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军是一个活跃在长江以北安徽北部及江苏、山东、河南三省部分地区的反清农民武装势力,与太平天国同时期。“捻”是淮北方言,意思是“一股一伙”,捻军起源于“捻子”,最初安徽、河南一带有游民捏纸,将油脂点燃,烧油捻纸用来作法,于节日时聚众表演,为人驱除疾病、灾难以牟利。早期捻子是向乡民募捐香油钱,购买油捻纸。后来,也有恐吓取财、勒索而实与盗贼无异的现象。越是荒年歉收,入捻人数越多,所谓“居者为民,出者为捻”,而清朝官方称之为捻匪。
咸丰三年春,皖北大旱,入捻农民增多。亳州人张洛行、龚得树等结捻聚众万人攻占河南永城未果,自行散去。四月,捻众在安徽亳州雉河集(今安徽涡阳)歃血为盟,推张洛行为盟主,起兵抗清,号称“十八铺聚义”。
捻军首领陈四、陈二、耿金豹、邓七等在山东进行反清斗争,并与江苏丰县皇甫棠联合,控制水陆要道。清廷命江苏、河南、山东等省督抚严密查捕。清廷为镇压太平军和捻军,先后命在京官绅梁萼涵、李璋煜、王简等回山东督办团练。山东捻军活跃,清廷命李查捕兖、沂、曹三府捻军,以防捻军与太平军结合。命内阁学士胜保帮办江北防务。四月八日,皇甫棠聚集千人在微山湖起义。清廷命山东巡抚李前往镇压。为防范太平军北上,清廷先后调山西兵3000人、陕甘兵4000人到山东堵防。十三日,命李将路经山东的黑龙江马队官兵酌留若干协同防守;调归化、绥远及热河兵赴山东、江苏交界地带备用。并命李迅速将已调之兵飞催驰往;十九日,又派扬威将军奕经带驻密云兵丁1000名赴山东,会同李防守。
四月二十日李奏:山东在兖州、沂州、曹州、济宁、济南、东昌、泰安、临清、登州、莱州、青州、武定等府州办团练。
四月二十三日拨山东司库银50万两,备作山东省军费。
咸丰三年的春天,除了惠征转运了十五万两至庐州之外,朝政是半点好消息都没有,江宁虽然是遵着咸丰皇帝的旨意,全体军民安然无恙退出江宁,将这雄城拱手让给了长发逆贼,科道的给事中却是紧紧咬住陆建瀛不放,纷纷参两江总督陆建瀛:“畏敌如虎,统率无方,以致使有江宁之变。”
咸丰皇帝怒不可遏的丢下那个废话连篇的奏章,“说到底还是在怪罪朕不应该丢了江宁!南边的八旗绿营要是稍微有些本事,朕还真舍得丢了金陵不成!传旨!礼科掌印给事中毛鸿宾如此精通兵法军事,忠勇爱国,赐道台衔,双眼花翎,让他回老家山东办团练去,要让他拖住捻贼,务必将团练练出个样子来!”
祁隽澡低了低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又开口问:“皇上对着江宁那边还有什么旨意?”
“横竖就是那几句话,”咸丰皇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多杀敌,保住几个大营,不让逆贼四处流窜,务必要让洪杨逆贼死死呆在江宁城里作威作福!”
“是,”祁隽澡得了旨意,到是还没跪安出去,斟酌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臣还有一事要启奏皇上。”
“祁师傅请说,”咸丰皇帝示意祁隽澡开口。“朕与你虽是君臣,可又是师徒,有话直讲无妨。”
“那臣就多嘴了,如今皇上已然登极三年了,可是皇上还没立皇后,这六宫无主,人心不稳,后宫不安,于朝政并无好处啊。”
咸丰皇帝坐直了身子,正色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朕岂不知六宫无主,于国家无益,可这六宫里头,朕还没想到选那个册立中宫皇后。”丽贵人也不知道怀的是不是男胎;贞嫔侍奉朕最久,可是无后;懿妃自然是最好的,能给朕出谋划策,但是入宫日子尚短,恐不服众,也还没有子嗣,可真是难以选择啊。
“而且合着如今宫里头还没有人有福分,能诞下龙子,祁师傅,朕想着还不如谁先诞下阿哥,再看看吧,毕竟着嫡出庶出还是至关重要的。”
“皇上深谋远虑,臣倒是多虑了。”
“无妨,你且跪安吧。”
“是。”
咸丰皇帝看了会折子,突然心里又烦躁了起来,叫了声杨庆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杨庆喜掏出捂在怀里的手表,“回皇上,刚好午时整呢。”
“午时?咱们去瞧瞧丽贵人,不知道她现在的肚子怎么样了。”
“喳。”
储秀宫里头,懿妃正把开的极好的石榴花修剪了一番,插在粉桃双耳瓶里头,那石榴花原是单瓣的,宫里花匠经过多年培育,终于在今年培育出这多瓣的,那花瓣密密匝匝,热热闹闹地围在花柄上,开的正热闹,懿妃胡乱地剪了一些扎制黄叶,一股脑地插在了瓶里,懿妃舒了口气,不知怎么的最近倒是累得慌,也没做什么事啊,除了每日看看账本,和六宫的嫔妃们说说话,还有准备接待这咸丰皇帝,怎么会累呢?人果然是很贱,以前的时候每天上班九个小时,还要摇着公交车去做兼职贴补家用,从来没觉得累,如今倒是走几步就不想动弹,果然是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啊。
唐五福进了暖阁里头,对着窝在炕上的懿妃打了个千,开口道:“娘娘,皇上去了永和宫,估摸着在丽贵人那里用膳了。”
“那就罢了,咱们自己吃吧,今天小厨房有什么吃的?”
