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客栈里静的出奇。龙无睡到半夜时,却也怎么的睡不着了,看着窗外的明月高挂,秋意凉凉,这才想起已是入秋的时季了。打了一个喷嚏,见床上的唐柳也没什么动静,就轻轻的起来,向着窗外纵身一跃,就轻落到了对面屋顶上了。
这四周的灯火都灭了,唯独远处的那一个院落里的灯火还是那样的通明。龙无向着那个院落飞掠了过去,在一旁的屋顶上停了下来,这不是黄昏时分,夜幕刚落时的那个挂满灯谜的院落吗。
看着这灯火通明的院落,更是与这漆黑的夜映衬了下来,随即在脑中浮现出花灯影下,纸帘窗内的那位佳人,她还在吗?龙无又向着院落中的那颗大树轻跃了过去,轻轻地落在了树梢上,是的,纸帘窗内的那位佳人还在,窗内的影子随着烛火的摆动而摆动着。
纸帘窗内的那位佳人,她叫名香,在这闺阁中已有二十个年头了,这二十年的时季一直都很平静,直到那一枚绿叶的到来,让这平静的生活起了点小小的波澜。月下人儿最相思,已是不平静的心更是如此,名香久久的看着这宣纸上的绿叶,正看得入神。
不知不觉中,夜已深了,天气也凉了起来,一股股的秋风从窗户外吹来,吹起了书桌上的那张宣纸,连着那片绿叶也在空中飘了起来。
名香正要伸手去抓那片绿叶时,又一股风从窗外吹来,吹起了名香的裙摆,名香连忙一把捂住裙摆。那绿叶飘着飘着,却向窗外落了去,名香迎着风向窗帘处跑去,黝黑的发丝随风起舞,正要一把向着窗边的那张绿叶抓去时。又是一阵秋风,那绿叶向着空中一把飘了去,落入了夹杂着灯火的黑暗中。
猛地一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伫立在院内的那颗大树梢上,透过灯火,两双眼睛交碰到了一起。龙无看见了她的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她也看见了龙无那双黝黑犀利的眼睛。
两人呆呆的对视了一会,却也不曾言语,又一阵秋风吹过树梢,落下了片片泛着绿光的落叶,那树梢上的人影不见了,只听屋顶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名香连忙叫道:“等等,请等等。”
龙无刚越上屋顶正要离去,突然听到那名女子的唤叫声,也就停了下来,“不知姑娘所谓何事?”
名香听到了那个黑影的回应,这声音好是让人舒服,就又连忙说道:“哼,就是你,把人家好好的一幅墨字宣纸给弄坏了,你个坏小子,”她刚才在灯火的映照下看到了他的脸了。
听到还没见面的人家就骂他坏小子,有点急了,而且还是个女孩子。随即就说道:“是又怎样,你的宣纸就是我弄坏的,你能拿我怎样。”
屋内马上就传来女子的回声:“哼,我要你赔,就要你赔。”
龙无马上就呛了回去:“这山高皇帝远的,你让我赔,门都没有。”
屋内随即又传来了更呛的回声:“哼,你就是个坏小子,就是个无赖,弄坏人家东西不赔,哼。”
龙无从来没有被一名女子这样呛过,随即用力跺一下脚,又回呛道:“你说我无赖,你才无赖呢,”还没说完,屋顶上的瓦砾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龙无一把掉了下去。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下突然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疼、疼,你压着我了,疼。”
龙无连忙起身把那名女子扶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会,突然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小姐,您没事吧,小蝶刚刚听到屋里有响动,就过来看看了。”
名香看着龙无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没事,小蝶你去休息吧。”门外随即传来了小蝶的声音:“那好,小蝶告退了,小姐您早点休息。”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了。
名香这时才缓过神来,看着龙无握着自己的双手,连忙一把推开龙无,向后退了一步,龙无见状也连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名香吹了吹手上的握痕,一把向龙无说道:“你这个臭流氓、臭色狼,”然后一把趴在书桌上哭了起来。
龙无一听到女孩子哭就手无足措了,向前安慰吧,又不是,不向前安慰吧,也不是。名香还是一个劲的在哭着,看这架势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龙无也只好厚着脸皮向名香走了过去,安慰道:“姑娘,你就别哭了,是我的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只听趴在桌子上的名香哭的更带劲了,哭声越来越大,听得龙无心慌慌的,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又厚着脸皮向名香凑了过来说道:“行行好了姑娘,你能不哭了吗,”哭声还在持续着。
龙无挠着头眯着眼左看右看,然后又向名香凑了过来,提高了嗓门说道:“哭、哭、哭,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不哭啊!”
名香一把抬起了头,擦了擦眼泪说道:“你把脸伸过来让我捏一下。”龙无连忙说道:“这简单,”一把向名香伸过脸去。
名香牟足了劲向伸过来的龙无的脸捏去,只见龙无强忍着,脸上顿时青一块紫一块的。名香才哼哼的松开了手,向着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张毛边纸书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写好了。名香拿着那张毛边纸向龙无走了过来,递过纸张说道:“你把这张纸签了。”
龙无接过纸张一看,“丫的,这是卖身契啊!”,连连摇着头,一把把纸张放在了桌上。
名香见状又一把趴在桌上哭了起来,龙无忙说道:“好,好,只要你不哭了,我签,我签还不行吗,真拿你没办法。”
名香马上抬起了头,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毛边纸,伸着双手递给龙无。龙无接过纸张,一字一字的看着,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最后在右下角处签上了“龙无”两个大字,再要看一眼时。名香一把抢过毛边纸,握在了手里。
夜色也已经不早了,龙无看了一眼名香说道:“夜深了,我得回去了。”名香也看了一眼龙无,点了点头。
龙无随即推开了窗纸帘,正要向窗外掠去时,突然停了一下,转过头向名香问道:“姑娘,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名香也点了点头说道:“本姑娘叫名香,记住了哦!那你叫······”名香还没来得及说完,龙无早就已经向窗外飞掠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在黑夜中就消失了。
名香轻轻地卷开那张毛边纸,“原来他叫‘龙无’,”随即便把那张毛边纸放进衣柜上的一个带着花边的小盒子里了,看了看屋顶上的那个小黑洞,也就到床上休息了。
龙无风一样快的就掠回客栈房间里了,轻轻地关上窗子,看了看床上的唐柳,见没什么动静,也就在地板上休息了,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酣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