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还没有找到,现在又多了一个要找的人,一个残忍恶毒的胖子。
但他想没想过,即使找到他们又如何?
一旦找到姐姐,能不能告诉她师父已经驾鹤西游,她的心上人柳兰亭也命归阴曹,她能不能经受住身心巨大打击,还很难说,人生所谓相见不如不见,相见不如思念。
如果寻见仇家,以他的身手能耐,简直就是自寻死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你推测的对不对,我不敢说,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数次与你师父比武的那个叫柳寒水的人也死在这里。”
萧赤青疑惑的道:“难道我师父是柳寒水所杀?可柳寒水又是谁所杀,师父绝对杀不了柳寒水的,”可有些事绝对不是你所想象出来的,萧赤青一头雾水,他决定要查下去。
“柳家人来运尸体时,认为是你师父杀了柳寒水,当看见你师父也死啦,他们也没在说什么。”
王伯伯提起尸体,萧赤青立即问道:“我师父遗体呢?”
“你师父生前待我们这些乡亲总是不薄,虽然他脾气有点古怪,”王伯伯顿了顿继续道:“我与村民们凑了一些钱买了一口薄棺,把你师父尸体装殓了起来,你没在家,我们没有动峰塔任何东西。”
萧赤青忙站起来向王伯伯深施一礼道:“多谢王伯伯大恩,以及众位叔叔伯伯的深情,您们生活也很艰难,我一定会把钱还给您们的。”
王伯伯摆了摆手道:“青儿,何必说这些话呢?人总有困难的时候。”
此时天已大亮,窗外的亮光投射在屋内,隐去了灯光应有作用,萧赤青于是吹灭了灯火。
“王佳妹妹呢?”
本来暂时忘记愁苦的王伯伯被萧赤青一问,已经散去的阴云有聚拢过来,他那布满沧桑的皱纹又深了许多,王伯伯忧伤的道:“佳儿不久以前与她姐姐去城内办事,不料被一花花公子盯上,他见佳儿俊秀,定要取回做小,佳儿不肯,仓猝逃回,谁知那厮故意放佳儿回来,派人尾随跟踪,他们知道佳儿住在这里,就过来强娶,那一日正好我大女婿陈终亮也在这里,便跟他们理论,他们本来无理,我女婿是读书人嘴巴会讲,他们如何能说得过终亮,那伙豺狼恼羞成怒竟失手打死了我女婿,”王伯伯一口气说完已经哽咽的泣不成声。
萧赤青大怒道:“什么人如此胆大猖狂,难道没有王法了吗?”其实他就没有想想,王法是干什么的?王法是保护阶级斗争强者的,自己不还在王法保护范围之内吗?王法把他搞的鼠窜狗跳他似乎已经忘记。
王伯伯哽咽的道:“那伙人看出了人命,倒临时没有带走佳儿,但他们放出话,今天还要来娶人,我原本是要去告官,后来一打听,你知道那伙人是什么人吗?”
“他们该不是太子吧?”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们就等于太子,知府朱上坡的公子不就是太子吗?”
萧赤青也有点动容道:“知府公子?”
“正是这个祸害,‘花心萝卜’朱小虫。”
“王佳妹人呢?”萧赤青问道。
“她已经躲到她姐姐家去了。”
萧赤青现在才明白,自己敲王伯伯门时,王伯伯拿着镰刀出来拼命,他以为朱小虫已经带人来了。
“他既然如此霸道,我就在这等着会他一会。”
王伯伯怔住,他愿义是述说给孩子听,并不是想让青儿去管,他道:“你在这儿岂不是等死?”
萧赤青平静的道:“我现在如果走啦,我将生而何欢,一旦战死在这儿,那又死而何惧?”
王伯伯后悔的道:“我不该说这些给你听的,这样会害了你,你走吧,我这把老骨头等在这儿死是死得着啦。”
萧赤青道:“我除非不知道,既然知道了,我不管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青儿,我不能昧着良心害你,拖你下水,你走吧,求求你啦,”王伯伯似乎又有泪光闪现。
“我不走,”萧赤青已经铁了心。
王伯伯无奈的望着萧赤青,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虽然他的衣食比穷人家孩子要富足一些,但没有父母的孩子是可怜的,这个孩子是自己眼看着长打成人,从小佳儿常把他带到家里来玩,王伯伯仿佛把他已经看成自己的小孩。
窗外天光大亮。
东方霞光漫天。
王伯伯却心急如焚,时间越迫越紧,他想着办法想把萧赤青支走。
“青儿,你要不要到你师父坟上看一看?”
“师父葬在哪里?”
王伯伯感觉有门儿,忙道:“距峰塔西南有二里之遥一块荒坡上,你师父就葬在那儿。”
不料萧赤青的回答又让王伯伯如意算盘落空。
“等这件事办完,我才到师父坟上烧烧纸钱看看他老人家,”萧赤青的回答让人无懈可击。
困境中的王伯伯无计可使,他痛苦的垂下了头,低视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这双手只能种植庄稼,却不能杀死恶人,他不知如何躲过这一劫,他伤痕累累的心正在滴血。
萧赤青也紧握着拳头站了起来,他已迈着方步踱出了土屋,他满心悲愤,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强硬的拳头回击歹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这一次绝不心软,仇恨有时也能让人变得强大。
这就象农民的庄稼地,水一旦大了,它也会有土性,它也会冒几个泡泡。
王伯伯也跟着萧赤青到了屋外,他现在最担心朱家人突然闯来,伤害萧赤青,作为一个活过大半辈子的老人,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后辈为自己挨刀。
但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该发生的终究要发生,正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不可调节。
萧赤青站在土屋前,极目远眺,不远的乡村小道上有一位中年女人慌里慌张正向这边奔来,很快来到近前,只见她鬓发蓬乱,衣衫不整,脸现血迹。
王伯伯看见她,脸已经变了色道:“群儿,你怎么了?”
萧赤青也认出是王佳的姐姐王群,萧赤青同样吃惊不小。
“爹爹,王佳被朱家人抢走喽,”王群说完嚎啕大哭。
王伯伯听大女儿说完,站立不稳竟晕了过去。
萧赤青怒火中烧,他一看老伯晕了过去,又立即去搀扶王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