“有个鳇鱼肚,倒是新鲜,别的都是些家常菜了。”
“赶紧上吧,倒是有些饿了。”那鳇鱼可是没吃过,皇帝不在自己一个人吃的能痛快些,哈哈。
午膳因为是懿妃一个人用,所以也简单,一个绍兴花雕酒蒸鳇鱼肚,麻油豌豆苗,一碟八宝酱菜,和一碗酸笋鸡皮汤。
杏贞架起了一筷子洁白如玉的鳇鱼肚,方放在鼻子下一嗅,突然一阵反胃,连忙搁下筷子,转而倒了碗鸡皮汤喝,那酸笋一股子酸味,加上鸡汤的鲜味,倒是极为合胃口,杏贞喝了两碗,就着红米饭,再吃了些豌豆苗,用了酱菜,方才用热毛巾擦擦手,叫唐五福把午膳撤下,杏贞就着莳花手里的痰盂簌了口,酒足饭饱,身子越发犯懒,正想歪在炕上睡个午觉,帆儿就急匆匆地从外头跑进来,“娘娘,大事不好了,丽贵人好像动了胎气!”
“这那里是大事不好,明明是大事极好!”唐五福闲闲地来了这么一句,若是永和宫丽贵人生下了皇子,自己个那里还有机会做皇后宫里的大总管!
“多嘴!”杏贞一个激灵,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好端端地怎么会动了胎气?!!?!?!”
“我从外头往里面张望,看到英嫔也在,不知道是不是和英嫔有关系。”帆儿说着刚才看到的情景,“恍惚间,皇上似乎骂着英嫔,要英嫔娘娘滚出去呢!”
“五福,赶紧的,吩咐轿辇,本宫去永和宫看看,若是丽贵人的龙胎有个闪失,我这个协理六宫的懿妃,也免不了吃一顿排头!快!”安茜进来给杏贞穿上鞋子,“皇上还在里头?”
“是的呢,听声音皇上动了大怒了。”
皇帝在就好,免得我到了以后,若是丽贵人有什么闪失,日后无聊八卦的嫔妃们又会怀疑是我捣的鬼。
杏贞堪堪赶到永和宫,只见得英嫔伊尔根觉罗氏跪在正殿前头,殿内丽贵人一阵阵地惨叫,无数的太监宫女在正殿进进出出。此时已然过了端午,中午的阳光有些猛烈了,英嫔惨白的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神色惶恐,头顶的珠翠都散乱一地,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俯身不敢起来,斜着看到杏贞进了永和宫连忙用哀求眼神的望着杏贞,杏贞心思一软,谁叫我最怜惜美女了,不动声色,微微朝着英嫔点了点头,英嫔这才稍微安心了点。
杏贞看到咸丰皇帝铁青着脸坐在正殿的檐下,不发一声,杏贞连忙上前行礼如仪,咸丰皇帝不像往日的随和,冷硬地应了一声,叫杏贞起来。杏贞不明就里,开口强笑道:“皇上这丽贵人是怎么了,还有英嫔妹妹怎么跪在地上?”
咸丰皇帝恨恨地说道:“这毒妇,”用手指了指跪在庭中的英嫔伊尔根觉罗氏,“刚才在和丽贵人用膳的时候,推了丽贵人一把,丽贵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直喊着肚子痛,朕连忙传了太医过来,太医一检查,说是要即刻临盆了,你说朕如何不恼!”咸丰皇帝狠狠地盯着英嫔,“若是丽贵人的龙胎有所闪失,朕必然叫你陪葬!”
英嫔连连磕头,哭着喊道:“皇上皇上!臣妾是无心之失啊,臣妾踩到了丽贵人养的哈巴狗儿,那狗朝我扑了过来,臣妾惊吓之下,才无意中不小心推到了丽妹妹,臣妾不敢谋害龙胎!请皇上明鉴!”
杏贞听清楚了整个事情,方才劝慰着咸丰皇帝说道:“皇上,臣妾瞧着英嫔也是无心之失,况且丽贵人的胎已经有八个月了,想必母子均无大碍,皇上不必动怒。”咸丰皇帝这才冷哼一声,住了嘴,只神色焦急地张望着里头,杏贞示意英嫔赶紧住嘴,英嫔这才收了声,只跪在地上抽泣不停。
“哇——”的一声从正殿里头传了出来,皇帝大喜,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杏贞的心也怦怦直跳,正殿帘子一掀,出来了一个极为稳重的稳婆,那稳婆忙不迭地向着皇帝并懿妃行了礼,方才笑容满面地开口恭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丽贵人娘娘生了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咸丰皇帝嘴角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会,过了半响才呆呆地坐下,“唔,女儿也不错,传旨,丽贵人册封为丽嫔,出月后行册封礼,”厌恶的眼神看向跪在地上的英嫔,“英嫔伊尔根觉罗氏大不敬,着削去嫔位,降为贵人。”英嫔跪在地上一阵哆嗦,倒也不敢喊冤。杏贞心里摊摊手,谁叫英嫔你刚好又碰到让皇帝不开心的事儿呢。不过自己心里倒是开心,一个女儿而已,没什么用场,暂时丽贵人,不,丽嫔是暂时不会威胁到自个了,也巴望不上那后位了。
正在得意洋洋的杏贞面上不露半分,皇帝正欲进去看看丽嫔,杏贞连忙拦住,“皇上里头都是血气,还是等丽贵人缓过神来再进去也不迟,”说到这时,一个宫女把满是血的脸盆端了出来,杏贞一闻到血腥气,突然一阵恶心,转过头靠着檐下的游栏干呕不止,帆儿慌得不行,连忙边抚着杏贞的背,边焦急地发问道:“懿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唬奴婢啊!”
