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是一本超强的异能志怪小说 第1章
作者:沉烟曦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火……好大的一团火……好温暖啊……”暴风雪来临,漫天阴霾,终年积雪的悬崖下,一个登山探险的女孩子被刚刚的雪崩深深的埋在百尺积雪之下,满身的挫伤和骨折使她的躯干和双腿都无法动弹。登山用品和食物也不知道被雪流冲到了哪里——当然,就算还在身边也没有任何帮助,因为她已经快死了——从最初的疼痛中醒来,她就在不停的挣扎,以至于断掉的肋骨都扎进了肺里,体温也因为浸在雪里头的缘故急剧下降。随着热量的流失,感知和意识都仿佛是长了翅膀似的渐渐远了,于是眼前出现的这一大团幻象就成了类似于救命稻草似的东西。驱动着冻得僵直的手臂伸向空中,发紫肿胀的手指颤抖着,仿佛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是最终还是扑了一个空。

  “火……好冷……求求你,救救我……”女孩子的精神和身体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漏气的声音,情况十分不妙。

  “火……救命……”渐渐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了。

  “嘘——真是个聒噪的丫头,反反复复嚷着这一句话,吵得奴家脑仁疼。”正呻吟着,突然,耳边传来淡淡的抱怨声。怀疑是幻听,身体也被折磨得没了力气的女孩子并没有睁开眼,然而眼前却真真切切的爆出了一大片红灿灿的,足以穿透她的眼皮让她看清楚眼睑上毛细血管的火光,同时一股强烈而炙热的气流兜头压下,猛地把女孩子从黑暗的漩涡里拉了出来。女孩呻吟了一声,身体渐渐回温,浑身肿痛,而且麻木着痒得厉害。神志和灵魂都被慢慢的拉回体内,疼痛难忍的睁开眼,红灿灿的火光中,一个穿着单薄的雪白连衣裙的女人抱着一个同样服色瘦小苍白的半大的孩子飘在她面前,头微微垂下,黑发散开,静静的打量着她。因为光芒太强烈,她看不清这个女人的脸和一些细节,但是潜意识里却莫名的把她想成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余光扫向四周,竟发现那些迅猛如狼的狂风暴雪似乎被女人驯服成了一条狗,无声的臣服在女人的脚下。让出了女孩和女人所处的这块区域,如使它形成了一个和外面截然相反的无风而温暖的域。女孩子愣愣的瞪大眼睛注视着那一轮光和热,感受着身上真实而疼痛的感受,顿时泪如雨下。

  “求求你……救救我,求你……”张开僵硬的嘴,用沙哑的声音,热切而艰难的不断重复着,“求求你,救救我……”

  “救你?”女人上下打量着她但是声音却冷淡得很,“这个简单得很。”

  “真……真的吗?”女孩子激动了起来,挣扎着身子想坐起来,然而却一不小心让原本就插入肺里的肋骨戳得更深,女孩子激烈得咳了几声,嗓子里都有了血腥味。

  “自然,”女人注视着她的痛苦,但是却无动于衷,“但是,我需要报酬。”

  “有……有的!”听到这句话,女孩子似乎瞬间就安下心来,精神和身体都放松了下来,于是慢慢地躺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女孩子扯了扯冻得开裂的嘴唇,有细小的血珠缓慢的滚了下来,然后裂了开来,在嘴唇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小蜿蜒的痕迹,“我爸爸有的是钱,发票给……给你……价……你随便开……嘶……但是可不可以先……救救我,我的胸口……疼死了……咳咳!”女孩子猛地咳嗽了起来,眼角有泪。

  “钱?谁要这种俗物?”女人突然弯下腰,蹲下去,女孩的眼睛里映射出了一个美艳惊人的女人的脸——但大概是因为物极必反的缘故,女孩只是莫名的感受到了一阵妖异和畏惧。怀里的孩子瞪着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静静的看着她,女孩子打了个寒战,吓得几乎要叫出来。小孩子支起身子,伸出手接住那颗滚下去的泪珠,只见原本还是液态透明的泪珠,突然变得浑浊,然后变成乳白色硬硬的,圆润的一颗,女孩子笑了一下,放开手,重新依偎在女人的怀里,弱声弱气的耳语道,“姐姐,错不了,很优秀的品质。”

  “哦?”女人轻轻应了句,把温热的手放在女孩子的额头,声音温柔,“我要的可是你们这一姓氏身上背负的财运,你可愿意吗?”

