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刘衡钰经常梦见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穿着繁重的宫装。煞白绝望的一张小脸,趴在地上,伸出手拼命想抓住什么,哭喊着娘亲。
总是断断续续的梦着。
梦里到处都是火光,烟雾。恶毒的火舌燃烧着一切,发出咝咝的怪叫。
刘衡钰仿佛听到到处都是哭声,喊声,百千人的救命声。火爆声在耳边噼里啪啦响起。
在这漆黑的夜里,熊熊大火烧得黑夜如白昼。那个与自己长相一样的小姑娘耐不住火烤与烟熏,再也没有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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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衡钰今年九岁,因为成绩优异,破格成为东海初中的一名初中生。
平时下午放学后总是约好同班同学丽丽一起回家。
可是这天丽丽生病不舒服请假没来上学,刘衡钰只好一个人独自回家。
刘衡钰小小的个子,清一色的蓝白校服,走在刚放学的人群中一点都不起眼。走出学校大门,像平时一样沿着学校围墙外的小道低头走着。
学校里面茂密的大树透过围墙肆意地生长着,脚下踩着落日余晖透过叶子留在地上斑驳的树影。
温润的余晖也落在刘衡钰高高扎起的马尾上,挺俏的高鼻子上,好看的下巴上,稚嫩的脸庞上那嫣红饱满的小嘴随着耳机里播放的音乐,轻轻的哼着小调。
终于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就在这时,刘衡钰依旧不徐不慢的走着,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一部白色面包车正悄悄的跟着她。
突然那部白色面包车加速在刘衡钰稍微前面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
刘衡钰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时候,那辆一直跟着她的白色面包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衣服,高大强壮的男人朝着她走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脚步慢慢的停下,刘衡钰脑子里此刻闪过的都是平时电视里报道的某某中学某某某被绑架撕票的情节。看现在的情形,那两个男人应该是职业惯犯。
刘衡钰想起前几天吃饭时看的新闻里报道,有一伙职业惯犯,专门拐卖八九岁左右的女孩,最好的结果都只能是卖到偏僻的村子给那些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当媳妇。至于其他的,轻则断手断脚扔到大街上乞讨,重则挖空器官卖到器官黑市。
该怎么办呢,就算她再聪明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女孩子而已。不行,绝对不能这样放弃,她的人生怎么能被这群社会败类毁掉。她那么优秀又是那么骄傲。
刘衡钰看着那戴着帽子的两个男人,看不到样子,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刘衡钰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拽着书包的带子。脑袋在高速疯狂的运转着,跑还是不跑,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嗓子都因过度害怕与紧张发叫不出声。
刘衡钰这时候也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两个黑衣男子哪里是吃素的,一看这个小女孩跑了,一记麻药枪针就射到了小女孩的背后。
随后,两个黑色衣服的男人麻利的把昏迷的刘衡钰带走。
麻药渐渐过去,刘衡钰慢慢醒来,眼皮有点重,四肢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对了,自己被拐卖了。稍微缓了缓才抬起头来警惕的打量四周。
周围加上自己一共有四个孩子,差不多都是自己这种年纪。这间房间昏昏暗暗,连一个灯都没有,只有一盏老式的煤油灯。墙壁是那种很老式的砖头堆砌起来的。屋顶竟然是瓦砖,感觉不会离g城太远,这里应该是那种传说中的城中村。
很多空喝完的空酒瓶子和吃完的花生壳被乱扔在地上。被绑着的刘衡钰挪到离脚下最近的一个空酒瓶子上,扯着一件脏衣服把酒瓶包起来。
刘衡钰坐在角落,抬脚就往那包衣服上一踹,悄悄拿出一块玻璃碎片,藏在背后悄悄地割着绳子。
几个原本就一直悄悄注视着刘衡钰的孩子此时也是有样学样。
绳子割了很久很久才割断,刘衡钰细嫩白皙的手腕早已是青一块红一块红。
要想办法自救才行。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刘衡钰眼前的地面上。往光源看去,确实有个窗口,不过自己九岁的个子是绝对够不着的。
有了!
一个人不够高,难道两个人还不够高吗?
刘衡钰碰了一下旁边的女孩低声说道:“嗳,要不要试试逃出去。”
“怎么逃?”旁边的柔弱的女孩擦了擦早已哭干的泪痕。
刘衡钰指了指那唯一透光的地方:“窗子,你踩在我肩膀上。”
“那……那最后一个怎么办?”旁边另一个女孩说道。
是啊,最后一个肯定要被丢在这里的。谁都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特别是还要一个人面对那群可怕的男人。
可是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人难免都会为自己多考虑一些。
沉默,可怕的沉默。
“谁说最后一个要留在这里了。我最后一个走,你们在外面一起用绳子拉我出去。”刘衡钰说完,就把大家之前割掉的绳子一段一段的绑起来。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马上做决定,逃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她们已经把绳子都割开了,如果绑匪下一次进来发现,可就没那么容易再弄断了。
另一个有点胖的女孩子打破沉默说道:“先踩我的肩膀吧,最后再踩你的。”
刘衡钰感激一笑。
一个接着一个爬出去。
突然,听到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刘衡钰和剩下的那个胖女孩顿时心跳加速!
快走!胖女孩踩着刘衡钰的肩膀也麻利的爬出了那个窗口,一条绳子一端系在刘衡钰腰上,另一端被三个女孩一起用力拉着。
就在刘衡钰快要到窗口的时候!门就这样被打开了!男人立刻大喊:“大哥,不好了!那群丫头跑了!”
“什么!给我追!”
外面三个女孩听到这话吓得立刻松开了拉着绳子的双手。
快要到达光源窗口的刘衡钰砰的一声,被摔下那布满灰尘的地下,撞到旁边的椅子,把那盏煤油灯也一起撞倒了。
煤油灯点着了地下的破旧衣服和被辱,连着燃烧了一片,一切都烧起来了。越来越多的火光和浓烟呛进了刘衡钰的鼻腔内。
意识渐渐模糊,刘衡钰伸着手想抓住什么。到处都是火光,烟雾。恶毒的火舌燃烧着吞噬着一切,发出咝咝的怪叫充斥着耳腔,与昨晚的梦境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