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凤凰启示录 丑:凤凰歌厅 04
作者:冯剑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太阳还未落山,金凤凰还没开始营业,焦急的阿杰跟随那五走进了门内,谁知当他刚踏进金凤凰身后的大门便被关上了,门外的伙伴们毫无办法。阿杰定睛仔细打量,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阿廖染满鲜血的脸正被蓝玉的另一个左右手耗子哥死死的踩在脚下,其他跟随阿廖报仇的人也被打的五官模糊。就在一个小时前,阿廖和三个同乡好朋友偷偷持刀翻墙闯入了金凤凰,不自量力的他们没一会就被收拾了个瓷实。耗子和那五背着双手走到了阿杰面前,阿杰认栽了,他只希望能用比较小的代价接回弟弟。尖嘴猴腮的耗子佯装客气的问:“怎么个意思啊?老板您看今天这事怎么弄?蓝哥今天正好不在我能做主。”阿杰必须忍,他松开了紧握的双拳:“那就直接一点吧,放了他们,一万块。”耗子听罢哈哈大笑:“你妈的哈哈哈,还是南蛮子痛快啊,多少钱?一万?可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吗?你弟弟刚才差点把我脑袋削了,还把我们金凤凰的小姐都吓坏了,我跟你说这是心理问题不是钱的问题知道不?”耗子刚说完,那五竟然直接抄起短刀在阿廖的腿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阿廖哭喊着叫哥哥救他,阿杰的青筋都快爆断了,他真希望能不顾死活的宰了这帮杂种,可他必须继续装孙子,阿杰平复后继续说:“两万,外加五个我那最好的小姐,同意就立刻放人,不同意你们就废了他我没二话。”阿杰说完竟然跪下了,可他的脸上毫无惧色显得极其刚毅。

  耗子不忿的朝阿廖身上吐了口痰,那五对他点了点头意思见好就收,可耗子这个人向来贪心,今天蓝玉不在他可以为所欲为。耗子扶起阿杰对他耳语说:“行,按老板您说的办,可是我还想再加点,这么多哥们在呢不够啊,三万吧,您看这么着行不行?如果不行那就等我蓝玉哥回来再处理。”这就是最低贱的人渣,他想要的只是钱,他完全不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一九九零年的三万块如果计算进通货膨胀也许相当于现在的六十万甚至更多。阿杰嘲笑着像耗子这种只能当狗的人,三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谁让是自己弟弟先惹事呢,阿杰点了点头应下了,金凤凰众人见状便放了阿廖。这笔钱阿杰最终真的给了,让那五和耗子颇感意外的是之后阿杰并没有私下把这件事情告诉蓝玉,他的隐忍不是懦弱,他会把一切都要回来的!

  遍体鳞伤的阿廖几人被救后一直在家中修养,阿杰最后一次警告他如果再惹事便立刻滚回温州,阿廖目睹了那天的一切后开始对自己的哥哥再无只字片语,他不能理解阿杰为什么会这么卑微,毕竟哥哥不是个没有反击能力的人。

  一周后,还是在县皇庙街的大平台上,张九宫师傅再次授课,阿杰依然没有缺席,他没有和师兄弟们提起接二连三的受辱事件。今天张老师开始了实打实的过手教育,徒弟们一个个和师傅练习推手或格挡。形意拳讲究的是直行直进,所谓脱枪为拳,形意拳的招式就如将自己的攻击模仿为长枪利矛一般。在众师兄弟里阿杰是最有天分的,可要说努力还得是他的二师兄、在桐城市地税局任职的薛林,薛林出身于机关干部家庭,七年前入门学武,平日里非常疼爱的他的小师弟阿杰。薛林的脑袋很好使,他在一众大官小官的仕途天地里混的左右逢源,阿杰这几日的异样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二人正观摩,忽然张师傅巧合的让他们俩也过过手,薛林像是故意一般没有留情,拳**错之间他趁阿杰一个不注意径直踢在了师弟的小腹,阿杰一口气没顶上来倒在了地上。令人意外的是,张师傅和其他师兄们竟然没有上来搀扶与阻止,他们都默默站在一边观望,薛林摇着头叹气,他受够了这个从来不愿暴露真实野性的师弟:“小南蛮,你做买卖是个好手,可我顶瞧不上你练武这个样,你别以为能骗的了我们,你练得是我们里边最好的,可你过手的时候怎么他妈从来都不动真格的?我告诉你啊今天你不露真手师哥我打死你!”原来薛林今天的行为是张九宫师傅授意而为的,众人默默的等待阿杰出手。