杏贞干呕了一会,觉得舒服多了,冲着帆儿摇了摇手,示意她别大惊小怪的,转过身子,朝着咸丰皇帝福了一福,歉然开口道:“皇上恕罪,臣妾失仪了。”
咸丰皇帝关切的问:“懿妃你是怎么了,身子不适?要不要宣太医?”杏贞摇了摇头,突然又是一阵恶心,这次却强行忍住,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了,咸丰皇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兰儿,莫不是,你有了身孕?”
杏贞震了一震,算了算日子,也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还是强笑道:“臣妾也是不知呢。”
“快!叫太医来!兰儿你快坐下,”咸丰皇帝连忙招手,还好因为丽嫔的生产,太医早就候在殿外了,一个干瘦老太医过来跪下给杏贞请脉,那老太医按着杏贞的手腕好一阵子,杏贞的心紧张地扑通直跳,另外只手死命地捏着手绢。
太医终于放下了手,这才跪着转向皇帝,磕头磕下,“恭喜皇上,恭喜懿妃娘娘!皇上,懿妃娘娘已然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杏贞一阵呆滞,自己居然还真的有了身孕了,自己马上要做母亲,要生孩子了,杏贞的嘴巴无声地张开,嘴型看上去是说了一句:草——泥——马..
帆儿一声惊叫!差点打飞了杨庆喜的帽子,杨庆喜连忙扶住帽子躲到了一遍,皇上的神色慢慢的舒展开来,转眼间变成了狂喜之色,咸丰皇帝连连拍手,“好好好!兰儿,你让朕真是惊喜太大了!杨庆喜,快快赏太医!就你,”皇帝指着那个老太医,“你在太医院也最善妇科,就安排着你照料懿妃的胎,御药房里头什么药你尽管着用,照顾好了,便升你做太医院院正!若是有半点闪失,朕必然要了你的狗头!”那太医连连磕头,口里说着不敢。
咸丰皇帝转过头满脸欢容地朝着杏贞,双手扶住杏贞的肩膀,欣喜的不得了,又开口道:“杨庆喜,传旨,即日封储秀宫懿妃为懿贵妃!六月初一行册封礼!”杏贞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无妨,祖制嫔妃有孕即可晋升,兰儿你这贵妃也是担得起的!”
杏贞转念一想,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英嫔,开口哀求道:“皇上,看在臣妾和肚子孩儿的份上,您就饶了英嫔姐姐吧。”
“也罢,”咸丰皇帝现在是一点也不郁闷了,“看在我们懿贵妃的份上,暂且饶了她,就褫夺封号,嫔位还给她留着罢了。”
“皇上仁德,必定能保佑六宫,延绵子嗣!”杏贞连忙拍上一记马屁。
“兰儿说的好,伊嫔你还不退下?”
“是,臣妾告退。”伊嫔连忙行礼,含泪感激地看了懿贵妃一眼,只见懿贵妃调皮地朝着她眨了一眼,这才转身退下了。
“兰儿,朕扶着你回宫,杨庆喜,赶紧传轿辇!”
“喳!”
永和宫正殿里头,丽贵人,不,现在是丽嫔的他他拉氏,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外头的春儿进到里头,强笑着恭喜丽嫔:“恭喜娘娘,娘娘诞下公主,皇上已然封了您丽嫔了!”
丽嫔咬了咬下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侧过脸看着襁褓中皱皱小小香甜地在睡觉的女儿,眼泪就忍不住哗哗地流下来了,过了一会,还充斥着血腥味的殿内飘出了低低的声音。
“储秀宫那位..已经是懿贵妃了?”
春儿低着头不敢去看丽嫔的脸色,“是,刚才在外头太医请了脉,懿贵妃已然有三个月身孕了..”
殿里半响无声,春儿退出了里间,只听得丽嫔哀哀地叹了一声,春儿不忍听到丽嫔的哀声,连忙和上门出了正殿。
钟粹宫。
贞嫔刷的站了起来,碰倒了边上的佛手炕架都不自知,脸色苍白地看着报信的梅馨,梅馨哆嗦了一下,连忙垂下头。
“你说的是真的?储秀宫那位已经有了身孕?还封了懿贵妃!?!?!?!?”
