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墨皓走进酒吧,环视着四周。
酒精的味道弥漫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嘈杂而又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地闪烁着的五颜六色的灯光,一切都刺激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
那个孤独的身影独自坐在吧台处,安静地品着一杯鸡尾酒。耿墨皓走过去,闫泽珩转过头来,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座位。
“你来啦。”
她打招呼的方式仿若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
“出院了,怎么不回酒店?”
闫泽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喝酒,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那样她总会不断地瞎想。
她需要什么东西来扰乱她的心,好的坏的都无所谓。
闫泽珩看向耿墨皓,他点了一杯威士忌,也正看着她。
跟他聊聊天,心情会不会好些?闫泽珩想了想,很悲催地发现,他和她之间可以聊的,除了闫冷轩便只剩安晴。
但现在,这两个人正是她避恐不及的。
“可以等等我吗,我想搭你便车回酒店。”
耿墨皓点头,然后便看到闫泽珩站了起来,脱掉了毛呢大衣放在座位上。此刻套在她身上的是一件整个背部都镂空的短款黑色打底。
确实够短,不动时都能露出肚脐呢。
“性感吗?”
闫泽珩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便走进了舞池。
群魔乱舞的人群瞬间将闫泽珩淹没,她如同被酒精麻痹了般,摇头晃脑着与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一起肆意扭动着身躯,性感又极具有诱惑感。
耿墨皓的目光追随着她,回来后,她似乎伤感了许多。
放纵吧,将被束缚的心一同释放。
闫泽珩的身体随着内心的咆哮,舞动的更加性感,更多的男人凑过来,大胆的甚至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身体,但都被她灵巧地躲过。她身体的节奏感和灵敏度一项很好,学舞蹈的有几个不好?
有些舞蹈底子就是好。她嘴角绽放一抹笑,眼眸微眯,灯光掠过她的脸颊,凄美却又妩媚。
突然她的右脚踝疼了一下,闫泽珩的笑僵在脸上,就是因为脚踝受伤,她才放弃跳舞的。而脚踝受伤确是,因为闫冷轩。
她的身体再也跟不上节奏,想要退出去却总会不小心撞上别人。此时的闫泽珩像颗弹力球般,被一堵堵柔软燥热的身躯弹来弹去。
说不清今晚会发生一起踩踏事件呢。
闫泽珩同自己开着玩笑,努力向舞台边缘移动着,却突然落入了一个怀抱,要被牢牢地禁锢,还未来得及挣脱,便被带出了舞池。
她的手腕被耿墨皓死死握在手中,那力气,似乎想要把她的手腕掐断。
“女人没有一定的阅历,就算穿的再少,甚至是脱光了,男人也只是想睡你,而不是觉得你性感。”
耿墨皓将她的大衣丢给她,“穿上,跟我回去。”
闫泽珩穿上衣服,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酒吧。倒不是因为她听话,而是她的包里根本没现金,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搭耿墨皓的便车,要么走回去。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闫泽珩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耿墨皓那张不太高兴的脸,准确来说是太不高兴的脸,不怕死的来了句,“那个,你能不能请我吃个饭?我想吃韩式料理。”
认真开车的耿墨皓没有搭理她。
“要不,我请你?”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车的安静。
“好吧,还是回酒店吃吧。可是,我真的吃腻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正宗的韩式料理店,然后耿墨皓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
“这儿行吗?”
闫泽珩的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饿死了,到现在为止,没心情的她,只吃了一顿早餐——一碗小米粥。
“一份大酱汤,一份安东炖鸡,一份腊肠蛋包饭。”
闫泽珩将菜单递到耿墨皓手中,“你自己点,我请客。”
耿墨皓转手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并没有看,“什锦沙拉,谢谢。”
“喂,你可以多点点儿。”
闫泽珩好心地提醒他,耿墨皓斜睨了他一眼。
这傲娇劲儿,让她怎么看怎么像闫冷轩。
还真是魔怔了。她眯着眼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人,暗骂了自己一声。
“要不要吃点儿沙拉?总吃肉,不腻吗?”
“吃什么补什么,最近我都瘦了,该多吃点儿肉了。”
耿墨皓看着她,嗤笑了一声。
“那你应该吃点儿猪心。”
“顺便多吃点儿猪脑。”
开学时节,校园中各宿舍楼前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车,有种车展的感觉,返校的学生们拎着大大小小的手提包,拉着行李箱穿过车辆之间的缝隙,急匆匆地朝着自己所居住的学生公寓楼走去。
黑色的克莱斯勒缓缓地朝着四号学生公寓楼驶去,然后停在了楼前。闫泽珩盯着车窗外匆匆闪过的身影,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颈,坐直了身子,推开车门下了车,弯着身子看向车内的耿墨皓。
“虽然这两天你一直没给我什么好脸色,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我走了,拜。”
11307的宿舍门紧锁着,被撕毁的封条印记是宿舍已有人来的唯一证明,只是,不知道他们跑哪玩儿了。闫泽珩摸摸兜,转身进了对门宿舍,将行李寄存到那儿,又出了公寓楼。
唉,没带钥匙。
小小的厨房中,何媛和一位中年妇女忙碌着。中年妇女站在灶台旁,手中的勺子在锅中不停地搅拌,目光却飘到了何媛的身上,一脸的慈爱,仿佛在看自己的女儿。两步之遥的大理石案板上放着切好的土豆丝儿,粗细一致。水池旁何媛正在认真清洗着西兰花。
中年妇女是沈浩翼的母亲。
何媛从水中捞出西兰花,将水倒入废水池中,西兰花在她手中很快被分解成零星的小块儿。发现那个中年妇女正在盯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姨,我都被你看的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漂亮了,越长越漂亮。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唉,可惜就是没这个福气。”沈浩翼的妈妈声音中带着无奈与遗憾。
“真是对不起你妈妈。”
这声“妈妈”指的是安冷的妈妈,她真正的姨母。
当年本来是沈浩翼家收养了安媛,也就是现在的何媛,但不幸的是没过多久,沈浩翼父亲的公司便开始走下坡路,很快宣告破产,被当时的古特莱集团收购,而沈浩翼的父亲无法承受打击,就此一病不起,两年后病逝。
那时沈浩翼一家早已债台高筑,再也无力抚养何媛,不得已将何媛过继给了沈浩翼的小姨夫妇俩,也就是何媛现在的养父母。为了何媛过继这件事,沈浩翼的妈妈内疚了好久,但残酷的家庭现状……
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人总归是斗不过天的。
那次其实是恶意收购,顾峰的手笔。沈浩翼的妈妈并不知晓,但如今的沈浩翼确实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哎呀,怎么又提起这个了。姨,无论谁收养我,但这几年您把我当女儿看待,我都知道。”
何媛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这个女人,希望她能放宽心。
“您去看看表哥,这儿,留我自己看着就行了。”
何媛看着她的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姨母和生母,一时间心中的不是滋味,那两个女人都被命运戏弄了。
“你怎么又来了?”
沈浩翼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何媛转过身看向电饭煲,背对着他。
“你大可放心,我还不至于在被甩了之后还犯贱缠着你,我只是来看看姨。”
何媛又转过身来,扬起下巴看向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神比他更傲慢。
“维持表面的平静,总比撕破脸好看。但你给我记住,你若给我难堪,我也绝对会让你,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