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的寒冷刚刚过去,春天的太阳还没有那么晒人。温和的阳光下,万物复苏,天宇清明,就好像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存在血腥和残忍一般。
拂秋青翎庄一如往常一般。寅时起,家仆们就早早地起床,各司其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拂秋青翎庄自三年前建立,在江湖上的地位日益增高,到如今,庄内门人七百,庄主洛言的弟子三十,遍布江湖的眼线多不胜数。江湖上的人听到她的名号都肃然起敬,得礼让三分。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江湖上却没有人知道她的一切,关于她的身份,江湖上有的仅仅只是一点少之又少的传言,而确切知道的,只有她是一个女子,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辰时,一个黑袍男子从马上跃下,站在了拂秋青翎庄的门口。门口的家仆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只听他问:“师父可回来?”
他叫楚梵,洛言的第三个徒弟,善于剑法和识人,尤善暗器。往往被他的暗器所杀的人,都不知道他是何时用何种方式发射的暗器。
家仆回道:“主人前日回来的。”
楚梵也不做声,朝里头走去。
他步行如风,袍子在他身后随意地扬着,划破静谧的空气,猎猎作响。
穿过重重走廊,他站在书房的门前,冲着微掩的房门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片刻,里头才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屋内布置得十分精致。洛言是个对生活十分讲究的人,从屋子的摆设到衣着点滴,她都要最好的。整个拂秋青翎庄都是极尽华美,精致恢宏的建筑甚是动魄人心。在这里,没有一处是不让人瞠目结舌的,尤其是洛言。
此时,她就站在窗下,看着窗外旖旎的景色,一身素色长袍如流水一般静静淌下。她就这么站着,好像不知道有人进来一样。
楚梵在她的身后站下,抱拳道:“给师父请安。”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此行结果如何?”
楚梵说道:“已遵师父吩咐,将涉案人员全数带回京,同证物一并交给了刑狱司。”
她说道:“甚好。”
楚梵不解地问道:“此案就这样交给他们,未必能水落石出,刑狱司王远年迈昏庸,只怕会让被告含冤莫白。”
洛言转身说道:“我不过是还沈少司一个人情罢了。何况,此事是他过问的,就算王远昏庸,只要他在,案子总会明朗的。”
轻纱掩面,看不到她脸上的喜怒哀乐,如星子一般明亮的眼睛似波澜不惊的湖面,分毫不见一丝情绪。
楚梵颔首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从书房出来,路过湖边的凉亭,见一个鹅黄袍子的身影背对他坐着。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过去。
正要离去,却听亭中的人说道:“师兄回来了怎么也打个招呼?”
他叹了口气,走进亭子,在她的边上坐下,才慢慢说道:“我刚回来就去见了师父。”转而,他问道:“你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逸致在这里喝茶了?”
明溪月,洛言的第五个徒弟,专擅验死验伤,在验尸方面颇得洛言的真传,在官场上颇负盛名。
她悠闲地呷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道:“最近没什么人命案子需要我出手的,自然是空闲了。倒是师兄,近来好像挺忙?”
楚梵轻描淡写地说道:“无非就是一些小事罢了。”
明溪月只是清莞地一笑。
若说十天前江南首富宋万天全家百余口的灭门惨案也算是小事的话,那么她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