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巧克力色女式平底鞋,倒了杯热茶,刚要和梓健说什么卖盒饭的阿姨就来了。
盒饭阿姨每天午饭时间拎两大包盒饭,整幢四层小楼转悠,哪个办公室她都进,进必喊一声“盒饭来咯。”而当喊道梓健这间时是最冷清的。
阿姨的盒饭便宜,良多且菜色丰富,十块钱能吃两荤三素,可就是有那么小小的缺点——太难吃。除非饿了三天,不然你可能将这一大盒统统消灭,正常人都是吃一半扔一半。
当然这是梓健的口味,他人或许并不都这么想,不然阿姨不可能一直存在着。
梓健选了盒麻辣豆腐、带鱼、酱牛肉、炒花菜,饭菜满满噗噗,阿姨很高兴的收了钱,随后问陈弘华要不要,女人摆了摆粗糙的手回位置坐下。
吞到一半时(这口味的饭菜只能用吞的,舌头有味觉,可胃没有)身后传来音乐声,五月天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梓健喜欢这首歌,因为听来够感伤。
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
“梓健我前两天看到了。”歌唱到副歌时陈弘华在背后说。
“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和曲佳瑞去开。房了。”
梓健吞下去的饭又吐回泡沫盒中,“你怎么看到的?”
“我家正好在那里,你们去的是汉庭对不对?”
“是我们去和两个客户喝酒,她喝醉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只好在宾馆开个房间让她睡了。”
“你没趁机下手?”
“我有病啊,下手……”
“可我总觉得你们两个怪怪的。”
“陈弘华你在我这讲,我是不在乎的,可别当曲佳瑞的面说,那女人脾气不好。”
“嗯,我懂得。”
“哎你怎么不吃中饭?”
“吃啦,我泡了杯麦片。”
“哦。”
“那刚刚老大把你叫过去干什么啊?”
“臭骂,我师傅这人心太急,他不懂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越是资产大的上千万的客人越要精雕细琢,人与人之间要培养信任,这需要时间嘛。”
“那你骂他啊,你平时不是很爱骂人?”
“惹恼我我也骂的,可师傅算了,要尊师重道。”梓健将吃了一半的盒饭盖上,摆出投篮的姿势准确投入垃圾桶。
“上礼拜师傅和我去喝酒还语重心长的说‘梓健,做人呢要懂得饮水思源’。”
“他怕你跳槽?”
“是啊,我在梅川水产市场和几个老板关系很好,其中一个昨天才打了一百万进来,买了我们的‘金运理财’。”
“水产市场都是老板哦。”
“恩,可我这人还是懂知恩图报的,他跟我说‘饮水思源’那我也和他说‘师傅只要你一直是我老大,我就不会跳槽。”
“这样他就放心了?”
“谁知道他,不过他也四十了,差不多也要升了,好像总公司要对他进行评定,通过的话就能升。”
“哦?”
陈弘华捧着马克杯走去外面水池,歌曲换成五月天的《最重要的小事》。
梓健坐在电脑前想起前两天曲佳瑞的事就好笑,那天晚上梓健和曲佳瑞去饭店陪两个客户喝酒,“生意都是喝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梓健经过大学城酒吧街的训练,以及工作四年来的进一步磨练,基本不会醉。曲佳瑞也算是女人里能喝的,可喝起来不懂技巧,就会醉的不省人事。
那头喝完酒送走客户,回去一看曲佳瑞不见了就到处找,最后在饭店的卫生间找到她。这女人醉的趴在马桶上,脸朝马桶池,半边脸上还沾着稀黄的呕吐物。
梓健手上又没毛巾没纸巾,厕所卫生纸早撕完了,于是就急中生智想了个绝妙的办法——女人穿一件长款连身裙,最快的办法就是将她的连衣裙从下往上翻,用连衣裙的裙摆把脸擦干净,擦的时候梓健笑翻了,因为连衣裙一撩起来露出曲佳瑞的内裤,内裤上竟有极为醒目的五个大字“坐死你小人”,明明是袜子上才会有的“踩小人”用到内裤上竟成了“坐小人”,况且曲佳瑞也二十八岁,穿这么条内裤真不知何意。难道是新加坡的独特风俗?
而后便将她拖去宾馆,两人在那过了一夜可什么也没干。女人那一脸呕吐物的模样与坐死你小人的内裤,牢牢印在梓健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