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日子并不长久,被关起来的第四天,天刚亮郑植就和其他奴隶一起被赶出了山洞。十几个手拿棍棒,长相凶悍的人像驱赶牲畜一样将他们赶到外面。郑植第一次有机会仔细观察外面的环境。这里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山洞,全部都依山建立在山脚下。最下面的山洞外是一大片空地,荒凉,荒芜,除了一些碎石头什么也没有,再远处有一片森林,森林边缘好像是一片草地,郁郁葱葱,充满生机。山洞所建的山脉并不高,却很长,向两边绵延展开,看不到尽头。
郑植和其他奴隶一起被赶到几个正在挖凿的山洞。然后就看到有人拿出一大堆骨头放到他们面前,站在前面的奴隶纷纷拿起骨头走到了山洞里,郑植惊讶地看到他们将长短各异,粗细不一的骨头作为工具,开始挖凿山洞。他站在奴隶队伍靠后的地方,还没轮到他骨头就已经被拿光了,郑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在原地呆了一下,忽然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打到他身上,郑植疼痛的大叫了一声。还没等他弄明白情况,木棍又打了下来,郑植想闪躲,却已经来不及,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忽然挡在他身前,木棍砰的一声打在瘦弱的身体上。郑植和打他的人都吃了一惊,同时看向忽然出现的身影。这确实是一个瘦弱的身体,又黑又瘦,脸上几乎没有肉,可能是因为长期缺乏食物,但一双黑色的眼睛却很有神,他挡在郑植身前,对拿木棍的人说了几句呜哩哇啦的话,拿木棍的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郑植,好像是懒得跟他们计较,嘴里喊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瘦弱的身体立刻拉着郑植走进山洞。走进山洞后,他对郑植又说了几句话,但郑植完全听不懂,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他看上去有些着急,不断比划着,终于郑植连蒙带猜明白了眼前这个瘦弱的人是让郑植跟着他做。
郑植很感激这个瘦弱的人帮他,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最后只能无奈的什么都没说。他看到瘦弱的身体开始从山洞里往外搬碎石头,他也跟着一起搬。由于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没搬多久郑植又觉得全身疼痛。在搬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块时不小心跌倒了,还没等他站起来,几根棍棒就打在了他身上。郑植顿时心生怒火,也不管这些人能不能听懂,朝他们破口大骂。可是他的大骂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棍棒。瘦弱的身体又帮他挡了几棍棒,同时把他拉向旁边,让他搬比较小的石块,自己搬郑植扔下的大石块。郑植感激地向他点了点头,不甘却又无奈地继续当苦工。
大概过了四个多小时,郑植只觉得身体快要散架了,才看到有人给他们这些奴隶送来了一些吃的,大家终于停止干活,陆续去拿吃的东西。食物和他之前在牢房里吃的一样,拿到吃的之后奴隶们就三五成群随意坐着,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郑植谁也不认识,当然没有人跟他坐在一起,就在他找坐的地方的时候,之前帮助他的瘦弱的人走过来带他到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坐下。瘦弱的人指着自己说:“乌卡。”然后又指着郑植,露出询问的眼神。郑植一开始不明白,不过当瘦弱的身体重复几遍之后他终于猜出来了。他大概是说自己叫乌卡,然后问郑植叫什么名字。郑植就指着自己,重复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郑植”,乌卡试了几次,勉强说清楚郑植的名字了。就这样郑植终于认识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人,一个叫乌卡的身体非常瘦弱,还像个大孩子的人。
虽然知道了怎么称呼对方,但更多的信息他们就没法交流了。吃完东西,乌卡又教郑植说他们的语言,但郑植显然在这方面并没有天赋,半天只学会了吃和喝怎么说。奴隶主当然不可能让奴隶有太多休息的时间,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又被一些拿棍棒的人驱使着去干活。也许是因为吃过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有所恢复,郑植现在感觉在这干活也没一开始那么累了,当然也可能是麻木了。就这样重复着粗重又简单的苦力活,大概又过了四个多小时,郑植跟着其他奴隶一起被赶回了牢房,现在他跟其他人一起被关在大牢房里,再也享受不到单人间的待遇了。很快就有人送来了食物和水,不过大家基本还没有开始吃天就黑了,幸好晚上幽蓝色的光让世界不是那么黑暗。