“是的,娘娘,皇上在永和宫里头封的,准备着六月初一册封礼,方才已经晓谕六宫了.。。”梅馨勉强地说完了。
贞嫔碰的一下重重坐下,梅馨低低叫了句“主子”就不敢多说话了。
储秀宫里头死寂一片,过了良久,贞嫔的声音才在梅馨耳边幽幽响起。
“叫人看着储秀宫,皇上一走,本宫就去拜见懿贵妃。”
“是。”
“下去吧。”
贞嫔用手支撑着突然变重的旗头,挥了挥手让梅馨退下。
如今已然难分庭抗礼了,还是早日臣服吧。
寿康宫,康慈皇太贵妃面带喜色地点着头听德龄的禀告,“好,不错,这有了身孕,又马上封了贵妃,过段时间,哀家到时候要让她出些力了,把先帝给哀家的和合二仙金步摇拿去赐给懿贵妃。”
“是。”
惠征的马车辚辚地从定安门外头进了北京城,随行的不过老仆丫鬟几个,并三辆马车而已,新的承恩公倒是低调的很,跟着人流通过关防,进了洪洪人流之中。惠征端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正在摇摇晃晃之间,突然听到了一阵鼓乐并鞭炮声,外头的老仆轻轻扣了扣车窗,大声说道:“老爷,到了劈材胡同巷子口了,可是里头估摸着那家嫁娶呢,热闹的紧,人山人海的,咱们的马车进不去。”
惠征掀开车帘,望着胡同里头,那里头果然是人山人海,老仆拉过了一个正准备涌入劈材胡同的年轻人,发问道:“这位小哥,这里头是怎么了,哪家这么气派的嫁娶呢?”
“嗨,什么嫁娶啊,这是胡同里头叶赫那拉家的大小姐在宫里封了懿贵妃了!几个堂官的太太来道喜呢,大家都抢着去要喜钱!嗨嗨嗨,老头儿,你别耽误我去粘粘喜气。走了您!”那年轻人匆忙说完,就甩开老仆的手,急急忙忙地挤进了巷子。
老仆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家的老爷,只见老爷也忍不住哆嗦了几下,立马跳下了马车,老仆连忙扶着惠征,自家老爷的箭伤还没好利索呢,伤口要是再裂开那就不好了。
惠征一把甩开老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过了人群,站在自家大门口拱手向大家行礼的家仆眼尖,看到了在人群中的惠征,大声叫道:“老爷?老爷回来了!太太,老爷回来了!”
一群人簇拥着惠征进了家,到了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只见夫人富察氏小跑着出来,扑到了惠征跟前,不顾体统地哭着和惠征说道:“老爷,娘娘有了身孕,已经三个月了,封了懿贵妃!”
惠征紧紧握住了自家夫人的手,不禁喜极而泣,三代为宦,家中还是不黑不紫,留下的就是这个一个宅子而已,没想到自家的女儿如此争气,已然怀孕封了贵妃,叶赫那拉家的好日子马上要到了!
富察氏陪着惠征哭了一会,方才想起了什么,连忙用绢子擦了擦眼角,急切地对着惠征说道:“老爷,我光顾着高兴,里头厅里来了天使,说有诏书给老爷的,若是老爷今个不回来,他们就赶着去南边的官道上给你宣旨呢。”
“快快进去,切莫叫天使久等了。”惠征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连忙走进正厅。
“..惠征升任光禄寺卿。钦此。”
传旨的礼部官员将明黄色的圣旨递给了自己,惠征激动地不能自已,连连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儿啊,父亲的荣耀都是来自你啊。
咸丰皇帝搭着懿贵妃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杏贞从轿辇上扶下来,紧紧地握着杏贞的手,储秀宫里的人早就得了这天大的喜讯,齐齐地跪在储秀宫里头,喜气洋洋地山呼:“恭喜懿贵妃、贺喜懿贵妃!”皇帝哈哈大笑,连忙视若珍宝地把懿贵妃送入殿内,还忙不迭的指挥着宫人们:“快,给懿贵妃搭把手,那织金的垫子不够软,马上换了松软的来!今日的燕窝得了吗?马上献上来。”杏贞看着皇帝的兴奋样子,不由开口笑道:“臣妾那里就这么娇贵了。”
“如今你有了身子,自然与以往不同,要分外照顾着先,”咸丰皇帝又想起了什么,“从今往后你那球可就不许踢了,原本说要去骑马,如今也先搁下吧,”看到杏贞正欲说些什么,“过些天等你册封礼好了,朕陪你去园子里头,你就远远地看着云贵人骑马看看罢了,日后朕与你的时光长久,凭他什么时候骑都无妨。”
杏贞看到皇帝对着自己如此细心,那心里的感动说没有是骗人的。“多谢皇上费心了。”
“这是自然,就算不为了你这肚子,也要为了咱们女诸葛出谋划策保大清平安呢!”咸丰皇帝依偎着杏贞,开口说起了笑话。
“主公,且让孔明猜猜主公的心思~”杏贞假装捋着胡须,学着戏文里诸葛亮,另外一只手还挥了挥扇子。
“哈哈哈哈,兰儿真是朕的解语花啊。”咸丰皇帝被逗笑了。站在地下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也纷纷掩嘴窃笑不已。
“叫内务府把那只八百年的白山老参拿来给懿贵妃补身子。”
“皇上,臣妾体热,不敢吃那大燥之物,吃了恐怕会流鼻血呢。”
“那朕就赐给你父亲,横竖他受了伤,也要补身子。”
“皇上体恤臣下,真乃仁君呢。”
室内一团喜气,杨庆喜掀开储秀宫正殿的门帘,木着脸进来打了个千,站了起来,咸丰皇帝看到杨庆喜的脸色,知道又是什么坏消息来了,眉毛一拧,不耐烦地朝着杨庆喜问道:“什么事,说!”
