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涂像只瑟瑟缩缩的小猫一样，乖乖地跟在女王般的乔简身后，亦步亦趋。

　　乔简面无表情，径直将她带到了地下一层。

　　流转的霓虹晃花了胡小涂的眼睛，男女调笑的声音在疯狂的音乐中若隐若现，无数的身体交织在一起。

　　“姐姐……”胡小涂怯怯地叫了一声，不知道乔简为什么带她到这里。

　　乔简没有搭理她。

　　作为公关经理，她自然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刚出来，就有相熟的经理上来打招呼：“乔特助来了？”

　　说完，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后面的胡小涂。

　　胡小涂觉得那眼神内容复杂，不由瑟缩了一下。

　　乔简附耳到那经理耳边说了几句话，经理看了看胡小涂，给了她一个善意的笑容。

　　胡小涂迷糊了，低头瞅着自己在灯光照射下，时红时绿的白色帆布鞋。

　　“二位跟我来。”

　　经理躬身亲自把两人带到了二楼的vip位置，跟乔简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有服务生送上来两杯温水，放到胡小涂身边的时候，吓了正胡思乱想的她一大跳，差点把水打翻。

　　“现在不用紧张，这是二楼，没有人会毛手毛脚。”乔简冷冷地说，从小包里拿出烟，娴熟地点燃。

　　“姐姐，你怎么……”胡小涂看着乔简熟练地吞云吐雾，动作说不出的落寞，像民国里月历牌上的美女。

　　“偶尔。喝口水。”乔简弹弹烟灰，言简意赅。

　　胡小涂双手捧着玻璃杯，小口啜着入口温度适宜的纯净水，半晌还是说：“吸烟有害……”

　　“闭嘴。”乔简低声喝道，“喝完了就给我看着楼下，我不说你不准收回视线。”

　　乔简平时极为宠爱胡小涂，口气这么冲的时候特别少。

　　胡小涂闻言眼圈一红，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敢流出一滴来，我在这里就揍你。你知道，我说到做到。”乔简云淡风轻地说，不看她的样子，眸底却一片冷色，不容置疑。

　　胡小涂是挨过姐姐的打的，虽然只有一次，虽然一点儿也不疼。

　　可是想到乔简生了她的气，胡小涂心里就像无数根银针扎过，钻心地疼。

　　她伸手抹了抹眼睛，手背潮湿一片，果真目光投向一楼。

　　人头攒动，吃豆腐与被吃豆腐，胡小涂看得有些赧然，又有些不解。

　　半晌，乔简指着西北角沙发中躺倒的女生和正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两个男人说：“那个女孩，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跟我同时进门。她们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听见她说来夜店见识一下。”

　　“那怎么会？”胡小涂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巴。

　　“一看就是喝了别人加料的东西。”乔简声音依然清冷。

　　胡小涂瞪大眼睛望着，那两个男人的手，竟然都已经伸到了女生的裙底……

　　“不行！”她大喊一声，腾地站起来，引得周围人都在看她。

　　乔简在烟灰缸里把烟捻灭，声音很轻，语气却重：“坐下。”

　　“姐姐，他们……”胡小涂眼中正义的小火花闪烁。

　　“如果今天你遇到别人，很可能就是同样，甚至更惨的结局。”乔简眼角都没动一下，“别人的事情我不管，自作自受而已。但是如果那个女生是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你报仇。其间付出任何东西，我在所不惜，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你能假装没发生过吗？”

　　胡小涂还在纠结：“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要以为经理对我客气，是给我面子。他给的面子是给我的公司，我的老板。我如果不扯着‘恒然’的大旗，路人都算不上。你如果觉得你有能力去砸场子，你尽管去。”

　　乔简的话，让胡小涂颓然地坐下。

　　“姐姐，我错了。我只是想来找工作……”她低低地解释道。

　　“我说过，需要你找工作养家了吗？”乔简问，眼神犀利。

　　“我看姐姐那么累，我也想……”

　　“你现在想的，该是如何好好学习！不是让我在辛苦工作一天之后，还要来这里给你收拾烂摊子！”乔简声色俱厉地说。

　　胡小涂捂着脸，又是愧疚又是难过，呜呜地哭了起来。

　　“心疼了？”佟岳博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扭头笑着对皱眉的穆彻问道。

　　不仅姐妹两人的神情，连交谈的内容也一点不落地被他们听到。

　　见穆彻没有回答，眉心却夹的死一只苍蝇，佟岳博摸摸鼠标，赞扬道：“沙安这里，果然设备很先进。不知道我们的地方，有没有监控。”

　　“她敢！”穆彻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冷意。

　　“乔简，也真敢信口开河。”佟岳博嘴角笑意十足，“那个她口中n大的女生，明明就是这里的小姐。因为放得开，所以还红过一阵……”

　　穆彻不理他唠叨，望着高清屏幕上胡小涂红肿的眼睛，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酸涩。

　　乔简冷下心肠，让胡小涂趴在桌上哭了一会儿，抽出纸巾递过去：“小蘑菇，别哭了。”

　　胡小涂听她声音恢复往日温柔，又叫自己的乳名，知道她的怒火已经过去，可是想起今天的经历，还是止不住眼泪，抽抽嗒嗒地说：“好……我……我不……我不哭……”

　　乔简见她鼻涕眼泪横流的样子，摇摇头，亲自拿纸巾给她拭泪：“不是姐姐凶你，而是你不懂人心险恶。告诉姐姐，今天到底是为什么，想起来这里找工作？”

　　胡小涂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打顿大棒，再来根胡萝卜。乔简真是个人才。”佟岳博嬉皮笑脸地说道，“乔简，胡小涂，她们是表姐妹？”

　　回答他的，是穆彻的沉默。

　　“我靠，”佟岳博扫了一眼手机，大叫起来，“开会时间到了，没空管她们的事情了。”

　　穆彻这才开口：“你先回你的房间开会，我一会儿就来。”

　　佟岳博翻个白眼。这个视频会议，一个星期前就安排好了，穆彻竟然为了一个见了一面的女孩推迟参加。

　　他留恋地看了一眼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乔简，自己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