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唯德显然激动过度,已经忘了院子里还有两个人,拉着苏逢君便要往里面走。“走,孩子,爹爹领你去看看你祖母。以后,你就是苏家的二小姐了。”
二小姐?
苏娆的眼神暗了暗。
曾经,苏媚生也是苏家的二小姐。
这老东西真心不是个好玩意,明着暗着都在讽刺她被除了族谱赶出家门的事实。她若不还击,他还真要当她是病猫子呢。
见他们转身欲走,她高喝一声“且慢。”
苏唯德像是才看到她一般,眉头一皱正要吩咐管家轰人,蓦地又想到她身边的骆寒城,便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按捺下不耐不悦地说道:“你还要干什么?”
“苏家是书香世家,礼仪方面应该也不差才是,怎地今儿竟如此不懂事?”苏娆冷笑“我帮你把你的私生女送回来了,苏大学士,难道你不该谢我吗?”
“哼!”苏唯德老脸一拉“我书香世家清誉百年,这大门里迎来送往的莫不是风流雅士、显贵豪爵,你这样一个德行溃败的女人,能让你进门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
“德行溃败?”苏娆好笑地一挑眉“苏大学士难道不该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亏你自诩清流雅士,一向瞧不起烟花之地,也最厌恶我那出生青楼的母亲。呵呵,我还以为你有多正经呢。其实你不也跟那些男人一样?不,你连他们都不如,至少人家敢作敢当,不像你,一边标榜礼义道德,一边又在烟花地鬼混。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大个女儿找上门来。似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说我。”
“你”苏唯德被她说的老脸一红,当下便恼羞成怒,不管不顾便要上前来教训她。
他人才一过来,骆寒城便闪身挡在苏娆身前,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插进他的心里。
苏唯德心下一惊,那只原本要举起来的手怎么也不敢抬起来了。
杀手头子什么的,真的好可怕呀!
苏娆鄙夷地看他一眼。
没骨气是病,得治。不过,面前这人显然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相信不出半天的时间,书香苏家迎回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女的事情便能传遍大街小巷。我很好奇,这回你书香世家该如何应对?”苏娆笑得意味深长“苏大学士你一生只三个女儿,大女儿倒是身份清白,却婚内不贞,跟别人滚床单滚的连床都压垮了。剩下两个女儿的母亲皆是出自烟花之地。啧啧,这若是让世人知道了,不知该如何嘲笑你书香世家。”
“逆女、逆女”可怜苏唯德堂堂渊阁大学士,竟然被她气得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娆还嫌不够,慢悠悠来一句“有你这样的爹,我当然忤逆不孝。也幸得我已经被赶出了苏家,不然,这回怕是要跟着丢尽脸面了。”
说完,大笑着转身挽起骆寒城的胳膊连看都不看那被气得面色铁青的人,径自扬长而去。
苏唯德被气得不轻,当着新女儿的面又甚觉面上挂不住,一时间神色狰狞的可怕。苏逢君胆子小,被吓得不轻。苏唯德察觉,当即按捺住想吃人的心情,朝新女儿温声说道:“走,爹爹带你去见祖母。”
苏逢君软软地应一声,水灵灵的眼睛却不自觉地朝苏娆离去的方向看去。
那个人,她,还能再见吗?
苏娆出了苏府便有些怏怏的提不起来精神,骆寒城呡嘴想了想,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软的小手。“你,还有我跟孩子们。”
苏娆一愣,反应过来他是在安慰她。心下一软,扳着他的脸赏他个大大的香香。
她其实并没有伤心难过,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苏媚生。她只是为苏李氏不值,也顺便为那个叫阿茹的女人不值。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颗心,却交付给了这样一个毫无担当的男人,真是她们的不幸。”
苏唯德或许是爱着那个阿茹的,可惜他爱自己更甚于一切。现在人死了,女儿来了,才悔不当初。哼!可是她敢确定,若阿茹不死,苏逢君绝对进不了苏家的门。她倒是个聪慧的女子,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了女儿一个新的身份,所依仗的不过是苏唯德对她的那点亏欠之情。
希望那个苏逢君也能跟她娘亲一样聪慧,不然,在那种大家族里面,就算有苏唯德护着,也少不了要被苏王氏算计吃不少苦头。
这些婉转的心思,她才不要告诉他呢。
媚儿眼一转,她突然皱巴起脸蛋,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气无力道:“怎么办,骆寒城?我觉得自己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骆寒城一看那夸张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又在使坏了,也不戳破,配合着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我觉得回味楼的好酒好菜尚能够救我一救。”苏娆故作虚弱地靠在他身上。
骆寒城忍俊不禁,一把捏住她的直瑶鼻,温声道一句“你呀!”
苏娆调皮地吐吐舌头,拿舌尖追着他使坏的手心打转。骆寒城抵不住那又湿又痒的感觉,嫌弃地拿手抵住她的脸将她往外推……
杀手壹不近不远地跟着,看着这明显温馨得让人迷醉的画风,默默在心里为极乐城鞠一把泪。
话说,她们冰渣脸的城主大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样有爱的城主大人还能好好的带领极乐城玩杀杀人喝喝血的重口味游戏吗?
回味楼是全皇城最大也是味道最好的酒楼,这是人尽皆知的。然而,它背后的主人是骆寒城,这却是没人知道的。
然而,身为主子,骆寒城也照样没有座位。
小二急的在二楼的包厢门口转悠,正准备好言好语的进去求人家让位置,旁边的雅间里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探出头。“骆城主、苏神医,我家王爷有请。”
褚无极!
苏娆看一眼骆寒城,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拉着他进去。
她倒不担心他吃醋,只是担心他一怒之下冲进去把褚无极给砍了。
这厮心里有多在乎那个太子弟弟,她甚至比他本人都清楚。褚无极三番两次算计褚佑,他不气恨才怪。
褚无极跟南宫卿正在推酒把盏,见他们进来,微笑着说道:“骆城主、苏娆,你们来了。”
苏娆抽抽嘴角。
这个老套又客套的开场白啊,真心叫她吐槽无力。
南宫卿热络地朝苏娆招招手。“来来来,小娆儿,过来本公子身边坐。”
苏娆瞥他一眼,径自在他们对面坐下,顺手拉一把一进来就嗖嗖放冷气的骆寒城坐下。
褚无极见状,那双从苏娆进来就格外黑亮的眼睛微微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