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安抚地拍拍娘亲的肩膀,他像个小大人一般皱着小脸严肃地说道:“你先在我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恩恩,路上小心。”苏娆激动地挥挥手。还是儿子好啊,关键时候总是能为自己挡风遮雨。
于是,那貌似能够‘挡风遮雨’的好儿子苏丁丁朝她乖顺一笑,转身却露出一丝鬼畜的微笑,淡定地出门了。
等他找到骆寒城的时候,一袭红衣绝代风华的骆牡丹正跌坐在月下,衣袖掩面嘤嘤饮泣。
“哼!狐狸精。”苏丁丁研究半晌,得出结论。
就算他再不喜欢对面那男人,也不得不承认那人生的非常好看。唔,勉勉强强也就比他差了那么一丢丢吧。这样的一个男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硬要留他们在无忧堡里,对他都是个威胁。
娘亲她很有可能对这人日久生情。不行,得尽快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思及此,苏丁丁在怀里摸了一会,摸出一个小瓷瓶。那瓷瓶里是他新研制出来的药粉,其药效看上去跟红斑狼疮甚是相像,并且全身的肌肉会渐渐萎缩,直至萎缩成五六岁孩童的样子,啧啧,那模样不要太凄惨。用来对付骆寒城这样脸蛋长的不错的男人,绝对是再适合不过了。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自顾自伤心的牡丹花妖,苏丁丁扬手将满满一瓶药全部撒了出来,随风一飘,下风处的骆寒城便中招了。
数秒后
“啊,我的脸..。”又一声婉转幽怨的惨叫响彻无忧堡。
苏娆自听到那声惨叫后,便知道又要开始新一轮的逃亡之路了。苏丁丁那时不时爆发的鬼畜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城主大人嗳,是我害了你啊。
茂密的树林里,母子三人跑的腿都要断了却不敢有片刻停歇。
自从极乐城逃了出来以后,他们每天都是在重复这样的生死大逃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骆寒城带着他的杀手娃娃们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既能让他们时刻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和威胁,又如鬼魅般飘忽左右不见身影。
偶尔城主大人心情不错,便会亲自从天而降,如猫抓老鼠一般对他们戏耍一通,在苏娆的脾气被刺激到顶点的时候,又冷笑着飘忽离去,放他们一条生路。然后,在他们为劫后余生庆幸时,又出其不意地逗弄他们一下。
这尼玛简直是精神折磨啊有木有。
而且,随着逃亡时间的一天天过去,苏娆越来越觉得这厮每次出现看起来都是随意而随机的,实则不然。这厮每次都在他们为下一站的地点犹豫不决的时候飘出来,然后像赶羊群一样将他们往一条设定好的路上赶。
而且,随着地点的不断变化,她几乎可以断定,他的目的地是奉天皇城。眼下他们所处的这个小树林,离皇城已经只有短短一百里的距离了。
七年前,她被苏家赶出家门,被皇城百姓驱逐,没有目的地到处流浪时,就曾走过这片树林。树林最边上那颗梨树是她当年亲手栽种的,如今,已然长成大树了。
额,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啊。重要的是,那厮为什么要把他们往皇城里赶啊?
此刻,追赶羊群的灰太狼骆大城主正笔挺地坐在轿子里,四个看上去八九岁大小的小女娃抬着轿子施展轻功,稳稳当当地飞在半空中。
“城主”被派去保护苏丁丁和苏小米的侍卫阿七出现在轿子旁。
骆寒城惬意地呡一口茶,语调略带了些慵懒“那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怎样了?”
“惹到极乐城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阿七清冷的嗓音淡淡说道。
骆寒城微微颔首。
她说的不错,惹到极乐城的人的确没什么好下场。若不是那两个小家伙是他的种,那女人好歹生了他的孩子,而他骆寒城虽然冷酷无情,心里对亲情到底还存了几分欲念。不然,早就将他们几个折腾死了。
那天晚上他早就感受到了小鬼苏丁丁的气息,若不是他那时扮演的身份是柔弱的牡丹花妖,他早一把提起那小鬼的衣领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敢在他的地盘下药,活腻了吗?
等到隐在暗处的护卫给他换上城主大人的衣服时,他才蓦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情:貌似妖精什么的都会法术而且嗅觉灵敏,那么,应该能够感受得到人类的气息吧?那么,他应该不用忍受那臭小鬼的药粉吧?
于是,骆大城主表面淡定内力狂躁地表示:果然角色研究不够透彻,以至于没能体会到妖物跟人类的本质区别,真是罪过啊。
于是,羞愤交加的城主大人发誓无论如何要给那胆大包天的肉包子小鬼跟他娘亲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额,至于小吃货苏小米,那完全是站错了队伍受了牵连。
哼!难得他城主大人原本还给他们准备了马车。既然他们胆大包天到连他都敢暗算,那就别怪他让他们吃些苦头了。
逃亡第五十天,苏娆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城门。
奉天皇城
时隔七年,她终于回来了。额,还是以这么没有尊严的方式被当成遛狗一样地遛了回来。
站在那久违的城门前,苏娆突然有种淡淡的窒息感,一时间百感交集,楞怔怔地连脚都迈不动了。
穿越过来的那一天,正是她去医院里为父亲取化验单的日子。肝癌晚期,绝症。
真是很可笑,自己明明是医生,最亲近的亲人却直到癌症晚期才被她发现。母亲早在她三岁的时候就生了重病撒手去了,这么些年是父亲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幼年时虽懂事却不能帮他分担;少年时叛逆不听话,气得父亲白了好些头发;再长大些终于懂事了,忙于学业、忙于跟亲近的、热络的朋友联络感情、忙于参加同学聚会;好不容易毕业了有工作了,为了职称、为了前途在医院里忙的跟个陀螺一样。于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忙碌下去,终于把父亲给忘在脑后了。
等有一日终于想起好久没有回去看她唯一的亲亲老爸后,父亲已经瘦的不成人形,脸上是病态的苍白,身体早已经被掏空了。于是,终于想起尽一下女儿的本分了,带着父亲去做检查。当几天后拿到化验单的时候,她才悲哀的发现,她的父亲不知何时要彻底离开她了。
被那辆大货车撞上身体,魂魄在空中游荡的时候,她曾想过如果有机会能够再次拥有一次生命,她一定要把所有亏欠父亲的都弥补在那个会成为她父亲的人的身上。
然后,她穿越了,重新拥有的这具身体父母健在。然而,现实却残酷的让她恨不能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