵磊拦着，估计当场就要认张小波当了干儿子。
不过自从这件事以后，赵磊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变得消极起来，在男女之事上更是放纵的过分。经常留恋夜场，为了这事，赵磊的父亲一直对他意见很大，父子两人闹的如同仇人一般……。
……
……
“赵磊，你是不是还和胡雅静还有来往？？”
张小波的话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赵磊的心里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用手把玩着茶杯的张小波，赵磊刚想矢口否认，却被张小波眼中两道凌厉的目光给憋了回去你。整个人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
“看来还真让自己给说中了……。”
以张小波对他的了解，赵磊在感情问题上不应该是一个随便的人，虽然他现在随便的简直就不像个人。但是张小波知道，赵磊是在逃避着什么。
听雷子说，在经历了那件事以后，胡雅静曾经找过赵磊，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赵磊只是在两人吃饭的时候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当时张小波还没有退伍回来，而雷子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当场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没骨气，丢男人的脸。为了一个那样的女人，差点连累了自己的兄弟。从那以后，赵磊就再也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是，我是还和她有来往。小波，我…我心里放不下她啊。你走了以后，胡雅静来找过我，估计这事雷子也和你说过。当时他就把我臭骂了一顿。雷子骂的没错，因为她，我差点连累了你。所以我不敢你和你说这件事，因为我怕你看不起我，为了一个****一样的女人……。小波，想打我骂我都行，我不怨你。”
“我打你干什么？赵磊，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喜欢她吗？我说的不是现在的她，是以前的她！以前的，你心里的那个她！”
赵磊觉得自己有些迷茫，虽然他没听懂张小波说的到底是那个她？但是自己心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自己对于胡雅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喜欢她？怜悯她？还是…憎恨她？自己应该是喜欢她的吧？虽然她很贱……，那自己岂不是比她更贱？难道自己是怜悯她？当初看到她被赵胜利打的紫青的脸庞，自己觉得她可怜？恨她……吗？那为什么当初她抱着自己失声痛哭，祈求自己原谅她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报复的快感？反而是觉得有些心疼？
刚刚和自己相识的胡雅静，那天在ktv里的胡雅静，事后抱着自己祈求自己原谅她的胡雅静，几个不同的身影在赵磊的脑海里不停的交替着位置，时而重叠，时而远去……。
看着赵磊陷入了沉思之中。张小波拿着茶壶走了出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赵磊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张小波叹了口气。
有些苦，若能够说出来，那不是苦……。
只有那些连自己都没法说出来的苦，才是真的苦……。
拿起一个新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静静的递到了他的面前。
“尝尝，看看什么不同？”
张小波指了指赵磊面前的那杯茶水说道。
“好像比刚才好喝了一点。”
“再喝一口，慢慢的咂摸一下滋味。”
这次赵磊没有说话，慢慢的把一杯茶水喝完，
“刚才那壶茶，你放了太多的茶叶，味道有些过于浓烈了。我现在把它分成了两壶，味道是不是好了许多？”
张小波说着，又给他倒上了一杯。
“有时候人就像一个茶壶，壶里放了太多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就会过于苦涩浓烈，就算茶叶再好，你也喝不出它的香味来。而且品茶也是有个过程的，刚开始喝的时候，入口会觉得有些苦涩。再品，就会发现有了回甘，入口清甜，最后，才是归于平淡。赵磊，有些事，放在自己心里太长的时间，就会像泡的过久的茶水一样，满心都是苦味。你可以试着像我一样，把里面的茶叶倒出来一些，再加些清水进去。再喝的时候，味道可能就会不太一样了。”
张小波说完，起身来到了赵磊身边，用力的拍了拍赵磊的肩膀说道：“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自己回去也好好的琢磨琢磨。下个星期我在公司等你，如果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赵磊，不要让我张小波瞧不起你。”
说完，张小波在他的肩头用力的捏了一把。
赵磊没有说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