吃完饭之后个别奴隶直接就睡觉了,大部分人开始嘈杂的聊天。郑植感觉这个世界一天有点短,他还不想睡,可是又没有办法像其他奴隶一样聊天。幸好还有乌卡陪着他,乌卡继续教他说话,可是他真的很笨,乌卡又是跳又是蹦,一边比划一边口沫横飞,半天才能教会他说一个字,他还不确定自己对这个字的理解是否准确。现在没有奴隶主看着,大家也比较放得开,乌卡的样子常常逗得许多人哈哈大笑,郑植也跟着大家笑,就算语言不通,喜怒哀乐的情绪他还是能分清楚的。
接下来的日子,郑植就一直和其他奴隶一起做苦力,从天亮一直做到天黑,有空的时候乌卡就教他说话,就算他学的很慢,乌卡也一直不抛弃不放弃。
……
来到大黄星内部已经四天了,在呜呜的细心照顾下,李笑凡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常行走,活动都已经没问题,只是偶尔用力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地方隐隐作痛。这几天呜呜有时间就陪着她,经常拿一些好吃的水果给她。李笑凡觉得这里的水果非常好吃,其他食物就不敢恭维了,水也很甘甜。呜呜昨天带她到附近转了转,她发现这个世界几乎没有被污染,不管是空气,大地,还是水都非常干净,这样的环境非常适合生命存在,难怪一切看上去都生机勃勃。李笑凡拿出装备里的计时工具,这是少数没有损坏的装备之一,她通过记录发现这里白天和夜晚是一样长的,都是十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一天一夜是二十个小时,比艾斯星少四个小时。
天亮不久,呜呜又来找李笑凡了,并且给她带了一个鲜红的大水果。通过几天的相处,李笑凡很多时候已经能简单明白呜呜的意思了,这种水果呜呜他们叫做尼卡,样子看上去有点像红苹果,不过比苹果甜很多,水分也更多。李笑凡的饭量本就不大,如果一天有三四个尼卡就够她吃了。不过尼卡在这里好像是稀有物品,也许是因为李笑凡身上有伤,特别照顾她,她一天才能吃到一个尼卡。呜呜都只能吃其他东西呢。
现在李笑凡已经知道,她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部落,呜呜的妈妈(李笑凡觉得那一定是呜呜的妈妈),是这个部落的首领,所以呜呜算是这里的公主。部落里的人说不上多热情,当然呜呜除外,也算比较友好,李笑凡虽然不懂他们的语言,却能看懂他们的行为。这个部落大概有三四百人,大部分是女性,只有少数看上去年龄较大或较小的男性。大家每天主要做的事情是种植一些植物和喂养一些动物,这些植物的果实或者其他部分和动物就是他们主要的食物来源。李笑凡喜欢吃的尼卡来自于整个部落唯一的一颗果树,果树上现在只有稀稀落落十几二十个尼卡。
李笑凡将呜呜带来的尼卡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呜呜,呜呜开始还推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尼卡的美味打败,大口吃了起来。李笑凡真的觉得这个小家伙很可爱,要是自己能听懂她说什么就好了。想到这里,李笑凡又拿出了她的语言转换器,这两天她一直在维修这件装备,可是一个电磁元件出了问题,如果在艾斯星,一小块磁铁就可以替代,但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有没有磁铁这种东西。怎么办呢?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磁铁,她就没法修好语言转换器,那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这里的人交流,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到郑植,回到天一号。在她正发愁的时候,呜呜好奇地拿着她的计时器看来看去,忽然呜呜不小心将计时器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她立刻有些不安地看着李笑凡,李笑凡并没有在意,因为计时器现在对她基本上没什么用,而且也不可能随便摔在地上就坏了。呜呜却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严重的错事,看样子好像很担心李笑凡会难过。
李笑凡回头对呜呜笑了笑,想表示没关系,没什么事,让她不要担心,但看到地上的计时器的一瞬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片刻之后忽然呵呵笑了出来,嘴里说道:“我真是笨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没想到呢。呜呜,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才会想到办法。”说完还在呜呜脸上亲了一下。呜呜奇怪地看着李笑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忽然变得这么高兴。只见李笑凡捡起地上的计时器,然后在一个石凳上又摔又砸,费了不少劲,终于把计时器拆开了。她兴奋地从计时器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元件,装进一直放在旁边的语言转换器。装好之后,李笑凡按了一个按钮,语言转换器上就亮起了一个绿色的指示灯。“啊,太好了,终于成功了。”李笑凡兴奋地又说了一句呜呜听不懂的话。接着,她在语言转换器上连续按了几下,呜呜在一边只听到叮叮叮叮的声音,然后李笑凡把语言转换器拿到呜呜面前说道:“这个是语言转换器,你现在跟我说话,不管说什么都行,越多越好,你说的越多,它就能越快识别你们的语言,然后翻译成我的语言,然后我就能学会你们的语言,然后我们就可以沟通了,你高不高兴?”
