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救赎,谁的情陷 第16章 必死无疑
作者:君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熟睡中的闫泽珩,嘟着嘴,好像在赌气的孩子。

  耿墨皓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心被莫名的撞了一下,每一次的遇见,她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低头看看自己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白衬衫,笑了。

  闫泽珩也不过还是个孩子,只不过学会了隐藏单纯的心性,帮她盖好被子,耿墨皓便出了房间。

  闫泽珩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四周看看,才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也该是她一个人,难不成还有谁义务陪伴她?

  只是,那个叫耿墨皓的去哪了?

  陌生的环境,孤身一人,她第一次没有害怕。在床上抱着被子呆坐了三分钟,想起来耿墨皓此时应该正在应酬,这才起身,心安理得地进了洗手间。

  花洒中洒出的带着舒适温度的水流,浇在她的头顶,顺着她白皙的皮肤一路向下,温暖着她的全身。她仰起头,任由水流冲洗着她的脸颊,她不清楚自己沐浴了多长时间,只是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系上浴袍,冲了出来,强撑着,来到床前,用仅存的意识支撑着身体,一头栽了上去……

  长这么大,第一次,洗澡洗晕了,在晕过去之前她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晕堂”吗?

  耿墨皓应酬完再次回到酒店时,已是晚上十点,加上酒精的作用,睡意萦绕在他的脑中,驱都驱不散。

  打开灯,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闫泽珩侧身躺在床上,一缕发丝遮住了她的脸颊,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修长的美腿暴露在空气中。耿墨皓的视线顺着她身体优美的曲线向上移动,胸前的那两团雪球在松垮的衣领下,隐隐若现,没有了内衣的束缚,依然坚挺,美好而丰满。他走过去,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那两团雪白之间的缝隙显露着致命的诱惑……

  她里面没穿衣服!

  与闫泽珩相处的24小时之内,他的大脑第二次一片空白,一抹红晕染上了他的双颊,甚是可爱。他尴尬地走到床前,慌忙扯过被子,盖住这个带着诱惑又裹藏着性感的娇躯,手指不经意的掠过她白皙的脖颈,滚烫的感觉通过他指尖的感受器,迅速地传达到大脑的中枢神经。

  下一秒,耿墨皓宽厚温暖的大手覆在了闫泽珩的额头上。

  这小东西发烧了。

  片刻的思考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徐琳,帮我个忙,帮我买身女生的衣服,到尚凌12016房间。”

  “按你的身材买吧。”

  耿墨皓的声音如一片羽毛飘然落下,轻得没有重量。他低头看向床上身体蜷缩在一起的小人儿,面色略有一丝尴尬。

  “里面的衣服也要。”

  “型号?你看着买吧。”

  徐琳曾经是耿墨皓的助理,现在在s市的分公司工作,这个女人一项对工作尽职尽责,永远都是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裙,庄重,又不失女性风采。

  徐琳的办事效率那叫一个高,一刻钟的时间便出现在了耿墨皓面前。只是,当她被与自己相处了三年,都不曾闹出丁点桃色新闻的年轻男上司推入卧室,面对那个面色绯红,紧紧拥着棉被的女生时,那种感觉虽说不上震撼,但绝对惊讶。

  拎在手中精致的服饰礼盒提醒着她,她的任务是给床上的女生穿上衣服。

  一双眸在徐琳刚刚触及被角时,蓦然睁开,清澈如水,明亮如星辰,却也抵不过睡梦的甜蜜诱惑,带着些许迷糊。

  徐琳心一惊,手却忘了收回,只是不忘程序式的开口。

  “耿总……”

  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闫泽珩脑中第一时间反应出这个问题,祸,似乎闯大了,但还是不慌不忙的坐起,对上徐琳的目光,一脸的坦诚。

  “我和他没关系,你别误会。”

  闫泽珩的脑袋又晕又重又痛,她觉得这分明就是块儿磐石,压得脖颈酸痛。

  “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想的,反正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不对,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有点儿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闫泽珩偶尔也在公司走动,但也是直奔十三楼闫冷轩的办公室,徐琳在总公司时,她们也没见过。

  她不认得徐琳,自然徐琳更不会认得她。

  为什么有些人表面让人一看就给人沉稳内敛的感觉?

  因为张扬跋扈的本性需要刻意的掩饰。

  就像闫泽珩心中对某个人的无法忽视的在意,总要用表面上刻意伪装的淡然来掩盖。

  “陌生人?陌生人就敢这样坦诚相待?”

  徐琳将衣服扔到床上,转身走了出去,留下闫泽珩在床上独自思索这高深的语句。当她的目光触及那粉色的运动型胸和粉红色的小内裤时,她脑海中瞬间换位思考,三个字组成当下很流行的一个词跃然脑际,将她自己瞬间打晕。

  一夜情!

