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见真情 第18章 思 绪 乱
作者:大树爱考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地陷入一片黑暗,张小波拉上了遮光板。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在机场时陈岚伤心的样子,张小波的心里,有些疼...。

  待到飞机开始保持平稳以后,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本书,是一本学泰斗发表的集,不过他并不是为了装b......。

  张小波是个很自律的人,每次坐飞机的时候,他不会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他都会为自己准备一本书,一本纸质的,真正的书。开卷必有益!与其白白的浪费时间,还不如趁着难得的清净,好好的充实一下自己。

  以前他跟赵磊坐飞机的时候,赵磊总是嘲笑他,说他看书是为了吸引那些单身的学女青年。当时张小波告诉他,如果是为了吸引女人的注意,就得拿一本英版的世界名著,最好是莎士比亚写的四大喜剧或者四大悲剧这种类型的才好,然后每翻几页以后,还要皱着眉头,做沉思状。

  赵磊一脸苦涩的说道:“我也想啊,可是我看不懂啊。”张小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没关系,等以后我帮你弄一本精装全拼音版的金瓶梅,保证你能看的懂。”没想到赵磊对这事当真了,每次跟他坐飞机的时候,总是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那本奇书给他,让他也好冒充一把艺青年……。

  三个小时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够张小波把那本集看完了一半,等他回家的时候,正好可以解决掉这本让他受益匪浅的集。

  走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闷热的天气让他感觉很难受,赶紧钻进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师傅去白云宾馆。上车以后,张小波特意嘱咐了一句,下了机场路,走广元中路。看到司机瞄了一眼自己,张小波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张小波就来到了省第二中医院,见到了这次他广州之行的当事人,躺在病床上已经昏迷了三天的林长河先生。

  在和家属接触过以后,张小波了解到,林长河是因为一起车祸而陷入昏迷的,当时的肇事车辆已经逃逸,家属也已经报案。但是因为伤势过重,林先生现在急需一笔钱来进行手术,可是数目比较大,家属在短时间内没法凑够这笔钱,这才急着转让他的技术专利。

  张小波打听了一下,家属开价是80万,而其他几家竞争对手给出的价格是40万,这里面相差了整整一倍。其实40万的价格已经不低了,当初张小波通过秦总也和林先生接触过,当时他给出的价格是38万,而林先生的要价是55万。

  “秦总,人我已经见到了,对方家属也同意转让专利权,但是价格是80万。”

  “小波,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其他几家公司给出的价格是40万,林先生的家属目前还没有同意的迹象,我打听了一下,林先生的手术费大概需要20万,加上术后的康复等一些列费用,差不多还要10到15万左右,这样算的话,这笔专利转让费就剩不下多少钱了。如果我现在介入的话,那么其他几家也势必会跟风加价,这样家属更不会轻易答应的。”

  “嗯,你考虑的很有道理,80万...,小波,虽然这个专利咱们比较看好,我这边市场预测给出的结论也相当不错,但是以80万买下这个专利的话,风险太大了,而且后期的利润也会被摊薄。那样这笔买卖就不合适了。”

  “我明白,所以今天我只是和家属聊了聊林长河的病情,并没有透露想要购买的意思,这也是怕打草惊蛇,如果我的到来让其他几家感到了危机的话,我怕他们会冒然出价,那样的话,我们就会陷入被动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张小波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口,看着周围来往的车辆说道:“我想先从其他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肇事车辆,那样的话就可以解决手术费用的问题。如果不行的话,我在想其他的办法。”

  “那好,我联系一下广州方面的人,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这方的关系,你自己也想想办法。”

  “行,那我先挂了,有事我在和您沟通。”

  张小波看了一眼周围的街道,转身往一家网吧走去。他并不是要上去上网,而是要去下载一些东西。

  现在的人对于手机的依赖已经都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试想一下,如果你突然丢失了自己的手机,你能记住的电话号码有几个?恐怕有的人连一个都记不住。想起当初自己都能把传呼机那天书般的代码倒背如流,张小波叹了口气,科技使人进步,但是科技更可以让人懒惰。

