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站在医院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少年,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病房里。
少年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仿佛一阵微风吹过都可以将他搞的遍体鳞伤。
露露安静的倚在墙边。
窗外,雨还在下。不停地打在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医生、病人、家属的身上。医院,这简直是最令人讨厌的地方!在这里,有数不清的病人、有数不清的哀伤、有数不清的绝望!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这是一个悲伤多于欢喜的地方!
露露的眼眶边红红的。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他,不由心中一颤。
他。应该还好吧。
这个陌生人怎么却感觉那么熟悉?为什么?他好像炫扬哥哥啊!可他根本就不是啊。虽然已经有七年了,但她白兰露也不至于认不出来郑炫扬的样子啊。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他没有事吧。”露露紧张的盯着大夫“他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呢?”
“据我初步判断,他是经过严重撞击后留下的后遗症。而且他出现了失忆的状况。应该已经很多年了吧。可能是刚刚受到了刺激,所以才会晕倒。”
“哦,谢谢您。我知道了。”露露感谢的点了点头。“那他的失忆症不能治疗吗?”
“其实在失忆症这方面,目前医院还无法进行任何的治疗。不过,您可以放心,他并没有生命危险。”
乌云消散。
天空放晴了,没有了薄雾的弥漫;没有了雷声的震撼;没有了雨滴的悦耳。耳畔萦绕的是清脆的鸟鸣嘤嘤。
露露走到病床边。他脸色不再像起初的那么苍白,脸颊微微有了些许的红晕。
“呼——”露露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事。这家伙真也真是的,偏偏遇见我就倒了。哎!算我倒霉好了。”露露小声嘀咕着。
“谢谢你。”郑子轩的声音打乱了露露的思绪。
“你醒了?”露露起身“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舒服?”“感觉好些了没”一连串的问题铺天盖地般的从露露嘴中冒出来。
郑子轩的眼睛停留在露露的脸上。她的脸不圆,柳叶眉,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嘴唇,下巴不算太尖,纤细的腰,修长且又白的腿,典型得美人胚子。一时间,郑子轩居然被迷住了。
“如果你已经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露露见他没有反应,最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喂。喂。你走了,那谁来照顾我啊?”郑子轩一听,理直气壮的拉住露露的手。
“你,郑子轩!”露露用力想挣脱开他的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哪个样?”郑子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摊开双手反问道。
“我把你送到医院,已经不错了。干嘛还要我来照顾你?何况我们关系有那么铁吗?”露露气哄哄的质问他。不知道郑子轩是不是错觉,竟然觉得她生起气来是那么的可爱。
郑子轩带着一丝的任性“我不管,我要吃苹果。”
露露双眉紧锁的瞪着郑子轩。
“喂,我要吃苹果。”郑子轩见露露无动于衷,于是不停的重复着。“我要吃苹果。我要吃苹果。”
露露转身便走出了病房,连头也不回。医院,是个讨人厌的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进来!
半晌。
“真是的,我怎么越想越来气。”郑子轩自顾自的发起了火。“什么人啊!切,也太不够义气了。再怎么说我是个病人啊,怎么可以抛下我,自己就走了呢?亏我还帮她打伞,什么人啊!”郑子轩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儿生气,在他现存的记忆里。他立刻发觉到这一点,顿时感觉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喂,郑子轩!你刚刚在说什么?”露露提着一篮水果站在病房门口。
不知露露听见没听见,但愿她没有听到。郑子轩连忙掩饰着。“啊?我……没什么,没什么。”
他们之间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郑子轩吃完了水果,就开始打瞌睡。露露见状给他盖上了被单“累了的话,你就好好休息吧。”
“哦。”郑子轩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去和周公谈心了。
露露走出了病房。
“您儿子的病恐怕不只是失忆那么简单。他还会出现记忆消失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医生对此有些无奈。
“吴医生,你别给我解释那么多。你就告诉我我儿子还有没有康复的希望,难道到最后他会连我这个母亲也不认识吗?”一个穿着黑色的工作服,有着精致的五官,手上带着玉镯子,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闪闪发光的女人在露露瞳孔中放大。显然,这个女人是郑子轩的母亲。
“只要别在他面前提起曾经的事物,也别让他和失忆前认识的人见面,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这是矛盾的。让他见见从前的人,或许就能想起来,恢复记忆。但也可能会受到刺激。”医生解释道。“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啊。”
“行,我知道了。”郑芷若答道。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把记忆找回来,因为她的儿子一旦知道了,就又会像之前那样疯狂。
“是你救了子轩?”女人朝露露走过来问。当这个女人,看到露露转身的时候,愣了一愣。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与惊恐。
“哦。碰巧遇到。那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伯母。”
“哦,谢谢你啊。”女人扬了扬嘴角,可露露却看不出她有一丁点儿友好的态度。
露露回答道“没关系。”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医院。
女人看露露走出了医院,突然吐了口气,身体早已经软的倚在墙上。是她的女儿来了,是她的女儿来了。
女人的心里很混乱。她的眼神中,三分惊讶,三分厌恶,三分仇视。
“你真的要这样吗?为了兄弟的女人,而与我离婚。”郑芷若气愤地吼着。
“绍南已经死了,他临死前,我答应他帮他照顾他的妻子和女儿,我不能言而无信。”
“余杰,你……好狠……”
“芷若,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做。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有许多人比我更合适啊。”
“那孩子怎么办?你告诉我,他们两个怎么办?他们一个两岁,一个一岁。他们都那么小,你忍心让他们没有父亲吗?”
“我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她快生了。那是绍南唯一的孩子,我应当去照顾她。”
“你难道想抛下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芷若……对不起。”
“好,你走吧,从此孩子跟我姓,他们姓郑!我们再无瓜葛。把彼此当作陌生人就好了。这两个孩子与你再无关系。他们没有你这个父亲。”
病房里。
郑子轩已经醒了,他透过窗户看着露露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失落。这个女孩子,好像突然就闯入了自己的生活。“呀,忘记问她叫什么了!瞧我这脑子。”郑子轩责怪着自己。
疾病侵蚀难道是必然?
再次相逢莫非为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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