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悄无声息地踩过厚厚的积雪，达木林和北勋爵身影快速闪到大楼后面，躲开了巡逻过去的吸血鬼。借着达木林的感应，两人已经悄悄地潜到了楼边。北勋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打开瓶口，像是放出去什么东西一样，对准自己的身体摇了摇瓶身。而达木林也照做，将那瓶无色的东西洒满全身。

　　吸血鬼能够通过鼻子闻到人类的味道普通的潜入就会被他们识破，天拘令制作了一种能够扰乱吸血鬼鼻子的气体，这种气体的小分子极易进入衣服之类的纺织品中，能够让执术者们很好的隐藏自己，只是作用的时间太短，大约只有半个小时就会完全挥发掉，所以他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进去然后出来。

　　北勋爵转头对达木林点点头，率先沿着大楼的墙根快速行进起来。达木林紧随其后，两人转过拐角。

　　“楼内有两只吸血鬼，一左一右。”达木林悄声说。

　　“我左你右。”北勋爵转头悄声说完，一个飞跃闪进了楼内，达木林紧随其后，顺势掏出了腰间的银制匕首。

　　两只吸血鬼一只靠在门上抽着烟，穿着黑色的夹克，瞳孔闪着殷红的光芒，他正要抬头对旁边的同伴说话，发现眼前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感觉脖颈一寒，遭遇了敌袭，他想，正想要喊出来，却发现脖子已经断掉了，风倒灌进去，从嘴里发出呜呜丫丫的声音。而同时他对面的同伴的脑袋也早已落地，瞪着两只赤红的大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将尸体处理了。”北勋爵已经抓起了他杀掉的那只吸血鬼，打开了楼梯间的们，塞了进去，一边抓起了地上的脑袋，扔了进去。

　　“下次不要连脑袋一起割下来了，血流了满地。”他嘀咕了一句，看了一眼达木林：“换班的很快就能来到这儿了，怎么样？”

　　达木林早已经以自己的感应范围感应了一边周围的环境：“吸血鬼大多数集中在三楼，而且感应到了人类的气息，二楼的吸血鬼在西侧较多，咱们只能从东侧上去了。”

　　北勋爵点点头，沿着走廊开始往前走。这里看起来是一栋旅馆，房子在走廊的两侧，上面写着门牌号，但是好像废弃有些年头了，有些门都被虫蛀了，整半边塌了下去。楼道之中很黑暗，处处透着一种阴森的感觉，很像鬼片中主角遇鬼的地方。

　　当然这种黑暗对于北勋爵和达木林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达木林能够感应周围，黑暗对于他来说与白天并没有什么区别，北勋爵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台夜视仪带了起来。

　　两人在黑暗中如急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窄小的走廊中滑过，腐臭的味道一直包围着他们，如同悬浮在空气中的小颗粒，无力地阻挠着他们。

　　“楼梯上有吸血鬼下来了。”快要到东侧的楼梯的时候，达木林悄声对北勋爵说道：“三名吸血鬼，一前两后，中间隔着两米。”

　　“你前我后。”北勋爵边说，脚下加快脚步，躲在了楼梯底下的小空间中，达木林紧随其后，躲在了另一侧。

　　“真是麻烦，又到了换班的时候了，好不容易吃点好的。”

　　“是啊，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抓那么多人类呢，将他们关押起来，还不如让咱们吸干他们的血液，让他们变成僵尸，这样让那些天拘令的人也忙乱一番。”

　　是后面的两只吸血鬼在讨论。

　　“算了，别说了，咱老大不是说了吗。那些人类万一被咱们污染了，他们体内的东西很可能就会被破坏，看起来老大很重视这件事，而且前几天左車大人也来过了，亲自说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背后磨牙了。”

　　说话的是走在前面的那只吸血鬼，他已经走到了北勋爵和达木林藏身的正上方。脚步踩在楼梯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他们走在黑暗中，并不需要夜视仪也不需要灯光，因为他们的眼睛可以视黑夜如白昼。

　　后面的两只吸血鬼自然闭上了嘴巴，他们继续走着，丝毫没有防备。达木林窜了出去，匕首刺进了前面吸血鬼的喉咙，动作潇洒流畅，如果有光的话，会看到他舞出的优美的弧形，连同着吸血鬼的鲜血一起，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北勋爵的藏身之处已经没有了人影，刹那间他变成了影子，轻的好像鬼魅，飘上了楼梯，同时，两把匕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般，顺畅地刺进了两只吸血鬼的心脏。

　　两人解决了三只吸血鬼，快速上了楼。

　　达木林刚刚上楼就开始了感应：“三楼人最多，能有一百多名吸血鬼，不过只有十几个人类，其中夹杂着僵尸，看起来是它们刚刚说的吸血鬼们用餐的地方，感觉四楼以及更上面还有吸血鬼，不过人数没有三楼多，人类的气息感觉不到，没法判断。”

　　达木林说完看着北勋爵，北勋爵思索了半天，回头对达木林说到：“走吧，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身上的气味散去一半了，再待下去可能会招吸血鬼，那时候就迟了。”