杨庆喜懦懦地开了口,又给皇帝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坏到咸丰皇帝都忍不住想掐死自己的养心殿总管太监,“两江陆总督六百里加急,说,说,”咸丰皇帝一声怒喝:“说什么!”杨庆喜扑通跪下,颤着声说道:“江宁的发贼五月二十四日已然派了林凤祥、李开芳在扬州附近的浦口率师北伐,逆贼说要打到京师!”
室内寂静一片,咸丰皇帝不敢置信地腾的站了起来,口里复述着杨庆喜说的“北伐?北伐!这等贼子真是,真是丧心病狂!”脸上铁青一片,眼睛里头似乎就要喷出火来。“五月一日洪秀全居然登极江宁,还将江宁改名天京,国号太平天国!陆剑瀛的江北大营是干嘛的!朕就要他在看着逆贼到处流窜吗!”
杏贞心里冷笑了一声,太平军还是按照了历史上来,未曾稳住南方的根据地就敢分兵各地,真以为哪里的清军都是不堪一击的?
杏贞拿着手抚了抚咸丰皇帝起伏不定的胸膛,悄然说道:“皇上别生气,”靠着咸丰皇帝冷然对着杨庆喜说道:“陆总督的军报里有没有说逆贼多少人马?”
杨庆喜看了一眼咸丰皇帝,皇帝也瞪着自己,连忙又垂着头回答道:“发贼号称十万大军,据陆总督来报,大约在三万之数。”
杏贞劝着咸丰皇帝坐回到炕上去,这才冷笑道:“哼,逆贼靠着三万人马就想北伐?轻取中原?杨秀清真以为是自己的岳武穆转世吗?”想了一会,杨秀清若是岳飞,清廷不就是金兀术吗,连忙尴尬地转过脸,对着咸丰皇帝说,“皇上,别担心,这逆贼来着北边,就是自寻死路。”
杨庆喜擦了擦汗,嘘了一口气,连忙站了起来,咸丰皇帝苦恼地道:“这逆贼北上流窜,这眼看和山东河南一地的捻贼又要同流合污了,南边局势烂了,这中原也要烂了,朕如何不恼!”
“逆贼原本仗着水师才能纵横江南,如今逆贼居然敢弃水师大船不顾,仗着步兵想来中原平坦之地与皇上一决胜负,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况且逆贼居然敢弃江南江北两座大营这心腹之患不顾,而远征千里,咱们刚好可以以逸待劳,一举击破!”咸丰皇帝闻言神色舒缓不少,看着杏贞问道:“兰儿你觉得如何是好。”“臣妾想着山东江苏一带有着捻军作乱,皇上您是不是又在山东一带布防了?那自然逆贼不会去咱们准备好的地方,”
咸丰皇帝疑惑的问道:“逆贼为何不去与捻贼同流一处?”
“两方若是合流一处,那到底是谁该听谁的命令?这发贼可是立了国的,捻贼也敢称王,皇上您说,这两方若是能志同道合,那真是见了鬼了!就算是暂时接触,也想必无妨,为了防着发逆顺手牵羊,假道伐虢,捻贼必然不让发贼过了自己盘踞的地方的!臣妾想着这北伐的三万之军,必然是会进安徽,辗转到河南或者安徽某地渡河!”
杏贞接过帆儿倒的茶,献给咸丰皇帝,咸丰皇帝接过盖碗默不作声,在细细地想着杏贞的话,“皇上您是不是已然命了直隶和山西兵丁至山东布防了?”
“正是,已然有派了一万余人马去山东了。”
“若臣妾所料逆贼北伐路线不差,那皇上您藏着的陕甘骑兵也该派上用场了,立刻叫陕西总兵带着兵过潼关,侯在河南黄河边上,等着逆贼想过河的时候,半渡击之!安徽河南各地只需自保地方,将逆贼缓缓挤到一处,等陕西的骑兵到了一举歼灭也可!皇上,不知道咱们北方还有些什么得力的将兵?”
咸丰皇帝思索了一番,“唔,察哈尔的骑兵堪用,僧王的科尔沁部骑士也还了得,兰儿你的意思是?”
“逆贼北伐这三万不可留下一人一马!务必要全歼,让天下人看看南边的绿营不行,要靠着地方团练自行剿灭外,咱们北边的骑兵还是了得的!这场战许胜不许败,除了灭发逆的嚣张气焰之外,更要震慑中原一带的捻贼,捻贼本来就是半农半匪的,震慑了他们,将来对着山东江淮一带的局势必然有好处!所以啊,臣妾觉得应该让僧王出马了,这自家人不帮衬着,谁能帮着咱们!”
咸丰皇帝听得眉飞色舞,听到“自家人”心里一动,喝了口茶,把茶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好,兰儿,你所言甚是!就依你之言,务必要歼敌与黄河以南,不可放过一兵一卒过了黄河!”