  “什……么?”女孩子觉得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产生了什么离奇的幻觉,那么就是这个女人神经有些不正常,但是,不正常就不正常吧,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活下去,她都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女孩子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然后就是抓心挠肝的咳了起来,血喷了出来,溅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她抓着自己的领子,艰难的呻吟,“救……我……”

  “不反悔?”女人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微笑,但是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似乎对这个命悬一线不断喋血的女孩儿的身家性命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那只放在女孩头上的手悄悄地用了力,使女孩产生了一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女人抓在手里,马上就要被夺走的恐慌感。于是女孩下意识的犹豫了,但是……

  “……我……我不反悔!”但是也只是犹豫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然后她便斩钉截铁的答应了——她不过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女孩,只知道要好好挥霍和享受大把的青春与时光,她不想,也不愿,就这么孤零零的死掉,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了。

  “那好极了。”女人五指收紧,快速的一拖拽,从女孩子的脑袋里抓出来了一只还在不停挣扎扭动的生物,看那样子似乎……是一只金灿灿的……青蛙?

  青蛙?来不及细看,突然一股深入脑海和骨髓的剧烈疼痛伴随着无言而盛大的悲哀席卷而来,眼前浮动着五颜六色扭曲的光,但是胸口四肢的痛楚却消失了。女孩子抱着脑袋蜷缩起四肢,翻滚着,泪流满面。等疼痛终于平息了,突然惊讶的发现,之前还把自己深深的压在下面的厚重雪盖已经如同升华了一样,离奇不见了;再看看自己,四肢完好,皮肤平滑,只是双手因为寒风和寒冷微微有些干燥,掌心泛红,而本来已经被大雪冲得不知道哪里去的行李现在却整整齐齐的堆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贴身的背包上面放着她爬山第一天就丢失了的手机……奇迹发生了,狂喜之余,女孩子突然产生了一种深切的眩晕感,心跳的速率快到离谱,头皮也隐隐有些发麻,动作僵硬的环顾四周,阴沉沉的天空,白茫茫的雪峰,狂风暴雪,哪里还有什么美丽女人和黑瞳孩子的身影……

  刚刚的那些……只是幻觉吗?女人有些恐惧,也有些怀疑,这时,手机铃声突然清脆的响起,吓得女孩猛地一个哆嗦,用颤抖的手拿过来,电量和信号都满格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在登山前为以防万一特意记下的这个地方救援队的电话。

  咬咬牙滑动屏幕,听筒里,一个男人焦急的说,“喂,请问你是半个小时前拨打电话寻求帮助的金小姐吗?请在原地保持不动,我们已经派出救援小队赶往事发地点进行救援……”

  后面男人说的话,女孩都听不进去了,她只记得男人刚刚说的那句——半个小时前……拿起手机然后把它和手腕上的石英表比对时间,是一模一样的15:13。

  “你好,”舔了舔干涩但是完好无损的嘴唇,女孩的声音打着哆嗦,“请……请问现在的北京时间是多少?”