　　北勋爵说完话正要下楼，突然一种不好的感觉直击上他的心头，让他略一停滞，他转头看着达木林，发现达木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惊恐的表情，眼睛直直看着楼下。他将匕首的刀刃拿在手里，锋利的刀刃已经在他右手上割了一到口子，温热的鲜血流了出来。

　　达木林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语气慌乱地对北勋爵说道：“楼下……楼下有很多吸血鬼正向这边走来，速度很快……到了。”

　　达木林最后两个字是喝出来的，与此同时，北勋爵也感觉到一阵心悸，他立即转过身子，一道银光闪过，一柄长达两米的术剑画出了一条银亮的弧线，将扑上来的赤面獠牙的吸血鬼一击劈成了两半。

　　他左手的手腕处闪着红色的光芒，顺着特定的曲线，闪亮成一个咒图案。

　　“别害怕，杀出去。”北勋爵对着达木林大喊，随即左手一甩，左手手腕处的光芒里，竟然滑出来一柄一模一样的术剑，握在了左手中，他目露凶光，跳起来对着像潮水一样汹涌上来的吸血鬼浪潮砍了下去。

　　达木林感受着汹涌袭来的血脉之力，像是身处汹涌的大海里，到处都是高涨的浪花，风暴挟裹着巨大的动能冲向他，像是洪水撞上堤坝。

　　周围都是张着大口，赤面獠牙的怪物，它们瞪着铜铃般大的红色眼睛，黑暗在它们如探照灯的眼睛被撕开，到处都是红色的灯珠，肆意乱射的光芒快要闪花达木林的双眼。他索性闭上眼睛，却感觉到血脉的力量一样子暴涨了好几倍，向他冲过去。

　　他手中按着匕首，已经顾不得他多想，抬手刺进了头顶跳下来的吸血鬼，鲜血顺着它被刺穿胸膛上的伤口流到达木林脸上，一股热气腾腾的血腥味沾满了他的脸。

　　如飞燕起落般顺畅的动作已经使不出来了，曾经在天拘令中学习过的动作好像都派不上用场了，所能唯一用到的动作就是各种劈砍和突刺，二十多厘米长的匕首在他的手里被赋予了切实的意义，他拿着短短的匕首像是手中握着砍刀。

　　他不再用感应的能力来关注吸血鬼体内汹涌的血脉之力了，而是准确无误地判断着它们的致命之处，判断着它们的心脏的位置，然后用已经沾过无数鲜血的匕首刺出去，仿佛带着风声。

　　温热的鲜血洒满他的脸上和身上，撒到他闭着的眼睛上，感应的视界好像一下子全部打开了，视界中充满了光芒，眼前的北勋爵的身影看起来十分高大，宽阔的脊背像是一面墙壁，他的动作快到看不清楚，在他前面的吸血鬼被斩成两段，红色的血液飞散在空中，竟慢慢出现了红色。

　　达木林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视界中的一切好像都被涂上了颜色，变得鲜亮起来，景物变得实质起来，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以前的视界是一片空白，出现的景物也像是简笔画。

　　吸血鬼携带着狂暴的血脉之力向他攻击过去，但是它们的速度却好像变慢了，或者说在他的视界中变慢了。每一只吸血鬼的狂奔、跳跃在他的视界中仿佛变成了慢镜头，红色的鲜血循着它们的身体流动，从某个地方流向全身，像是一条密布全身的小河流，像是一条纵横交错的小溪，那是吸血鬼血液流过的路线。

　　血液的流动让吸血鬼的力量成倍的增加，它们的身体就像一台严密的机器，血管壁上每一个细胞似乎都是贪婪的吞噬细胞，疯狂地榨取血液中的力量，如果将吸血鬼的力量耗尽，然后将它的身体隔开来，会发现它们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石油般的东西，或者干裂的血管里面什么都没有剩下。

　　然而达木林还没有看到过，他正在用二十多厘米长的银制匕首精准地刺向吸血鬼身体中那处向外泵压鲜血的地方，那是吸血鬼的心脏，也是不死族最致命的地方。

　　银离子可以很好地减弱细胞吸收血液的能力，但是这样还不至于让吸血鬼毙命，只有将心脏彻底毁坏，否则吸血鬼永远都会活下来。

　　在千年的战争中，那些人类的祖先踏着荆棘，手握长枪与不死族作战。大火燃烧着原始的密林，烽烟弥漫，烧焦的身体步履蹒跚，踩着赤红如血的大地，手中提着自己的脑袋，那是被火烧着不成形状的脑袋，但它们还在瞪着铜铃般的红色大眼睛，嘴里发出刺耳的吼叫。它们是不死的神，心脏的跳动像是一种节奏激昂的战歌，催促着它们前进。祖先满脸是血，破烂的麻布衣被撕成碎片，用石灰和青铜作战，将那些自诩为神的怪物的脑袋割下来，将它们的心脏挖出来，装在青铜的棺材中，用烧红的铁钉钉起来悬挂在水银流成的长河中。

　　祖辈的战争还在延续，千万年的仇恨从来不会淡化，就像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那是藏在血脉中来自远古战场的鼓点打出的节奏，从来没有停息，也从来不会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