“此外,还要防着发逆又要西征!”杏贞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逆贼打下江陵,想必知道安庆重镇的必要性,此外江西也是极为重要的,臣妾想着逆贼既然会北伐,必然会又想着西征!”一个小太监进来在杨庆喜的耳边俯首说了什么,杨庆喜看着杏贞和皇帝在说话,弯着腰又出去了。“安庆如今有谁在守着呢?皇上。”也不要老是自己出风头,应该让皇帝露把脸。
“是王锦绣守着,想必安庆无忧。”皇帝想起了那个火船大破武昌逆贼水师的原湖北总兵,现在的钦差大臣,安徽总兵王锦绣。
“原来是王总兵,那安庆自然无忧,如今逆贼少了水师,想必再想去湖北也是不能了,主要就要防着逆贼攻安庆不下,北上支援李开芳或者南下骚扰江西,臣妾要是杨秀清,这安徽、江西两地是在是屏障,是不得不拿在手里的。”
“那这安徽、江西两地的团练也弄了不少,倒是要看看成色的时候了,”咸丰皇帝若有所思,“那你推荐的李鸿章他人不就在安徽吗?上次帮着你父亲守住庐州城,倒了也颇有才干。”
“那是皇上慧眼识英雄,这么个舞文弄墨的编修经皇上御笔一点,变成了允文允武的大将了。”杏贞捧了皇帝一下,“若是逆贼去江西,那就让皇上上次点的曾国藩出赣南试试看,这兵总要见血就好,不然可都是绵羊。”说着血,杏贞毫不动色,“皇上您也别怪陆总督了,他新建大营,不敢出击想必也是常事,如今逆贼北伐,想必后续还有援兵跟进,缠住江宁内的逆贼便是大功,到时候什么北伐西征东征的,都不得不给回来救援江宁,这就是江南江北两座大营的意义,所以,这大营若是日后被攻破也无妨,再建就是,务必要在逆贼的喉咙眼里头插上那么一筷子,叫他吞不下,吐不出来!”
杨庆喜又进了内殿,脸色骇然地望了杏贞一眼,杏贞斜了杨庆喜一眼,杨庆喜不敢和懿贵妃对视,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禀告道:“皇上,懿贵妃、懿贵妃娘娘料事如神,两江总督陆剑瀛在来报,五月二十八日,杨秀清派了伪夏官副丞相赖汉英,伪殿右十二指挥白晖怀率领两万逆贼在江宁玄武门誓师,望着西边去了,号称要攻下安庆、夺回武昌!”
殿内寂静无声,一群人和杨庆喜一样骇然地望着坐在炕上依偎着皇帝的懿贵妃,又连忙垂头下去,如此料敌先机,以前戏文里只知道诸葛武侯爷爷料敌如神,没想到今天活生生地看到了懿贵妃如此厉害,这懿贵妃到底是长了几个心啊,如此多智近乎于妖了!
皇帝也被懿贵妃震的哑然无声,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怀中的懿贵妃:“兰儿,你真乃女中诸葛也,朕没想到你的眼光如此精准,把逆贼的动向猜的如此通透,朕都忍不住要让你入军机了!”杏贞靠在咸丰皇帝的肩膀上,忍不住开口笑道:“皇上要是让臣妾入军机,臣妾是要那领班军机大臣的!小章京臣妾可是不当!”
“哈哈,领班就领班,这有何难!”咸丰皇帝得意的笑了起来,“天降朕懿贵妃,伴朕左右,料敌先机,发逆何愁不破!杨庆喜,”咸丰皇帝吩咐杨庆喜,杨庆喜还跪在地上听着皇帝吩咐,“立刻叫起,军机们马上到养心殿见驾!朕要好好部署下去,要让逆贼的西征北伐都碰的头破血流,出一出江宁陷落的这口恶气!”
“喳!”
皇帝转过头看着懿贵妃,感激的道:“兰儿,你且歇息一会子,朕安排了政务就再来看你。”
杏贞温柔地看着咸丰皇帝说道:“皇上,这逆贼势虽大,可是皇上富有四海,天下之大,皇上耗得起,逆贼耗不起,一时得失无关紧要,皇上若是能不焦急,且放宽心,沉住气,一步步地拖垮逆贼,那逆贼自然就会烟消云散了。”皇帝摸着杏贞的手,神色也温柔了起来,朝着杏贞点了点头,“还是兰儿你懂朕,朕必然不急,兰儿你且陪着朕看逆贼如何受死!你躺会,不必起来送朕了,朕去去就来。”
“恭送皇上。”杏贞在炕上没起来,看到皇上出去之后,连忙吩咐安德海,“小安子,快,看看小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本宫刚才把午饭全吐了,眼下饿坏了。”
“是,”安德海畏畏缩缩地应了一下,就准备下去,杏贞疑惑地叫住小安子,“你哆嗦什么呢小安子?”
“奴……我看到娘娘如此料事如神,心里想着觉得娘娘是不是武侯爷爷转世啊,想着想着这脚就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安德海苦着脸敬畏地看着这端坐里储秀宫内,决胜千里之外的懿贵妃。
“……”杏贞一脸无语,这年头的人也太容易相信这些东西了,“好了,我就算是武侯转世,你也不会是那马谡!本宫不会舍得斩了你的,快去吧,弄点好吃点来。”
“喳!”
小安子擦了擦汗,恭敬地从内殿出来,走到院子里头,一群小宫女和小太监上来围着小安子,谄媚地奉承道:“安公公,这懿主子真的有那么神!”
