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错了?因为想找个安慰才和那女孩在一起。”
“那女孩是心甘情愿的吗?”
“恩。”
“你给她带来幸福快乐了吗?”
“快乐应该有,可幸福没有。”
“没事的梓健,你能认识到这点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是嘛……”
“把实话告诉她吧,我们不能欺骗他人,更不能欺骗自己,而且那女孩会接受的,爱是有感应的,她如果真的爱你,就会明白的。”
“那些死缠烂打、纠缠不放的情侣,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爱了。”
“梓健,无论我们多么注意,总有伤害到别人的地方,没有人一辈子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的,重要的是当你意识倒了就应该坦诚的去面对,不改责怪他人,更不要责怪自己,只要你真诚所有的错,主都会帮你承受,会为你蒙难的。”
梓健又看一眼十字架上双手双脚被铁钉钉住的圣子,心中竟升起种亲切感。
“所有的错,主都会为你承受、替你蒙难。”
……那时,林贞胜是如此说的。邝梓健默默重复一句。
“谢谢你牧师。”
“其实我才要谢谢你,能来这里陪我。”
“可林牧师你就一个人住这里吗?”
“嗯,一个人住,有时会下山去市里的教会参加活动,可机会不多。”
“门口那辆道奇是你的?”
“恩,可好久没开,一般要下山都会有车来接我。”
“一个人在这里……布局的无聊吗?”
“如果我说不觉得,你会信吗?”
“信。”
牧师又一次笑起来,将梓健送到门口。遥远的山峦被映成一片红色,那是幅非常美的晚霞景象,让人情不自禁想跃入其中。
“梓健,如果想来随时随地都可以。”
“恩。”
迎着晚霞,梓健按原路返回,一回头小教堂的门已经关上了,门口那辆“道奇”似乎比之前更为陈旧,大概已经不能开了吧,梓健想。
一百十一
梓健同叮叮分手了,这是他一生做的众多错误决定中最正确的一个。在雅妍离开后的半年中他觉得自己成长了许多,对很多事都能抱以平和的心态,渐渐的也不开无聊的黄色玩笑,也不迷恋酒精与香水,只是在偶尔的抽上一支烟时,会回忆起已逝的美好。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开始。当然他并不消沉,对于未来也会有所期待,他开始关心股市,开始规划自己下一步的人生,这是他从前从没做过的,他想在毕业后当一名证券经纪人,指导缺乏专业知识的人们投资股票、基金或各项理财产品。
他还想尽早独立,带着john去过只有一个人与一条狗的生活。
在安眠剂世界中,有一幅画面,是暑期中梓健曾在路上遇到了叮叮,叮铛两人正手挽手逛商场,看样子双胞胎已合好如初,或许叮叮终于意识到了这世上谁才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人。
梓健与她们擦身而过,没有交谈,有的仅是一两个眼神的交流。叮叮像从前一样低着头不声不响的走过,而铛铛则带有恨意的一路看着梓健。一直到梓健三十岁那年,结了婚有了与众不同的庐小喻之后,他才再预见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孩,只不过那时,叮叮也已三十岁了。
然而此刻,都结束了。
感情这东西很奇怪,没得到时朝思暮念,得到后那股悸动渐渐消退。在叮叮心中梓健或许仍然是那位“梦中恋人”吧,如林牧师所言,“无论如何她会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这才是最正确的作法。”
而在暑假中,梓健除了看书准备再考期货资格证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同john一起度过的。有那么几次他从john的眼神中看出了哀怨,它会发出梓健以前从未听过的类似狼叫的低沉浊音,这种呼声使他觉得john是在想念雅妍。虽然雅妍从不曾喜欢过它,不过这条忠犬不会在意这些,如果它是人,脑中一定有一份大爱无疆的信念,那份信念应该是这样的:
——我发誓愿为那些不在乎我的人,冒险赔上我的性命。
严吟君来邀梓健去喝酒,两人家离得不远,便约在龙源商场吃鸡公煲,鸡公煲味道不赖,其中还加了牛百叶、羊肉、油面经,两人叫了六瓶啤酒,一人三瓶喝着。
君看上去似乎比暑假前又老了些,已然完全褪去了年轻人的活力与阳光般的青春。马莉那件事后他是生活在怎样一种心境中的呢?
梓健觉得自己是不够朋友的,因为在马莉这件事上,梓健并没给他任何的鼓励与帮助,只是让他在自己怀里撕心裂肺的不停痛哭。
“上礼拜我去高中聚会了。”君说。
“你去了?你不是说再也不去了吗?”
“温妮叫我去的,平时我也会在网上和她聊会儿。”
“哦。”
“本来我想叫你,可温妮好像不愿叫你,是她组织的这次。”
“嗯明白,叫了我也不会去的。那还有谁去?”
“张智、柴板、小怡,口臭王、潘云松,慢悠悠,刘子菲,还有姚琳。”
“这次人倒挺多。”
“恩,都是温妮叫的。”
“去干什么了?”
“玩桌游、唱歌吃饭。”
“有什么有趣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
梓健放下筷子点上烟,“温妮他……还和张智在一起?”
“嗯,而且看的出来感情很好。”
“可温妮不回美国了?”
“回去的,但也会回来找张智。”
“那她和张智不是很少见面?”
“听她说大多时候就视频,张智现在厂里上的都是晚班,就是为回家之后可以和温妮聊天。”
“嗯,那家伙比我痴情,我最烦网聊和视频。”
“而且张智现在在读英语,大概也是要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