  敢脱光了睡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还自称和那个男人是有点儿熟悉的陌生人,“一夜情”似乎是最强有力的解释。

  门外耿墨皓将烟蒂按进烟灰缸,起身来到门前。闫泽珩拉开门,便被一堵人墙不偏不倚的正好挡住视线。

  “嗨。”打过招呼,闫泽珩抬头,视线由他的胸膛缓慢地向上移动,还未到达他的脸颊,额头便被一只墨色西服袖中的手抚上,动作迅速却不粗鲁,然后左手腕被那只刚从她额头离开的温暖的大手握住,闫泽珩整个人便被拖着向外走去。

  “我送你去医院。”

  闫泽珩本想挣脱他的手,却并未采取动作,任由他拉着,她现在浑身无力,心情也不好。

  实在是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说。

  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虽然这个男人跟她没有丁点儿关系,但有人关心总比谁也不理她强。

  晚上,医院比平时更要安静些,走廊中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闫泽珩病房前,戛然而止。闫泽珩靠在枕头上,安静地打着吊瓶,眨眨眼,看向房门处,打算给耿墨皓一个注视礼,却久久不见有人进来。

  “耿墨皓?”她轻轻唤了一声。

  白色的病房本来就带着诡异的色彩,这戛然而止的脚步声,怎么想都让闫泽珩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在晚上。

  隔壁不会是太平间吧?

  耿墨皓推门而入,看着闫泽珩一张黑透了的小脸,皱着眉没想明白。

  “你还好吧?”

  “不好,”闫泽珩说完朝耿墨皓翻了个白眼。“刚才干嘛不进来,害得我以为是太平间诈尸呢。”

  耿墨皓走到床前,大手再次抚上她的额头,笑笑。

  好像没那么烧了。

  “还好烧退了。你心脏不好。”

  “没有。”

  闫泽珩最讨厌别人因为她的病情而同情她。

  可是,他会这么问,想必是医生说了什么吧。

  哎……

  “也或许吧,出过问题,但这几年还好。”

  “还记得为什么出了问题吗?”

  他的目光有些希冀,他希望她记得,却又害怕她记得。

  如果记忆清晰,那么为什么对“耿墨皓”这个名字,无动于衷?

  “小时候的事儿嘛,”闫泽珩目光流转,盯着天花板,笑得有些惨淡,“我不记得了。”

  耿墨皓看着她,心中的那种感觉不知该如何形容,只知道不好受。

  果然忘了,连他一起忘了。

  “别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我,没骗你。真不记得,小时候的记忆是空白。”

  “失忆吗?”

  闫泽珩咯咯地笑了。“感觉挺狗血是吧,电视剧的情节来了个现实版。”

  “我也不清楚是几岁的时候,反正一觉醒来,我就躺在医院里,爸妈在旁边站着。我不说话,他们也不说。后来爸爸就问我‘你记得自己是谁吗,记得之前的事吗?’,样子特别凶,好像我是他的仇人。我吓得除了摇头连哭都忘了。”

  闫泽珩叹了口气,声调变得平缓了许多,全然没有了刚才玩笑般的口吻。

  “估计是那次心脏出问题了,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有医生来给我检测心脏的各项指标。我问过妈妈,但很不幸,她不是很愿意搭理我。而且,我几乎做什么她都不满意,她总是掐着我的肩膀说,‘我的小珩没你这么笨,我的小珩不是这样’。”

  “知道吗,家里边的保姆都不待见我,我都怀疑之前的自己是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那段回忆对闫泽珩来说是痛苦的,她的眼中有层水雾慢慢升起,她皱皱眉,低下头,极力压制心头涌上的委屈,抬眸看向耿墨皓时,眼中再无任何情感流露。她的语调又变得轻快,嘴角向上勾起,似乎刚才在讲一个别人的笑话,只是听得让人只觉得心酸。

  他也看着她,他想不到别人眼中身处豪门,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竟然有这样的遭遇。

  “他们,一直这样对你吗?”

  “一直?呵,也就半年的时间吧。”

  耿墨皓的脸上扬起阳光的微笑,带着怜爱。“所有的父母都是疼自己的孩子的,他们只是不适应失忆后的你。”

  父母都是疼自己的孩子的。

  闫泽珩看着耿墨皓,眉头微皱,暗淡的眼神有些受伤。

  问题就出在这吧。

  “半年后,他们离婚了,我就像只小狗一样,被他们丢给了舅舅一家。不知是不是良心上过意不去,他们还看过我几次呢。”她的语气极尽嘲讽,对自己命运的自嘲,对父母给予的那丝怜悯的讽刺。

  “你舅舅?闫冷轩一家?”

  “嗯,不过还好,舅舅,舅母待我视如己出,哥哥更是把我捧在手心里。你知道吗,爸爸送我去舅舅家,扔下我就走,那神情,好像多呆一分钟,我就会缠着他不放。”

  闫泽珩仰头抵在墙壁上。

  “其实,我并不害怕舅舅他们冷落我。”

  “我渴望的家,我自己的父母都给不了我,我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别人给予。”

  “在刚和舅舅一家生活的那段时间,每天我的脑海中都会幻想他们排挤我,甚至虐待我的情景。然后,我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露天的阳台上,从四层朝下看,虽然不是很高,但跳下去,掉到坚硬的地面上,我想,也必死无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