李笑凡是想让呜呜多说话的,但是呜呜看她的行为有点奇怪,又说了一长串自己听不懂的,一时竟然呆在原地,什么都没说。这下李笑凡又着急了,语言转换器修好了,得尽快发挥作用才行,怎样才能让呜呜明白现在需要她多说话呢?李笑凡开始不断用艾斯语问呜呜问题,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她指着床问:“这是什么?”呜呜非常不配合地没有反应。李笑凡又指着石凳问:“这个你们怎么说?”……等她问到第四个问题的时候,呜呜终于有回应了。虽然呜呜说的什么她也完全听不懂,不过现在这不重要,只要她一直说就行。一个不知道在问什么,一个不知道在答什么,两个人就好像在玩一个奇怪的游戏,在一种奇怪的状态下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已经口干舌燥,而且几乎不知道再说什么了,游戏才结束。不过李笑凡知道,距语言转换器识别这里的语言还差得远,她必须收集更多的声音才行。李笑凡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虽然没有人强迫,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做点什么。她感觉到这里的食物并不充足,她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吃白住。现在她带着语言转换器和呜呜一起来到了帐篷外面,在大家生活的帐篷前面,有一大片土地上种着各种植物,不少人正在植物间穿梭劳动。看到呜呜和李笑凡过来,大家都跟她们打招呼,李笑凡也微笑着向大家点头。然后她就跟着大家一起劳动,还不断说着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虽然听不懂,还是有人回应她,跟她说一些她同样听不懂的话。就这样两种不同的语言不断交流着,语言转换器上的绿色指示灯不断闪烁。
……
这两天,跟周围的人交流的多了,李笑凡发现他们虽然种了不少植物,但产出的食物并不多。作为专业的植物学家,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里的植物种的太过密集,而且没有分类种植,是各种植物混杂种的,部落的人也不施任何肥料,很多植物种植的深浅也不对,总之就是有很多问题。李笑凡想帮他们改正,提高食物的产量,不过现在她还不能和其他人交流这些,一切还得等语言转换器识别了这里语言才行。这两天李笑凡也去观察了这里圈养的动物,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温顺的小动物,无一例外,全是吃素的。虽然数量不多,种类却不少,都是部落里的人在附近捕捉到的。他们不会让这些动物繁殖,只要觉得差不多大了,就会吃掉,所以动物的数量始终在一个比较少的状态。李笑凡想到如果这些动物的繁殖能力不错,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让这些动物繁育,部落里以后就再也不会缺食物了。
三天之后,李笑凡在和呜呜聊天的时候,语言转换器忽然发出一声长鸣,她立刻拿起,然后在上面不断操作。这一声长鸣表示它已经识别了一种新语言。简单地操作之后,李笑凡把语言转换器放在呜呜面前,高兴地说道:“呜呜,我们现在可以通过它交流了,你只要对着它说话,我就能听懂。”然后就听到语言转换器把她的话翻译成这里的语言,用一个女声放出来。呜呜听到李笑凡手里的东西发出他们的语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明白李笑凡的意思。呜呜立刻高兴地说道:“呜哩哇…呼啦哈呀卡……”然后语言转换器就发出声音:“真的吗?太好了,你真的可以听懂我说什么了?”李笑凡笑着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终于不用再猜你的意思了,这几天把我急的啊。”……两个人第一次真正的通过语言交流,虽然还隔着一个奇怪的机器,但感觉已经亲近了很多。
刚开始语言转换器的转换还不是那么流畅和准确,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现在李笑凡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呜呜。
“呜呜,有很多事情我现在还没法向你解释清楚,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能帮我回答吗?”其实按照语言转换器的翻译,呜呜的名字应该叫做乌兰,不过李笑凡已经习惯叫她呜呜了,而且呜呜也喜欢李笑凡这样叫她。
“笑凡姐姐,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你。”呜呜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笑凡,好像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真心。
李笑凡当然相信呜呜,第一眼见到呜呜她就觉得呜呜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更确定了这一点。“你能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有没有办法可以到达星球表面?”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没头没脑,呜呜甚至不明白李笑凡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迷惑地说道:“笑凡姐姐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星球表面是什么意思?”