“那里能不神!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料敌先机!咱们主子啊。”安德海伸出了大拇指,“是这个!养心殿的大总管杨公公,看着咱们主子的眼神都是看着观音佛一样,被娘娘的料事如神吓坏了,刚才在里头跪着哆哆嗦嗦的,汗出的如雨一般,我这可都看见了!”众人轰地一声,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小安子得意洋洋了一番,这才想起了自己还要准备吃食给懿贵妃的差事,拍了拍脑袋,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江宁城。
如今江宁已然被天王洪秀全改名天京,国号为太平天国,杨秀清聚众王众将于金銮殿,齐议军事,由两江总督府改造的金銮殿虽然是格局小了点,但是杨秀清一股脑地将陆剑瀛留下来的内库里的珍宝全部拿出来堆砌起来,倒是显得有几分珠光宝气,金銮殿上悬“天下太平”的牌匾,是天王御笔,天王是拜上帝教教主,素来不理会人间俗事,一味打坐和上帝父亲沟通,所以一应军国大事都由九千岁军师东王杨秀清主持。
杨秀清穿着大红色的龙服,大喇喇地坐在天王的宝座上,不由得杨秀清不志得意满,才三十多岁,就已然手握大权,在这东南半壁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众将齐齐跪拜行礼如仪,杨秀清一挥手,“大家起来吧。今个召集大家是想着大家议一议,既然已经派兵西征北伐,这后援的天兵天将们也该跟上了,到底援军派那个兄弟去,如何行至,倒是要看看大家兄弟们的意见。”
北王韦朝晖出班拱手向东王行了礼,方才开口道:“东王军师,如今北伐的气势倒是极好,江北的清妖望风披靡,看到咱们天兵天将的旗号就逃得屁滚尿流了,我倒是觉得要集中一点,大军源源不断地拍上去,那要是一鼓作气攻下北京城,咱们就是有洪武爷爷一样的滔天胜绩了!”不少王者服饰的人连连点头。
“我倒是觉得西征的天兵天将要再派一些,安庆必须攻下,此外江西和湖广等地鱼米之乡,咱们一路打过来,也都熟悉山川地理,若是攻下这些地方,钱粮补给不愁之外,更能招到更多士卒,以补天军军势,按照咱们天国的攻势,打下东南半壁江山绰绰有余,将来后方稳固了,再出兵北上灭了清妖,才是老成之道。”翼王石达开倒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也有不少人相互交谈,赞同翼王的观点。
杨秀清端坐在御座上,沉思了一会,方才开口道:“北王翼王兄弟倒是说的都在理,也不防事,横竖咱们如今军心正强,两边开始着也是无忧,就先北边支援去吧,就算攻不到北京去灭了清妖,打到黄河,咱们暂时和清妖以黄河为界,南北分治,黄河南边归属咱们也是极好!西征的就让他们先去,翼王,”杨秀清唤了石达开,石达开拱手鞠躬行礼,“你盯着西边,若是那里不顺,你出马去打上几个硬仗去!朱锡坤、许宗扬、黄益芸,”三人出列,“你们三人再领一万老军,浦口上岸,北上跟住林凤祥,务必要多占地方多拿钱粮,威慑清妖!”
“是。”
“娘娘?”
正在假寐的杏贞睁开了眼,刚刚送走了贞嫔,贞嫔倒是一副恭敬模样,看样子是要给自己效忠了,费着脑子说了会话,估计是累到了,这贞嫔刚出去,自己又快要睡着了,肚子有些沉了起来之后,自己越发懒得动弹,看到叫醒自己的安茜,揉了揉眼睛,懒懒的说道:“什么事?”
“养心殿传来的消息,军机那边拟定了皖南江西湖广的事宜,已经发下去了。”
“发就发下去了,这有什么,还有什么事吗?”杏贞懒洋洋地转了个身子,不在意地问道。
“皇上命了六爷在军机大臣上行走了。”
“哦?”杏贞来了兴趣,恭亲王奕䜣这就要上台办差了?抬起头看着安茜,只见安茜古怪地看着自己,“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在养心殿感叹,说是娘娘一句话说的好,”安茜呆滞地望着懿贵妃说道,“自家人不靠,还能指望谁呢,这才用了六爷,要六爷为国分忧呢。”
我真是随口说说的,杏贞一阵无语,这下大家又以为是我故意才这么说的。
我的意思是僧王是咸丰皇帝姐姐的儿子,这是自家人没错吧?我说的是僧王,真是僧王!
杏贞对着安茜解释道,可是安茜嘴里唯唯应着,可脸上是一副我才不相信的样子。
新当上的懿贵妃挥了挥手,叫安茜下去,安茜都不相信,更别说别人了,算了,管他们说什么,杏贞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孩子啊孩子,你可一定要是个男孩才好,只要是男孩,你妈妈我靠着你,就能再像火箭一样,上升到六宫那最高的位置了!
