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金色光芒照耀着天空和大地,将整个沾衣界覆盖在金色的光晕中,林枫站在早已变成干尸的道士尸体前,泪水不自觉地浸满了眼眶。
他轻轻抱起道士的尸体,抚摸着断臂,脸上全是泪水。道士躺在他怀里,干瘪的像一根老树根。
林枫轻轻将尸体放在地上,手执金色的术剑,踩着黄金一般的光芒,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左車。他的面容掩藏在黄金圣光中,金色的光芒覆盖在他的身上,仿佛身披金光四射的铠甲,俨然一名高贵无比的神祗。
他步履坚定,每一步都踏着霞光万丈,将沾衣界的冰面踩碎。他神情冷峻,看着左車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仇恨。
左車看着林枫的变化,察觉到自己塑造的沾衣界正在慢慢崩塌,狂风开始休止,雪花慢慢变得温柔,不再如刀子一般尖利。
一切似乎都在金色的光芒中变得温柔起来,变得安静起来,不再那么狂躁,周围瞬间平静了不少,圣光所及之处,冰面在开裂,沾衣界在慢慢消失。
左車看上去并没有多么担心,依旧冷着一张脸,就算血咒[沾衣界]已经接近于消弭,仍然十分得镇定自若。
林枫慢慢走到左車跟前,金色的光芒照着左車大大的浅色瞳孔,像是清晨迷雾霭霭的树林中投射下去的阳光。
“为什么要杀了他?”林枫问道,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上等玉器一般的脸。
左車也看着林枫,目光遥远得好像看着无边寂静的夜空。她迟迟没有说话,金色的光芒在她白如新雪的裙子上有规律地闪动着。
“因为我杀不了你。”她的声音很轻,鲜艳的嘴唇好像还没有动。
林枫却好像被术剑刺穿了心脏一般,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我得到的命令是尽量多的杀掉敌人,如果你阻拦我的话我就没办法下手杀他了。”左車轻声解释。
“你杀了我吧!”左車继续说道,语气仿佛是在恳求,“早在之前,我已经吸了好多人类的鲜血了。”
“你所坚持的正义不就是保护人类吗,我这个杀人魔头可是商鬼的左車,你应该清楚有多少人类曾经死在了我的牙齿之下。”左車语气平缓地继续说着,“他们嘶吼、嚎叫、跪地求饶,我可都没有放过他们,最后将他们都变成了行尸走肉的僵尸,鲜血的滋味是我无法舍弃的,它是那样香甜可口,就像你曾经亲手做给我的牛奶布丁……”
“够啦!”林枫厉声喊道,他的额头上已经暴起了青筋,术剑插在雪地里,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宁晓源了,你还在奢望什么,赶紧杀了我吧,你已经放过我多少次了,你对得起死去的那些人类吗?你对得起死去的宁晓源吗?”左車也情绪激昂,声嘶底里地刺激着林枫。
听到“宁晓源”三个字,林枫好像一头发狂的狮子,他瞪着金黄色的瞳仁,面容狰狞得好像三只眼的马王爷。
金色的光芒快速闪过,伴随着林枫歇斯底里的喊叫,金色的术剑刺进了左車的肚子,鲜血沿着术剑的剑槽喷涌而出,沾满了林枫的双手。
林枫贴着左車站着,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他手一抽,术剑从左車肚子里拔了出来。
“你下不去手……为什么?为什么?”左車失去魂魄一般,身体紧紧靠在了林枫身上,鲜血哗啦啦地向林枫的衣服上流着。
银制的术剑让左車的伤口愈合变得缓慢,但这远不能致她于死地。只有术剑刺进心脏才能让左車香消玉殒,可是林枫下不去手,他坚持的正义和要保护的人类都不及曾经的宁晓源重要,而现在的宁晓源却更让他心疼。
林枫自然地抱住左車,就像曾经无数次抱住宁晓源那样,动作娴熟。
那种温柔的感觉还在,像泡在水里的,平淡的温柔。
左車脸色苍白,失血过多让她看上去神色十分憔悴,她安静地躺在林枫的怀里,闭着眼睛,温柔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你走吧!”林枫开口,声音故意显得十分冰冷。
左車睁开眼睛看着林枫,眼睛里全是温柔。
林枫看着远处,目光坚定。
“那下次见面你会杀了我吗?”半晌,左車问道。
天空中飘着细碎细碎的雪花,就像把棉花放进粉碎机中粉碎之后倾倒下来。林枫没有说话,风吹在脸上也不冷。
雪花越来越密集,寒风却少了很多,按照锦北市以往的情形,会有几天暴雪天气。彼时大雪会将锦北市整个包裹在里面,高速不通,机场关闭,锦北市就会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禁地,乱象丛生,妖魔横行。
但是现在,林枫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雪中,微微佝偻着身体,站成了一座雕像。沾满鲜血的术剑插进地面,寒风烈烈中蔚然屹立。
在林枫的身后,齐齐站着好几十人,全部穿着黑色的胸前写着“地”字的作战服,手中拿着填满银弹的枪械或者银制的术剑,他们不说一句话,默默的站着,其中一人怀里抱着道士的尸体,干枯的尸体已经分辨不出死者的样子了。
“[沾衣界]我们突破不了,只能在外面警戒,不过我们在外面却发现了其他人。”其中一个人向林枫汇报。
“是谁?”
“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推断他应该是血族的人,他躲开了您布下的陷阱咒,而且沾衣界打破他离开的时候离我不过十多米,当时我攻击了他,但是他只是轻松地躲开了却没有还击我。”
“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林枫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是我无能,黑雾罩住了他的脸,而且他飞的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楚……”
林枫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顿时又恢复了一片安静,周围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簌簌声。
地鼠的属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在只剩下林枫一人站在雪地上。在他的脚下,一摊红色的血水化开了大片地方,弯着腰,一滴一滴的鲜血不断从他脸上和手上往下滴,他的脸上,原本的符轨迹此刻竟然全部变成了一道道鲜血直流的伤口,肉往外翻着,像是虫子爬满了他的脸。
“果然,强行发动四级禁忌的血咒[黄金圣光]不是那么轻松,就算只是残咒,都已经让我付出这样的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