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嘉十二年九月。正值秋季,秋风萧瑟,黄叶猎猎。
南隅国与北熙国交界处,伫停了乌泱泱两队人马,沉默地对峙。
夕阳西下,将士们的铠甲被日光照得闪闪发亮,更添气势。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北熙国城墙之上,站立着一名少女,她一身红衣似火,竟比天边的云霞还要艳上几分。
少女双手被束在身后,一双杏眼圆睁,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城下敌方军队的将领,贝齿紧咬着下唇,唇上微微泛着血丝。城下敌军将领扫过她一眼,被她捕捉到,继而红了眼眶,无声地流下眼泪来。
大风过境,眼泪不曾落地便已被吹干,奇怪的是,她的脸上竟一直湿润着。
“叮——”
不知是哪队人马中传来剑碰盔甲的声音,按捺不住的马儿轻轻嘶鸣,率先提出不满于这沉默。马蹄不安分地磨蹭着细碎的沙土,似乎急切于一场血战的爆发。
马背上高大的男人不动声色,将手上的缰绳收紧些,示意马儿安静下来。马儿果然通晓人性,乖乖停了不安,垂下头,承认自己的浮躁。男人的目光瞟向城墙之上,一双眼睛,把那少女望着,毫无感情的流露。
只在片刻,古井微波,瞬间倾城。
少女似乎理解了那无声的目光,眼泪更是流得凶狠。她身体微倾,对着那男人,泛出血丝的嘴开开合合,在叫喊着什么。
可惜尽在风中,被吹散。
男人的眼中恢复平静,望着她的嘴唇,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只手把缰绳扯着,手背上暴出青筋。
她说,“萧陌寒,我从来不曾爱过你。”
他身后的男人,一身威风戎装。容貌极其精致,确是应该带面具上战场的。此刻这男人双手抱叠,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背上,眉梢上挑,嘴角带着讥讽,似乎他只是旁观者,这场大戏从不曾有他的参与。他冷目围观这场对峙,嘴唇微动:“愚蠢至极。”
对方将领是个络腮胡子的魁梧将军,听闻这话瞬间火了,一声暴喝冲了上来,他身后的将士亦然。
一场恶战,正式开始。
从漫天艳丽的云霞到将士们赤色的鲜血,从大风猎猎过境到将士们嘶哑的怒吼,从少女凄厉的哭泣到裙角翻起一朵朵红色的花朵,从天边浮出的玄色到满手的稠黏,从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侍卫到被封住的口无声的留恋,从次次的回眸企图寻找他的身影到不经意的抬头红色衣衫已不见,从泪水滴落在贫瘠的土地到目之所及尽是鲜血残骸,从远方传来胜利的呐喊和天边的鱼肚白,从死尸中辨认出红色长裙和身后俊美男人的讥笑……
这一段,是离别的初始。
“啪!”
“各位看官,你我皆是这篇故事的旁观者,他们在舞台上打打杀杀进行着这场大戏。我们只需要点杯茶,细细听着。听到激动处,大不了掀了这杯茶,亦或者是掀了邻座那位的茶,再重点一杯不是?友情提示,本店一杯茶二两不谢,各位悠着点儿。行,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我们明天再讲吧。”我收拾了收拾案上唬人的道具,只听得台下一片吁声。啧这群人,免费听人讲故事还不想点杯茶给点儿钱咋的。
下台接过茶水小哥给的提成,笑眯眯凑上去道声谢谢。无视小哥爆红的脸,自顾自走出店外,买俩糖葫芦给酥梨和她那傻儿子带去吧。
啊啦啦,明儿又是十分美好的一天呀。
时元嘉十四年八月。天儿正热,真是……热死个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