杏贞正在流口水遐想的时候,帆儿又蹦蹦跳跳地进来了,给懿贵妃行了礼,说道:“娘娘,寿康宫皇太贵妃命人送了一碗安胎药来。”
寿康宫,安胎药?打从自己封妃之后,皇太贵妃倒是也没有送过坐胎药了,怎么今天突然又给自己送药了?杏贞凝思了一会,抬头说道:“帆儿,叫五福从库房里拿把如意出来,拿个好点的匣子装起来,本宫即刻要去寿康宫拜见康慈皇太贵妃。”
“是。”
寿康宫。
康慈皇太贵妃连忙叫贴身嬷嬷扶住正欲行礼的懿贵妃,笑眯眯地点点头说道:“快坐下吧,哀家就看的出来,你就是个有福之人,如今果然有了身孕,还封了贵妃,如此就是圆满了。”
杏贞斜斜地坐在炕上,听到“圆满”两字,眼神闪烁了一下,方才笑道:“回皇太贵妃的话,臣妾呀,就盼着这肚子里是个小阿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
皇太贵妃闻言笑了一下,说道:“你既然如此上进,自然是好的。”摆了摆手,德龄送上了两碟时新的水果,一碟蜂蜜玉梨,一碟阳山毛桃,“你既然怀了孕,茶也不宜用,就用些水果吧。”杏贞点头领命,正用银叉子叉起了一片梨肉的时候,只听得皇太贵妃叹了口气,杏贞停下了叉子,看着皇太贵妃。
皇太贵妃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看着别处,手里佛珠捏个不停,说道:“如此新鲜上等的水果,装在这个盘里倒是可惜了。”
杏贞这才注意到了盛着水果的盘子是乾隆斗彩蝶纹盘,果然,皇太贵妃有这个心思!有这个心思就好,我就可以去想办法!杏贞有条不紊地吃了那片梨肉,用绢子按了按嘴角,方才开口笑道,“皇太贵妃忒简朴,这盘子用的也太久了,臣妾呀瞧着可以换换了,换个别的什么纹样的才能配得上您这皇上的养母呢!”杏贞挥了挥手,帆儿将盒子递了上来,德龄把盒子接过去了,杏贞款款站了起来,柔美地施了个礼,开口道:“臣妾宫里还有事,就先告退了,等皇太贵妃等着臣妾的好消息吧。”
康慈皇太贵妃就着德龄的手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盒子里的如意,脸上的褶子绽开了,笑着点点头,这懿贵妃果然聪明地紧,“也罢,老婆子就敬候佳音了,你说的那句话很好,让老六去军机历练历练,老六干些事也好,免得胡思乱想,老婆子说不得要承你的情了。”
杏贞苦笑,只能接下了这个人情,“皇太贵妃过誉了,皇上和六爷原本就是亲兄弟,不用这亲兄弟,难道还用着外人吗?”
“很好,你且回宫休息吧。”
“臣妾告退。”
杏贞娉婷地走出了正殿,皇太贵妃看着那如意,笑的越发灿烂,如意如意,这些事情,必定要如我之意了!也不枉费我对着懿贵妃另眼相看。
恭亲王府。
咸丰元年起,恭亲王就搬进了这被北京人号称“月牙河绕宅如龙蟠,西山远望如虎踞”恭亲王府,府邸建筑分东、中、西三路,每路由南自北都是以严格的中轴线贯穿着的多进四合院落组成。
中路最主要的建筑是银安殿和嘉乐堂,殿堂屋顶采用绿琉璃瓦,显示了中路的威严气派,同时也是亲王身份的体现。东路的前院正房名为多福轩,厅前有一架长了两百多年的藤萝,在京城极为罕见。东路的后进院落正房名为“乐道堂”,是恭亲王的起居处。西路的四合院落较为小巧精致,主体建筑为葆光室和锡晋斋。精品之作当属高大气派的锡晋斋,大厅内有雕饰精美的楠木隔段,为和珅仿紫禁城宁寿宫式样。府邸最深处横有一座两层的后罩楼,东西长达一百五十六米,后墙共开八十八扇窗户,内有一百零八间房,俗称“九十九间半”,取道教“届满即盈”之意。恭亲王府占据京城绝佳的位置。古人修宅建园很注重风水,北京据说有两条龙脉,一是土龙,即故宫的龙脉;二是水龙,指后海和北海一线,而恭王府正好在后海和北海之间的连接线上,即龙脉上,因此风水非常的好。古人以水为财,在恭王府内“处处见水”,最大的湖心亭的水,是从玉泉湖引进来的,而且只内入不外流,因此更符合风水学敛财的说法。
奕䜣端坐在乐道堂内,恭亲王是一个颇有英武之气的年轻人,浓眉大眼,眉间还有一颗痣,容长脸蛋,方口挺鼻梁,和皇帝的文弱不同,奕䜣透着一股勃勃生机。奕䜣看到桌上明黄色的上谕,沉思不语,这皇上怎么突然想着给自己加差事了,还一加就是这么重的差事:在军机大臣行走,军机可是王公贵戚打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自己这么一个和皇帝争过储位最应该排除在军国大事外头的亲兄弟,皇上怎么会让自己进了军机?
年方二十一岁的恭亲王有些困惑,毕竟这时候的恭亲王还不是日后周旋于列强之间,挥洒自如的洋务派首领,还为着皇帝的任命摸不到头脑。
外头自己的亲随进了来,附耳在奕䜣耳边说了几句话,恭亲王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叫亲随退下。
“懿贵妃……”奕䜣低不可闻地说出了了这三个字,书房内渐渐的沉寂了下去。
有机会倒是要好好谢谢这个在皇上那里说得上话的懿贵妃娘娘了。
ps:前日看了《火烧圆明园》,没想到张铁林年轻的时候扮演恭亲王如此的英气勃勃,帅呆了!大家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