  实在是受不了网吧里那股难闻的味道,张小波用最快的速度下载了他存在网盘上的电话簿。记下了几个号码以后,快步地离开了网吧。

  拨打了两遍,对方的号码都是占线状态,买了一瓶矿泉水以后,张小波开始在广州的街头游荡起来。

  近些年来,广州这座地级城市已经渐渐的超过了张小波的家乡,成为了中国大都市代名词里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别称为五羊城的地方,已经成为了年轻人心中另一个追梦的乐园。看着街头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每个人都显得异常忙碌,其实他们当中有一大部分人,都不属于这座城市。而张小波,也不属于这里,于是他有了一种身处异乡的感觉。

  都说京都居,大不易。可是那些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远赴他乡去拼搏的年轻人那个又真的容易了?这些为了自己梦想而漂泊在北上广的人们,他们白天活的好像个人一样,把自己最光彩的一面展现给了这些繁花似锦的大都市,晚上却又如一只孤狼一般,挣扎着,悲伤着,潜入到城市中最阴暗的角落,静静的****着自己心中那道深不见底的伤口。有些人混了多年,别说一个蜗居了,甚至连一个立锥之地都没有。

  难道他们错了吗?张小波觉得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没有看到故事中最真实的一面而已,他们都被舞台上炫彩的灯光,引人入胜的情节所吸引了。那些个一夜暴富,一夜成名的故事不停的吸引着那些寻梦的人,疯狂的涌向那些充满了欲望的大都市,期望有朝一日,他们也可以像那些故事中的人物一样,能够成功的登上那座舞台,站在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成为人们仰望的焦点。

  但是他们没有看到,在那座舞台的下方,在聚光灯照射不到的地方,早已经倒下了成千上万个和他们一样的人。没有人去关心他们,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因为他们只是一片阴影而已。

  直到这些人化成了养料,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继续滋润着那座耀眼的舞台,继续吸引着更多的人,来到这个舞台上,或者,倒在这个舞台下......。

  北上广来寻幽梦,京沪深中落凡尘。

  张小波站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街头,好像抓住了些什么,那是他心里的东西,是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一直想要做到的一件事。虽然他没有能力帮助那些人登上那座充满魔力的舞台,但是自己,也许能帮助他们远离它,哪怕当做一个看客,也比让他们倒在那座舞台的下方,要好得多。

  不知不觉中,张小波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其实他来广州很多次了,只不过每次都是行色匆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城市。随处可见的老旧楼房和那些穿插于各个城区之间的高层写字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似不搭边界,其实它们之间,只不过隔着一个白天,和两道门而已。

  当人们穿戴整齐,锁上自己的家门开始奔向那些金碧辉煌的写字楼时,这些老旧的楼房开始陷入沉寂,斑驳的楼体上留下着一道道岁月的痕迹,随着那道房门的关闭,它们被隔绝在了这个世界的外面。但是,它们是真实的,只是它们,不属于白天而已。

  当一个个衣着光鲜的人们坐在装修考究,气派辉煌的写字楼里的时候,当他们穿梭于各个高档消费场所的时候,这些人们渐渐的开始沉迷其中,甚至从精神上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好像这些地方,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而这个时候的人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演员,或者说每个人都带着一副面具,他们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隐藏了起来…。

  随着夜幕的降临,人们带着一天的疲惫,离开那一座座高耸的写字楼,离开那些色彩斑斓的高档商场时,他们好像从梦中,又回到了现实里。回到了那些老旧的楼房之中,推开自己的家门,脱下了那一身光鲜的外衣,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以后,人们开始抱怨。抱怨一天的辛苦,抱怨工作上的不顺,抱怨上级的不公,抱怨自己为什么还要住在这么个破地方?但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因为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只有在这里,才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才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只是有些人迷失了……。

  他们不认为这里是自己的家,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栖身之所而已。于是人们开始不愿意回家,他们宁可在外面游荡,宁可在公司加班,宁可去酒吧买醉,也不愿意回到这个能够让人做回最真实的自己的地方……。

  有的人是因为害怕孤独,而迷失了自己。一个人身处异乡,面对工作上的压力,想着离家时自己对人家许下的豪言壮语,人们发现梦想和现实之间,原来有着这么大的差距。他们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而有的人,则是害怕面对失败,选择了逃避。他们没法面对自己,没法面对家人,所以他们只能继续的逃避下去。