  阿杰的爆发该来了,歌舞厅生意里的龌龊交易让他已经厌倦、作为外来人受到的欺辱让他愤怒,阿杰抬起头摆好了架势,这是他学武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愿意实战。在武术界里有个道理是永恒的,你想学游泳不能只在岸上学,所以任何技击都必须在街头厮打中去证明,虽然这样的方式的确不怎么高贵,但这就是真理。薛林一记冲拳直奔阿杰的胸口钻了过去,阿杰竟然没躲,他肩膀一侧硬碰硬的也打出了一拳,两拳几乎同时击中对方,但阿杰挨的一拳明显被他卸下了许多劲道。过手居然只此一拳便结束,薛林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被阿杰这一拳闷的呼吸困难。张九宫看在眼里,他笑着点了点头,阿杰柔弱外表下隐藏的凶狠只是一拳就都露了,他缓缓上前帮二位徒弟顺气。切磋结束,还处在胸闷痛苦中的薛林开玩笑的怒骂阿杰,还让他今天晚上在红海歌舞厅做东请大家吃饭喝酒,阿杰欣然同意了。

  当天晚上,喝了些酒的阿杰回到了租住的家中,阿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亲手为他织着一条黑色围巾。阿妙的名字像她的脸一样好看,她姓奇,叫奇妙!可桐城的生活让阿妙很不适应,她经常向阿杰透露想要回温州的想法,但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如今阿杰心里只有他的事业,而且在家乡女人们完全没有地位,在桐城至少还有些自由。脑袋昏沉的阿杰打开电视坐在了沙发上,他心里对阿妙很愧疚,这个女人几乎没有缺点,可完美这个词总会让人感觉不可信,也许是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二人之间的感觉如今更像是朋友。阿妙抿着嘴唇瞧了瞧阿杰手上的淤青:“怎么了?受伤了?”阿杰有点不耐烦:“没事,下午和师兄们切磋了一下,不碍事。”阿妙思索片刻后终于憋不住心里话了:“咱俩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家人一直催问我,我一问你你就说现在忙,什么时候能忙完?”在温州,这个年纪的同龄人早已都为人父母了,可阿杰偏偏不喜欢家庭生活,他听后焦躁的揉着头发:“这有什么可着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蓝玉那帮狗娘养的一直找我麻烦!我现在很烦!我的脑袋都快炸了!你在家里待着就好了,想买什么想吃什么你随便啊。”曾经那个阳光的魏骏杰已经消失了,阿妙有点想哭,她受够了这种像鸟笼里金丝雀一般的生活,阿妙放下了围巾说:“我想好了,我要回温州。”这一句话瞬间激怒了阿杰,他对着阿妙怒目圆睁,这摆明了是女友要离开自己,阿杰指着他说:“咱们不是小孩子了,你再说一遍?”阿妙不是没脾气,她把编织的工具猛的扔到了地上:“我说我要回家去我受够这了!到处都是脏的乱的黑的!你变了!你都快变成一个地痞流氓了!”

  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了阿妙的脸上,刚挥出手的阿杰便立刻后悔了,可药箱里没准备后悔药。阿妙捂着脸流下了眼泪,她哭喊着跑出了家门。这就是生活,大风大浪也许不会击垮初心,可日复一日却能淹没感情。阿杰恨着自己的大男子主义,他纠结在追与不追之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动手打阿妙了,可怕就可怕在这,当男人对另一半有过第一暴力后就很难不发生第二次第三次,承诺与保证永远不如法律可靠,因为欺负最爱自己人是种会上瘾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