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送酒的人回到罗多部,便被兀塔和迪伦叫到主营。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兀塔开口问道。
“回少族长,经过打探,这邪小八是喀丽儿小姐在断龙山脉偶然碰到的一个村民。因为有些手段,可以打造玄铁重甲,所以才受到苍狼原马贼们的推崇。本身没有半分修为,而且……”这是罗多部一名精通人族语言的人,所以这次才派他去送酒,如果说刚开始邪小八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么喀丽儿对邪小八的态度,便让迪伦等人不得不在意起来。
“而且什么?”兀塔问道。
“依属下所见,这人根本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山野村民,胸无大志,不足为虑。”这人恭敬回答道。
迪伦和兀塔对望一眼,然后让这送酒人退下。
“塔儿,你怎么看?”迪伦缓缓问道。
“我也觉得此人不足为虑。虽然玄铁重甲的确是战场中的大杀器,不过这技术也不是除了他没人会,说到底不过是一铁匠。但是从喀丽儿对他的态度来看,她对这邪小八十分倚重,所以无论这人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都必须要除掉。情况已经调查的很清楚,这苍狼原的马贼也是因为这邪小八的关系才肯出兵帮助喀丽儿。所以,我认为,只要这邪小八不见了,那么这些马贼们必然会返回苍狼原,到时候,喀丽儿便只能依仗我们了。”兀塔沉声道。
“说得不错,但是我总觉得这小子没那么简单。而且我们也不好直接动手,不知道你有什么主意没有?”迪伦问道。
“那嗤呼部不是正有一队人马在我们驻地附近么?原本想派人灭了,但现在不如让他们来给我们做这试刀石……”兀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如此也好,要是他死在了敌人的偷袭中,喀丽儿也说不出什么。就算他这次侥幸不死,就凭这些人族马贼,在战场中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都是些乌合之众。”迪伦也赞同道。
夜半时分,邪小八的营寨中依然觥筹交错。一群马贼们可没有什么军人的觉悟,也不知道这狄蛮族中的猫腻,有邪小八带头,大家喝得都是十分尽兴。
就在大家喝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异变陡生。
漫天火雨落下,瞬间便有百名马贼殒命。
“敌袭,敌袭……”此时马贼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是马贼们现在都喝得头重脚轻,甚至很多马贼连武器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更别提组织起像样的反击了。
瞬间大营乱了起来。邪小八慌乱的在秦虎三兄弟的保护下左闪右突,堪堪保住性命。好在一群袭击者人数并不多,是一队不到五百人的轻骑兵,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冲喀丽儿大营。磨都迅速带着狄蛮族的精锐,护卫在喀丽儿的帐篷前。
短短的交锋,轻骑兵进攻遭到顽强抵抗,眼见事不可为,并没有恋战,迅速带人撤退,一路上顺手砍杀了很多马贼。一时间马贼们哭号一片。袭击者刚冲出邪小八等人的营寨,却见罗多部兀塔带人掩杀而来。于是留下了百人小队阻击,其他人迅速撤离。
战斗爆发的很快,结束的更快。这一次袭击马贼们就损失了近千人。而偷袭者只是负责殿后的一小股人马被兀塔带人消灭。可以说是打了马贼们一次响亮的耳光。
邪小八此时看着混乱不堪的马贼们,眼神阴晴不定。
兀塔此时带人来到喀丽儿面前行了一礼道。“大小姐,您没事吧?此次袭击者是嗤呼部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大小姐回到了西漠。好在应该只是试探,验证这消息的真实性。现在大小姐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相信嗤呼部和多摩部很快便会大军来犯。不如请大小姐随我回罗多部大营,也方便我们保护大小姐。”
喀丽儿看着此时手足无措,气急败坏的邪小八心中复杂。这出戏可没有事先通知过喀丽儿。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喀丽儿犹豫不决时,邪小八黑着脸来到喀丽儿和兀塔这边。
“西漠东部第一大部族,我呸,就连五百人的小队都能在你们罗多部的眼皮子底下袭击我们,你们的哨卫都是摆设嘛?”邪小八气急败坏道。
兀塔眼皮一番,不屑道“这位当家的,你们可是万人大军。让五百人的小队偷袭得手,甚至扬长而去。现在居然有脸指责我们?难不成我们还要为你们护卫放哨不成?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会如此依仗你这种人。”
“你……你说什么?别以为小爷不知道,你是故意放这些人来偷袭我们的,好毒的心思。就因为你看出来喀丽儿喜欢我,所以就想弄死我。不然为什么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那些人撤退了才出现?”邪小八口无遮拦道。这让所有人都不由一愣,喀丽儿更是心中复杂。看来邪小八是真的喝多了,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虽然喀丽儿也有所怀疑,但此时人在屋檐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若是得罪了罗多部,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邪小八,不要胡说八道,这次分明是我们的疏漏大意,被敌人钻了孔子,怎么能找借口怪罪罗多部?”喀丽儿有些不满道。
“好啊,连你也不相信我。小爷带人来是帮你的,你现在居然向着外人?”邪小八涨红着脸说道。
“这位当家的好大口气,就凭你们这群人,谈何帮助大小姐,自保都成问题,真正两军交战都成了拖累。看在大小姐面子上我不计较你刚才的诬陷之罪,还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尤其不要以为大小姐非依仗你不可,在我眼中,你们这群人简直是乌合之众。难道你真的以为你能配得上大小姐?还敢说大小姐倾心于你?”兀塔也颇为不悦道。
“你这傻大个,不就仗着自己是什么少族长,告诉你。喀丽儿也不是你能配得上的。要不是看着喀丽儿的面子上,小爷我非剁了你,为我死去这千名弟兄们报仇。”邪小八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么我给你个机会,你敢不敢和我公平一战?”兀塔嗤笑道,根本没有把邪小八放在眼里。
邪小八听了这话,神色有些不自然,却依然嘴硬道“你是罗多部少族长,现在在你们地盘,说什么公平一战,我若胜了你,岂不是要受到你们族人的围攻?”