听到呜呜这样说,李笑凡知道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先向呜呜解释。“呜呜,下面我告诉你一些事,这些事可能你很难相信,但我保证这都是事实。我暂时不希望这些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你能答应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呜呜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就算是妈妈也不告诉。”
李笑凡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也许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只是我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李笑凡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算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呜呜,你听着,我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对你们来说算是外星人,我现在要想办法回到你们这颗星球的表面,我的同伴在那里等着我。”
李笑凡不确定语言转换器是否能翻译准确,只听呜呜迷惑地说道:“另一个星球?外星人?星球表面?笑凡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从其他部落来的?”
李笑凡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她早该想到,这个世界的明明显还处在比较落后的阶段,这里的人又是生存在星球内部,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星球的概念,更不用说外星人这种她以前都很难接受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李笑凡又说道:“算了,你就当我刚才是胡说八道吧。对了呜呜,这个世界有很多部落吗?”
“是呀,每个人都有部落的,我们是兰雅部落,笑凡姐姐,你是哪个部落的,为什么会一个人到这里呢?”
“我哪个部落也不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你就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天上掉下来的?”呜呜觉得李笑凡一定是在说笑。“你既然不是任何部落的,那不如加入我们兰雅部落吧,我们以后就可以一直一起玩了。”虽然之前沟通不便,呜呜却一直和李笑凡玩得很开心,大部分时间都跟她在一起,也许是因为部落里很少有跟她同龄的玩伴吧。
“好啊,不过这种事要首领同意才行吧。”
“妈妈一定会同意的,我一会儿就去跟她说。”
李笑凡猜的果然没错,呜呜的妈妈就是兰雅部落的首领。她本来是想立刻就向呜呜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只能慢慢再说了。
语言转换器的电量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而且通过机器翻译终究比较麻烦,有时候可能还不太准确,李笑凡决定学习呜呜他们的语言。有了语言转换器的辅助,学习一种新的语言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李笑凡从小就比较聪明,她相信不用太久一定能学会。
……
李笑凡和郑植掉入裂缝之后,大地震很快就停止了。杰森返回大黄表面,向科里船长汇报了下面发生的事。科里立刻安排人员再次进入地下展开营救。可是据杰森的汇报,裂缝在地震停止的时候就消失了,第二次下去的救援人员也确认下面确实没有任何裂缝,然后不论他们使用任何方法,也无法让下面的发光物质产生一丝裂缝。这真是一种神奇的物质。天一号飞船一直尝试着联系李笑凡和郑植,一直没有任何回应。距离大地震过去已经三天了,救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虽然大家不愿接受,大部分人还是认为李笑凡和郑植已经牺牲了,有人已经开始劝科里船长放弃。但科里表示,没有见到尸体前,他们就还有活着的可能,就算他们已经死了,他也要想办法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天一号已经向艾斯星发出了信号,不只是请求救援力量营救李笑凡和郑植,同时也汇报了他们发现的特殊物质。他们认为这种物质正是他们探索宇宙想要寻找的,如果艾斯星能成功开采这种物质,艾斯星的科技将会有很大发展。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他们会继续想办法打开裂缝和采集发光物质。也许大黄星的地震比较频繁,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下面又会出现一条裂缝,李笑凡和郑植会爬上来笑着对他们说下面有一个多么神奇的世界,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