  “请您等一下……恩,现在是15:43。我们的救援队预计将会于二十分钟内达到,在此期间,请您务必保持……”

  “好的,非常感谢……”手机从颤抖不已的手里滑落,女孩子把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原来,这是真实的。刚刚,就在这里,有一个美极了的女人,一个没有眼白的女孩,她们偷走了自己的半个小时,骗走了自己身上某个未知的十分重要的东西,但却也……延续了自己的生命。

  “哒、哒、哒、哒”狭长静谧漆黑一片的甬道上传来清脆的声响,而从第一声开始,从甬道的尽头一盏又一盏燃烧了千年不灭的纯金宫灯便如同一只特地迎接主人归来的小狗一样,由远及近依次亮起。照亮了美艳女人和黑瞳女孩子苍白的脸,同时也如同信号似的,点燃了这里已经沉寂百年的喧嚣。

  “姐姐的家还真是一如既往啊,热闹极了,”小女孩弱声弱气的,笑吟吟的说,一只手里捧着一只透明的八角罐子,里头一只金色蟾蜍吐着舌头不停地蹦来蹦去,另外一只手则腾出来和甬道两旁壁画里众生百态上衣下裳的男男女女打着招呼,“只是姐姐也住的久了,难免有些气闷,而且也是一千三百年的老建筑了,恐怕住着也不顺心遂意——姐姐若是不嫌弃,何不搬出来和我们大家一起住?”

  “呵,”女人目不斜视的向前走,面不改色,“诸位都是王孙贵胄,身份尊贵,年轻人的热闹,添我一个老婆子做什么,没得讨人厌烦。”

  “这姐姐可真的就是说笑了,我们不过是继承了您一丝半缕微弱血脉的玩具而已,哪里是什么王孙贵胄,”随着两人的前进,甬道也一点一点向前延展着,转过弯,遥遥可以看见一扇金丝楠木描龙画凤的大门,侧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女人,女孩子黑色的眼睛里闪着无可奈何的光,抿了抿嘴唇,试探道,“只是我们虽然卑微低贱,有没什么能力,但是却是真心急姐姐所急,这千百年来姐姐心里一直都存了个疑问,我们有一个法子可以帮姐姐寻一个答案,况且算算时间姐姐也该到了剔骨换血,力量削弱的时候,看护着这个家保护自己也该是有些吃力的吧,我们虽然弱,但是人多势众,不如暂把这里交给我们托管,姐姐且安心恢复力量,不知可好?”

  “哦?你们倒是打得好主意,”女人轻笑一声挑了挑眉,停下脚步。突然毫无征兆的,一股炙热的铺天盖地的血腥和杀意随着女人捏住自己脑袋的手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只听轻微“蹦”的一声,然后身上就瞬间脱力了,视线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翻滚地定格在了地上,和那只被摔在地上的金色的蟾蜍对了眼——女人甩开了瘦小的躯体,把手上干涸粘稠的糊状物在女孩子的裙子上擦干净,绽放出了一个优雅而和善的笑容,问:“你且接着说来听听。”

  “……”跌坐在地上的尸体微微抽搐了两下,缓了缓才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趴在地上摸索着散落一地的肉块儿,然后默默安装着自己四分五裂的脑袋。

  肉块与肉块之间狰狞的伤口渐渐融合,女孩子舒了口气,脸上身上都是黑乎乎,脏兮兮的一片。把扶着脑袋的手放下,然而只听“嘎嘣”之声,脖子像是承受不住脑袋重量似向后对折,脑袋拗到了她的背后。

  “嘶——好晕……姐姐也真是,快把我的第二块脊椎骨还回来。”女孩子吸了一口凉气,转过身,大头朝下的看着女人,笑吟吟的伸出手。

  “你且先说来听听,若是说得好了,我就赏你。”女人用尖尖的指甲拽着扁平骨头上残留的筋肉,闲闲的说,“但是若是说的不好,我就把它赏了小白,权当晚上的加餐。”

  “……”只见女孩子翻了个白眼,还没有完全长和的可怜的眼球就这样再次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灰。女孩子无比淡定的捡起来擦了擦灰重新安上,然后继续文文弱弱的开口,“姐姐若是真想这么着那我就不要了,只是白先生好歹也是狼王,可不会稀罕一具千年死尸身上的骨头。”

  “将离,”女人收紧了手指,表现得没什么耐性,无名指上的指环和骨头摩擦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着就渗人,“说。”

