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地吃掉一桌子早餐,苏小米打着饱嗝莫名其妙地看一眼自家娘亲,扯着仅仅比自己早出声几秒钟的哥哥问道:“哥哥,娘亲怎么了?得了失心疯了吗?是不是小米吃太多了,吓到娘亲了?”
苏丁丁淡淡地瞅一眼自家那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完美地处于状况外的妹妹,想了想,说道:“不是,娘亲正在黑化。”
黑化?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能吃吗?好吃吗?
苏小米吞吞口水,讨好地说道:“哥哥,小米也要黑化。”最好能要到种子,以后就能自己种来吃了。
苏丁丁默默看一眼自家那脑袋里面只有食物的妹妹,决定不告诉她,像她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孩子,是只能狂化不可能黑化的。
黑化什么的,那是技术活。瞧瞧他家的娘亲大人,黑化的多彻底。
苏娆此刻感觉全身舒畅,心情好的简直是不要不要的。
她素来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那样活着太累。不过,苏媚生的仇她必须得报。
虽然她是在苏媚生万念俱灰死后才占用这具身体的,但到底现在活着的是她。她感受到了苏媚生对裴俊(她的小竹马)强烈的爱,也感受到了对苏玉人那入骨的恨,以及对自己父亲和整个家族的失望和绝望,身为苏娆,她必须为苏媚生报仇,也算是占用她身体的代价吧。
前几年孩子还小,她不敢冒然找这些人报仇,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他们受到伤害。
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都能够保护自己了。她也可以安下心来找那些人一点点算清这些旧帐了。
嗯,就从宫宴开始,华丽丽高调回归,吓死那帮黑心肝的。
骆寒城的房间里
听完阿七的禀报后,骆寒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皇帝老儿竟然已经知道苏娆治好褚佑(贵公子)的事情了,他明明已经告诉那女人,不要将苏娆说出去,她为何要出尔反尔?
“或许那位女贵人只是好心为苏……小姐邀功。”阿七斟酌着说道。
骆寒城讥讽地冷哼一声:“本城主认识她十年了,她从来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若不是那蠢女人有利用价值,她绝对不会浪费口水。再说,对褚佑(贵公子)下毒手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到,她就不怕再为自己儿子招来祸患。”
这些事情不是阿七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够想明白的,她也聪明的不再浪费脑子。想了想,说道:“不如,让苏小姐不要去皇宫。”
“这倒不必”骆寒城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依着那人的权利,若真想要为难一个小小的苏娆,就算不在皇宫也是易如反掌。”
待阿七退下后,他缓缓走到窗边,利剑般的眸子看向皇宫的方向。
先是褚佑中毒,那人写信向他求救,再是皇帝派人刺杀他。这两件事情前后衔接的如此紧密,他不由得怀疑褚佑身上的毒就是皇帝下的,而且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治好。
那么,治好了褚佑的苏娆母子便变相的得罪了皇帝。
看来,他做了一件并不聪明的事,将他们母子卷入了皇权的争斗中。
好看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盯着那个富丽堂皇却又阴暗无比的地方。阴郁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甚至还勾了勾唇角极轻极淡地笑了起来。
宫宴、裴清远(裴相)、裴竣(苏娆曾经的小竹马)、苏玉人,再加上一个苏娆,这几个人碰在一起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要死伤无数。
如此相爱相杀的伦理大戏,若是错过绝对要遭天打雷劈。骆寒城冷着俊脸,在心里暗戳戳地想。
五天后,一辆外表看上去无比拉风的马车载着盛装打扮的母子三人朝皇宫而去。
御花园里
一干朝臣带着盛装打扮的家眷们在傍晚前三三两两的来到了宴会场,只待太阳下山华灯初上便正式开宴。
苏玉人身上穿着特意为今天订做的鹅黄色烟霞衣,三千青丝高高地挽起了发髻,斜插一支海棠花的金步摇。行走间香风阵阵、裙摆如同朵鹅黄色牡丹肆意绽放、头上步摇叮当轻响,端的是轻灵清丽,美而不妖。
与裴相之子裴峻裴侍郎成婚七年,虽无所出却仍旧独得郎心,后宅内院只她一人,这份荣宠放眼整个奉天皇朝都挑不出第二个。
那一干朝臣家眷们都是在富贵圈里浸养了多年的人,阿谀奉承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她们的男人在前朝拍裴相和裴侍郎的马屁,她们便在这边可着劲的奉承苏玉人。
反正说好话又不用上税,拍的好了还怕没有大好前程吗?
苏玉人正飘飘然享受众星拱月,突然身旁有个贵妇人“啊呀”惊叫一声。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艳红色衣裙的妖艳女子带着一双金童玉女款款而来。
那女子眉眼生得妖媚无比,浑身上下似乎由线条和色彩搭建而成。该大的地方饱满圆润,该细的地方盈盈不堪一握,肌肤莹白细腻如上好的骨瓷,唇色不涂自朱,柳眉不描自黛。她勾唇嫣然微笑、玲珑有致的身子每走一步便是春满乾坤。柳腰轻摆、尾端微微上翘如猫眼的媚儿眼似有若无地扫过人群,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妩媚入骨。
奉天皇朝男女大防,即便是宫宴,不到开宴前一刻,男女是不得相见的。若不然,她这媚意横生的模样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人。
苏娆才不管自己的美有没有男人欣赏得到,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一人,那便是正一脸见鬼的表情盯着她的苏玉人。
七年不见,她眉眼依旧,只是比少时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韵味,倒是更吸引人了。难怪能让裴竣裴侍郎独爱七年。
在心里稍稍酝酿下情绪,苏娆正准备风情万种又高深莫测地道一句“苏玉人,别来无恙”,嘴巴还没张开,对面的苏玉人却抢先惨白着脸尖叫起来:“鬼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喊来了附近守卫的侍卫们,“唰”地拔出长剑将她团团围住。
苏娆目瞪口呆。
泥煤,这绝壁不是她设想的情节啊。虽然她要的是轰动性,可现在怎么看都像是除鬼大会了吧?
“快,快收了她,她、她是鬼……”苏玉人拿颤抖的手指着苏娆,眉眼间全是惊恐之色,连说话都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