  ……

  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有点乱,张小波猛然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还在街上,用力的摇了摇头。张小波在心里问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坐在一家茶餐厅里,张小波给自己点了一碗面,一个蔬菜沙拉和一杯热饮。直到他要的东西都上齐了,张小波还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试图找出影响到自己的原因。这时候,和他隔着两张桌子的位置上,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打扮,应该是在广州打工的白领阶层,张小波仔细的辨别了一下,男子说的好像是湖北那边的方音,这要归功于他在部队认识的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战友,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张小波对于各地方的方言,都能听懂一些。这位中年男子一开始好像在和家人聊天,告诉他们自己在这边一切都好,让家人不用担心。张小波心里一笑,在外打拼的人们就是这样,面对家人的询问,总是报喜不报忧。但是后面的事情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男子说着说着,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他好像在和对方解释着什么,张小波仔细一听,原来是男子在和自己的孩子道歉,因为今天是孩子的生日,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忙昏了头,忘记了这件事。男子一直在不停的解释和道歉,可是他的孩子好像并不接受,再说几句,对方挂断了电话。男子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电话,开始哽咽起来……,然后变成了低声的抽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餐厅里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中年男子,张小波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朝对方走了过去。把纸巾递给对方以后,张小波放弃了坐下来安慰一下对方的想法,他只是用力的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然后走出了这家餐厅。

  有时候,人们总是把感情憋在心里,不愿意抒发出来,时间久了,就会变得压抑。张小波也一样,只不过每当他感觉到压力太大,或者感情压抑了太久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躲在家里,找一部悲情至极的电影,让自己痛哭一场。刚才那位男子,明显是压抑了太多的感情,与其自己不疼不痒的安慰他一下,还不如让他借着这个机会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

  张小波站在餐厅的门口,点燃了一根烟。他终于知道自己的思绪为什么会有些乱了。因为,自己有些想家了。虽然刚到广州一天,但是昨天看到陈岚帮他整理衣服的时候,张小波心里就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情绪,当时他并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现在想想,张小波才意识到那是一种感觉,一种家的感觉。

  人的一生,会有两个家。一个是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时的家,我们在这个家里无忧无虑地长大,然后学会怎样做人。在这个家里,我们永远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孩子。在这里我们感受着家的温暖,享受着家人的关爱,不用担心那些因为庸人自扰而带来的烦恼,更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雨有多大,因为在我们的身前,总会有一双肩膀帮我们顶住一切的压力。

  而另一个家,是真正意义上,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当我们长大成人,有能力组建自己的家庭时,这个家才会成立。在这个家里,我们的身份会不停的转变,但是不管怎么变,我们再也变不回孩子的那个身份了。

  想到这里,张小波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小波吗?”

  “爸,是我。您最近挺好的吧?”

  听到父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张小波感觉自己变得平静了许多。

  “挺好的,你小子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吧?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了?还是经济上有问题?”

  “爸,没事就不能给您打电话啊?我挺好的,您放心吧,这不在广州呢吗,想问问您需要什么,我好给您带回去。”

  其实张小波想说一声:“爸,我想您了”。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我这什么都不缺,小波啊,出门在外的,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要多小心。做什么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

  “我有分寸。爸,我…跟您说个事。”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爸,我交了个女朋友,哪天有时间,我想带她回去看看您。”

  “好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好好,那你抓紧点,赶紧把人带回来,爸帮你把把关。”

  “成,等我回去吧。爸,您和杨阿姨的事…怎么样了?”

  趁着老爷子高兴,张小波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小子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听到老人家摆起了家长架子,张小波一阵无奈,只得威胁到说:“爸,我可跟您说好了,我带陈岚去看您可以,但是杨阿姨也得在场,要是不在的话,那您也别想见到未来的儿媳妇了。”

  “张小波,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威胁起你老子来了。那行吧,你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给电话。”

  “得嘞,有您这话就成,那我先忙了,您多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以后,张小波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回宾馆。他需要想一想,林先生的事情,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张小波刚刚走进白云宾馆的大厅,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以后,带着粤语发音的普通话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喂?刚才系哪位给偶打滴电话?”

  “老宫?是老宫吗?我是张小波啊!”

  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位美女,对自己投来一阵厌恶的目光,张小波心里这个恨啊。

  “小波?你系张小波??我系老宫啊。”

  因为太激动,对方的声音有点大,看着两个美女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自己这边。张小波大怒道:“我是你大爷!!宫志彬,你敢占小爷便宜??”

  “我哪里有占你滴便宜啊,我就系老宫啊,你小资发什么神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