“胜了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莫不是还没有醒酒吧?你若真敢与我公平一战,莫说胜了我,就是在我手下坚持三个呼吸时间,我兀塔便愿意向你道歉,并且赔偿今夜袭击中贵部的损失。可刀剑无言,你若不幸死在我手下,我倒是怕大小姐怪罪。”
“够了。都不要再说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邪小八你不要闹了。兀塔,你也带人回去,眼下敌人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相信不久就要大战。你们还有时间在这争论这些无聊的事情?哼。”说着喀丽儿便转身回了帐篷。
看到喀丽儿真的动怒了,兀塔也不敢太过分,于是跨上狼骑,挑衅的看了邪小八一眼,带人离开。
邪小八等兀塔离开,林傲轩不知道从哪里来到邪小八身边,才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帐篷。
刚进帐篷,邪小八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小八兄弟,您今天这是唱得哪出啊?我们千多名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你可要给我们个交代。”此时邪小八的营帐中,还有五个人,正是苍狼原的五位马贼当家人。
“交代?”邪小八嗤笑一声。
“千把人是好的了,本来我以为今天会死上一半。你们当真以为有了玄铁狼骑就天下无敌了?兀塔的话你们没有听到?你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我问你们,刚才酒宴聚会上,那一千玄铁狼骑可有一人参与?又是否在偷袭中折损一人?”邪小八反问道。
这让刚开口的那位当家的一时无言以对。
“的确,你们只是马贼出身,追求的就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不能以军队的标准来要求你们。但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当是来游山玩水,没有丝毫的危机意识,总想着我们有玄铁狼骑。今天的教训就是要告诉你们。既然你们踏入了西漠,那就是上了战场,行军打仗我不懂。但我知道一定会死人,会死很多人。而今天死去的,都该死。活下来的,也只能说是运气。你们要想为兄弟们讨个说法,要个交代。就好好考虑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要是现在后悔,立刻带着你们的人给老子滚蛋。然后祈祷我们这些人都死在西漠,不然等我邪小八再回到苍狼原,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邪小八的语气冰冷。
“老弟别动怒,我们自然知道教训了,也明白老弟的用心良苦,只是觉得,是不是可以用其它的方法,来提醒我们,犯不上牺牲千名兄弟吧?”黑寡妇连忙出来打圆场。
“你们是什么人?马贼。我邪小八没时间和你们讲道理。我只有两种和你们的沟通方式,一种是好处,一种就是死。如果没事,就都回去吧。我最后提醒你们一句。大战很快便会开始,而且很可能也是一战定生死。觉得今天我做得不好不对,等打赢了,小爷赔你们损失,别在我这玩手足情深这一套。”说罢,邪小八便让林傲轩送客。
“这邪小八,太嚣张了。”刚才出声质问的那位当家的,在出了邪小八的帐篷后愤怒道。
“闭上你的臭嘴。难道现在你还不明白?今天死这千把弟兄,不冤。你要觉得不忿,就带好手下的人,有那能耐等打赢了,狠狠让邪小八出点血补偿你。没那能耐就带着你的人给老娘滚,但别想着回苍狼原,邪小八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只要老娘不死,谁敢当逃兵,以后别让我黑寡妇碰到。”说罢,黑寡妇便转身离开。留下其他四名当家人愣在原地,思索着黑寡妇的话。
而此时的邪小八帐篷内,林傲轩并没有离开。
“少主,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您简直是算无遗策啊,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林傲轩恭维道。
“傲轩,让你办得事情怎么样了?”邪小八没有理会林傲轩的恭维,而是严肃问了一声。
“回少主,事情非常顺利。按时间来推算,也该有动静了。”说着,林傲轩便恭敬地将一颗金属球递到邪小八手中。
就在此时,罗多部的驻地传来了兀塔愤怒地咆哮声“嗤呼部,我兀塔发誓,必灭你全族,啊……”
听到这愤怒地吼声,邪小八的嘴角终于重新挂上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办得不错,回去洗洗睡吧。”说罢邪小八便翘着二郎腿,躺在地毯上准备睡觉。
“出了什么事情?”林傲轩刚从邪小八的帐篷中退出去,就听到喀丽儿和磨都等人都聚到邪小八的帐篷前,彼此询问道。显然都听到了兀塔那一声怒吼。
“不知道啊。”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兀塔突然抽疯,如此愤怒。
不一会,整个罗多部响起了沉重的牛角号声。这是丧号。狄蛮族只有重要人物去世时候才会吹响的丧号。喀丽儿不由心中一凸,深深地看了邪小八的帐篷一眼,随后迅速带人奔向罗多部驻地大营。
“小八兄弟怎么没有出来?也不知道那狄蛮族人到底抽什么疯,突然都紧张起来。”黑寡妇等人去而复返,来到邪小八营帐外向林傲轩问道。
“少主酒醉睡下了,你们都回去洗洗睡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难道就行那嗤呼部偷袭我们?谁知道是不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刺杀了族长也说不定。”林傲轩歪嘴笑道,随后不理众人转身离开。
听了这话,五位马贼当家的一瞬间仿佛都明白了些什么,不禁冷汗直流,虽然他们还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来由的都相信了林傲轩那看似随意的猜测,他们不知道邪小八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反而更加认真的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这之后的战斗,看来不得不用死命了。
这晚的天气不错,应了那句话。月黑风高杀人夜。而此时邪小八躺静静躺在帐篷中,眼中却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狈已去,狼何惧?我倒要看你兀塔在日后的交战中,如何不出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