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篇(十八)狗咬狗(上)
牛郎元3019年3月21日清晨,坝岛寨的一众“侠少”,仍如常在村口晒谷场练武,因为他们是不打鱼的。
这是一个不足千人的小山村,也是生态循环区建立后,大坝内三个保存下来的原居民点之一。
山岭下的田地早已被垃圾掩埋,然后变成沼泽,坝岛岭也成了孤岛,晒谷场当然早就无谷可晒,他们现在主要靠拳头、棍棒吃饭,晒谷场也就变成练武场。
被称为坝岛十三少保的一伙,是坝岛寨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羊大山、羊二川、羊三江三兄弟都荣属其中。
羊大山正将哨棍舞得虎虎生风,赢得一片叫好时,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响了,村长羊国师亲自广播,要求四十五岁以下的成年男子,立刻到晒谷场集中。
不过片刻,坝岛寨大部分人口都赶来了,其中不少是凑热闹的老人和女人,小小晒谷场立即拥挤不堪。羊国师领着几个子侄,驾着几辆水陆摩托车驶到场中央,车厢上满载头盔、盾牌、棍棒和长钩等各种装备。
羊国师站到车厢顶架上,扯开嗓子就大吼起来,“坝岛的兄弟们!刚刚接到局里通知,有人看到昨天夜里,福鼎公司往泽里放了大批的鳄鱼!局里命令咱们巡防大队,即刻去查封鳄鱼场!”
羊国师简略说了一下任务后,然后开始分派人马。羊大山率领最精壮的一百多人,先赶去占领福鼎公司总部码头。而羊国师则率领其余人等,汇合其他几条小村的村民后,一起去踩猪福鼎老窝。
在沼泽地交通依赖于各种船只,或者土制的水陆摩托车,只有极少数人用得起气垫船。羊国师下令征用坝岛寨所有船只,以及所有帮工的外村人,话音未落,立刻招来一片反对声。
“乡亲们,只征用半天……”羊国师刚开口,又被众人声音淹没了。
羊国师气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大家都同祖同宗不好管。
羊大山见此,一声怒吼,“别吵!都听国师叔说!谁都不许插嘴!”
众人终于真正静了下来,羊国师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羊大山,心里已有了决定,就是培养他做接班人。至于他自己的独子,早已送到中江府读书,根本不打算让他回这里。
“你们听好了,办公事你们不肯借船,那好!老子也公事公办!从今天起,按政府法令办,不是本村的,一律不准下泽!”羊国师发飙了。
这下村民们大眼瞧小眼,无人再敢哼声了。
福鼎养殖公司有三十多个养殖场,大部分分布在沼泽东面,一部分分布在南面。
总部码头位于沼泽东南面,之前是非常繁忙的,福鼎公司雇用了大批人,从沼泽里捞取水浮莲、水草等,用作饲料。
自3月15日以来,码头却显得冷冷清清,福鼎公司竟自觉地执行禁捕禁捞令。
羊大山领人冲上码头,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他正得意洋洋地打电话向羊国师汇报。突然,二十多米外的几间仓库,同时大门洞开,羊大山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石块、冰块甚至死鱼,已经飞蝗般漫天盖过来。
“举盾牌!靠拢!靠拢!跟我后面一起冲!”羊大山学着影片里的镜头,大喊着口令。
他们聚拢起来,形成密集队形,依靠盾牌的掩护往前冲,眼看就要冲到仓库门前。
这时响起了哨子声,福鼎公司的人让开一条大路,然后就是三辆叉车并排冲了过来。
羊大山不相信对方真敢撞死他,仍然站在最前面巍然不动,羊二川和羊三江却不想赌这一把,一左一右挟着他就跑。
一百多人想一下子撤回船是不可能的,加上福鼎公司一方得势不饶人,更多的叉车加入战团,且开足马力直冲过来,坝岛寨人马被迫纷纷跳水,狼狈不堪。
羊大山气急败坏的爬上船后,命令船队在码头北侧一公里处登陆,占领了一座小山丘。
几个小时后,坝岛寨、小家铺和白莲淀的大队人马,终于在码头北侧集结,哪些依附他们的外来户和黑户,也被迫参与,纠集了近五千人。
尽管太阳已经老高,犬二雄仍在别墅里睡大觉,他的别墅就在绿山水库旁边。虽然知道犬二雄会大发雷霆,小秘也不得不把他摇醒。
羊国师追随犬二雄十几年,头一回接到他亲自打来的电话,“羊副区长,场面很大啊,拍武打大片呀?”犬二雄强压制着无名火,尽量使自己语气幽默些。
“犬主任,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已经向犬秘书,还有犬局长报告过好多回了……”
“行啦行啦,不就是放生几条鳄鱼么?其实猪总已经和我打过招呼,是府里一位老府长夫人委托的,既是善事,也是对环保工作的支持啊……什么?几千几万条?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这样吧,你组织人去捕鳄鱼,如果真有几千几万条,管委会一定严肃处理。好了,你先把人散了吧,什么?……好好好,我让犬光辉和你一块进去搜,行了吧?”
不待羊国师答应,犬二雄立刻把通话挂了,随手把手机扔给犬小蜜,“天呀,没化真是太可怕!和这乡巴佬说话,比耖十遍田还累啊。”
犬小蜜嘤一声钻入犬二雄怀里,“我说贵上大人,哪片沼泽又烂又臭,怎么能耖呀?”
“嗯嗯嗯……”犬二雄立即手忙脚乱起来,“你这片呀,是希望的麦田,嗯嗯嗯……”
片刻后,羊国师接到警长犬光辉通知,协助他进养殖场检查,但只允许他带三十名手下。
这边,犬二雄正忙着春耕,手机又响个不断了,不禁勃然大怒,“耖踏马的!这大好时光的,也不让老子好好耕个田!”
犬小蜜则是个非常尽责的秘书,赶紧腾出一只柔荑,抓起手机一瞧,忙轻轻咬了下领导耳朵,“是鹰总。”
犬二雄兴致尽失,从麦田上爬起来,接过手机只听几句,立即咆哮起来,“反了反了!我耖他酿的!猪公荣算个鸟呀?竟敢来踩老子的场!鹰总,你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了老子负责!好,老子准备好香泡酒给你庆功!”
犬二雄把手机一扔,长叹一声,黯然神伤起来。
“熊熊,什么事值得这样伤神呀?”犬小蜜一双柔荑缠住他脖子,然后将柔峰贴住熊背,轻轻摩挲着。
“唉,宝贝,看来咱们得挪个地方生活了。”犬二雄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