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无极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面容沉静眼神深沉,任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就在暗卫长快要等不及的时候,他才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浮世,开弓没有回头箭,本王一旦出手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属下誓死跟随王爷,万死不辞。”暗卫长浮世单腿跪地,恭敬而虔诚地说道。
“好”褚无极拍拍他的肩膀,沉声命令道:“本王命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大屿边境,将不死仙药已经被炼成的消息散播出去。并且,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适合呈上不死仙药的人。”
暗卫长一听便明白自家主子是下定决心要谋反了,面上露出狂热之色。“是。”
待暗卫长一走,他便沉重地闭上眼睛。
一旦决定谋反,那就要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皇帝不是吃素的,万一事情败露,等着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小时候几乎是当玩伴一起长大的,感情自不是一般人可比。再者,褚佑生性纯良,并无害他之心,他又怎么下得去手害他。
可是,若不铲除这个绊脚石,他是不可能名正言顺称帝的。
正在头痛间,突然房门被人打开,顾倾城那火红的身影冲了进来。
“王爷”她满身灰尘,捂着鲜血淋淋的手腕,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褚无极见她如此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苏……苏娆……她”
褚无极一听,急了。“苏娆她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
顾倾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股无力和酸楚感肆意蔓延。
纵使她伤的如此之重,他在意的还是苏娆那贱人。
于是,对苏娆的恨意更深。
深呼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凄楚而无助,她虚弱地说道:“苏娆她对我下毒手,挑断了我的手筋。”
褚无极先是一愣,随即轻舒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苏娆有事。
细细看一眼顾倾城那血淋淋的手腕,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苏娆她一向不是个恶毒的女人,说她挑断顾倾城的手筋,他是决计不会相信的。可是,顾倾城也不可能自己没事干挑断了手筋污蔑苏娆。要知道手筋一断就算再好的神医也无法让其复原,这一辈子那只手算是废了,稍微重一丁点的东西都拿不了,更别提练武。顾倾城是习武之人,自然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
微一沉吟,他关切地说道:“还是先让大夫给你止血包扎吧,其它的我们日后再说。”
顾倾城不甘地咬咬红唇。“王爷,若现在被挑断了手筋的是苏娆,你还会如此镇定吗?你会不会第一时间冲出去找那个下毒手的人报仇?是不是因为被挑断了手筋的是我,所以,一切都不重要?还是因为下毒手的人是苏娆,你舍不得动她?”
褚无极不悦地皱起眉头,却还是念在她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放柔了声音闻言软语地说道:“本王只是担心你的手腕,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哼”顾倾城凄凉一笑“你还会担心我吗?我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苏娆一个女人,巴不得我血流干死了算了,免得一天到晚找你心上人的麻烦。”
褚无极一听,俊脸立时拉了下来。“如果顾姑娘一定要这么想本王,本王无话可说。本王实话告诉你,我不相信苏娆会害你,她的品行本王清楚。”
顾倾城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心里拔凉拔凉的滋味。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冷的何止是身体,更是心!
为了把他的心从苏娆身上拉回来,她甚至毅然决然放弃了苦心习练十八年的武功,忍着剧痛亲自挑断了自己的手筋。
若不是对他爱到了极致,她何至于如此决绝。
可是她得到了什么?他根本不信她。就算她血淋淋地站在他的面前,他依旧不会怜惜她相信她。
“褚无极”她朝他大吼,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这样对我的……”
说完,一咬牙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褚无极冷眼看着顾倾城哭着跑出去,头痛地揉揉太阳穴。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骄纵任性了,又对他抱着那样的心思,占有欲强又爱乱吃醋,他真心吃不消也不想再应付下去。
得想个办法把她推出去。
食指习惯性地敲击桌面,他敛了神色望着顾倾城的背影沉思起来……
顾倾城最终还是疼不过,自己找了个经验老道的大夫给她止血包扎。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心里的伤口却无论如何都好不了。在王府外游移不定了许久,终于,她还是转身走了。
都被那人如此狠绝地对待了,再回去又能怎样?再说了,她顾倾城也是个要脸的人,他都说出那样的话了,叫她如何还能跟他共处在一个屋檐下。
随意找了家客栈,安顿好后,她思来想去,提笔给唯一的亲哥哥写了一封书信。
哼!贱人,我打不过你,我哥哥却一定能收拾你。还有骆寒城,你们都等着,等着我哥哥替我报仇。
傍晚时分,两个孩子放学归来,一家四口人有说有笑(咳咳,请自动无视某两个爱放冷气的父子)地围坐在桌子前用晚饭。
“夫人”管家大叔走进来恭敬地说道:“昭王府来人了,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苏娆看一眼将要西沉的太阳,疑惑地挑了挑眉头。
褚无极这么晚找她,难不成……中毒了?另一条腿又废了?
三两口用完晚饭,在骆寒城那明显黑了的脸色中跳上了马车,苏娆火急火燎地赶到昭王府。
褚无极正在一个人喝闷酒,见了她,微笑举杯。“苏娆,本王敬你一杯。”
苏娆朝天翻个白眼。“王爷你很无聊是吧?这么晚了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敬我一杯酒?”
褚无极低低一笑。“不止,本王还要请你喝酒。”
好吧,反正是跟酒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既来之则安之,苏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端起一杯便往嘴巴里倒。
下一刻
“噗”苏娆痛苦地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怎么是醋啊?好酸。”
褚无极颇有深意地看着她。“你们女人最爱拈酸吃醋,还怕喝醋吗?”
苏娆撇撇嘴。“至少我这个女人讨厌吃任何跟酸有关的东西。”
“不吃醋?”
“不吃。”
“那,本王就放心了。”褚无极做如释重负状。
苏娆疑惑地看他。“你放什么心?难不成你的王府要酿醋,怕我半夜跑过来偷喝?”
褚无极抽抽嘴角。“本王还没有穷到要自己酿醋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