  “姐姐,我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早就麻木的连畏惧是什么都忘记了,”虽然女人的目光吓人,但是叫做将离的女孩子却平静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怡然痴迷的神色,“已经忘了姐姐上一次叫我的名字时什么时候了,不过在灰飞烟灭之前能够再听一次,也是值得的。”

  女人只时默默的看着她,并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睛,曲起手指,用指肚摩擦着骨头的边缘。

  “姐姐,你知道吗?我看到了,”见女人没什么反应,女孩子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了姐姐和先王们重逢的景象呢。”女孩把一份名单递过去,上面有三个名字,女人也没接过来,只是就着她的手扫了一眼,瞬间,波澜不惊的女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可以叫做感情的东西。

  “这个就是我们希望您能去确认的事,”女孩子温柔的笑着,“毕竟是和姐姐一起创世的人,我们这些低贱的人自然是不敢任意妄为的,所以希望姐姐可以亲自去看看,虽不要求把他们吸收进来,但至少帮他们过渡也是好的。”

  “过渡?”女人嗤笑了一下,一脸“这句话真逗,笑死我了”的表情,“若真是他们,哪里需要我的帮助?都是些可以和我并驾齐驱,独当一面的人。”这样说着,思绪已经穿越遥远悠长的时光飞回了过去,脸上怀念,憎恨,埋怨,激动,兴奋还有重重表情交织在一起,最后随着一口长长吐出来的气,歪着头嘲讽的问,“不是这个。将离,我要听实话。”

  “我……我们……”女孩子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我们把名单弄丢了,然后落到了杂牌贵族的手上,根据名单的指引,我们的人……伤亡惨重……”

  “……”女人愣住了,眼神有些凶狠,看得将离打了个寒战。

  “一群没用的东西!”女人震怒了,将离觉得脚下的地面都晃了晃,忍不住扶着脑袋后退了几步,同时腰也沉下去,飞快的做出了一个准备格斗的架势。但是破天荒的,女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颇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一弹指把骨头还给了她,然后捡起地上的蟾蜍,转身,在打开那扇门之前,下了逐客令,“你替我传达一下我的意思吧,就说已经被消减的同胞就不必理会了,剩下的各自珍重就是了。我自有理会。”

  “是。我们会修一条连接连两扇门的路的。另外……姐姐,辛苦了。”女孩子露出了一点点心疼的表情,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却突然又退了回来,咬咬牙才说了出来,“姐姐这几天身体会虚弱得很,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使用我,我会帮姐姐的,作为一个很好的工具……”

  “不需要,”门缓缓合上,至始至终,女人都没有回头看一样,也没有任何停顿,斩钉截铁,干净利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这痴女。”

  “……是,遵命……”

  门扇内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宫室陵寝,四壁绘着四时图样,穹顶嵌着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的满天星斗,地面挖着九曲回环的沟渠,陵寝内有三层汉白玉台阶,其上的正中是一具打开着的巨大的棺椁,女人走上前,然后纵身一跃,跳进去,里面是一个穿戴齐整的帝王,只见他虽然已是不惑年纪,但仍风姿英伟,相貌堂堂,虽然已经死去千年,但面容却依然栩栩如生,未见分毫腐败之色。女人把身体靠过去,头枕着男人冰冷僵硬,没有分毫起伏的胸脯上,面露疲惫憔悴之色。

  “对不起。”她的双手环住男人的腰,头在男人的胸口蹭了蹭,轻轻地呢喃,“我又要把你扔在这冷冰冰的陵墓里头,好一阵子……去弄明白一些和我们有关的事情。”

  “你要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就像以前那样,乖乖躺在床上靠着那些苦汁子续命,数着时辰过日子。”她用手抚摸着男人冰冷的脸颊,注视良久,突然粲然一笑,在那饱满的额头印上一吻。

  “你还是冷冰冰的不理我。不过已经没关系了,我不会再在意了。”

  “晚安,我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