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管家说书香苏府二小姐的时候,苏娆就猜到了来人是谁。此刻见了她,虽不甚意外,却还是有两分讶异的。
之前这苏逢君衣着破烂的时候,她便已看出这丫头是个美人坯子。如今一见,倒的确不负她的火眼金睛。
现已是苏府二小姐的苏逢君穿一身粉色的衣裙,三千青丝一半在头顶挽个精致的发髻,斜插两三朵珠花,一半披散下来,在腰际以一条同色的缎带松松地绑个蝴蝶结。
她的眉眼精致,嵌在那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上,说不出的好看。举手投足间含羞带怯,似一朵惹人怜爱的小桃花。
她的容颜固然漂亮,却算不得极美。比之苏玉人犹逊三分,比之苏娆更是逊色了许多。她胜便胜在那一身柔弱惹人怜的气质,轻而易举便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这样的女人,其实才是大多数男人想娶的对象。跟她一比,苏玉人显得太过清高,而苏娆自己,咳咳,不用比都是个天生的狐狸精,男人最不敢娶的那一类。
短暂的讶异过后,苏娆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苏逢君偷眼瞧她,见她没有生气,才鼓足勇气说道:“我、我想来看看姐姐。”
“我早就不是苏府的二小姐了,当不得你这一声姐姐。”苏娆自然而然地伸手牵她,带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苏逢君看着握在一起的手,水盈盈的大眼睛里微微一暖,底气也似乎足了些。“可是、可是你还是姐姐呀。”
苏娆一愣,随即失笑。
是啊,就算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她总是大这丫头一些的,叫一声‘姐姐’也是应该的。
苏逢君小心翼翼地观察她,见她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这才放心地轻舒口气。随即又好像是无意间瞄到骆寒城一样,怯生生地唤一声。“骆城主。”
骆寒城对待除苏娆之外的女性基本都是无视之的,是以,依旧扑簌簌地冒着寒气,正襟端坐喝茶。
苏逢君碰了一鼻子灰,咬咬嘴唇委屈地看向苏娆。后者见状,一把掐在骆寒城的手背上,偏着头朝她歉然一笑。“别管他,这厮是个活冰山。”
苏逢君闻言,低头窃笑。骆寒城不悦地瞪一眼苏娆,反手握住苏娆的小嫩手,惩罚似地稍稍用力握了握。后者立时横他一眼,朝他努嘴。
苏逢君见状,清亮的眸子不易觉察地暗了暗。随即,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浅笑。
苏娆在骆寒城的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指着一盘五香瓜子道:“我要吃瓜子。”
骆寒城闻言,顺手捻起一颗瓜子,剥开,放在她的手心里。再捻一颗,剥开,再放在她手心里……如此往复。
苏逢君默默地看着,突然就有些嫉妒起苏娆来了。
“对了,苏二小姐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呀?”苏娆边吃瓜子边问道。
苏逢君柔柔一笑。“叫我逢君吧,二小姐什么的听起来怪别扭的。我刚来皇城,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大小姐似乎不太喜欢我,所以,我就只好来打扰姐姐了。”
她口中的大小姐便是苏玉人。那女人自幼心高气傲,最是看不起庶出小姐,自然不会允许苏逢君叫她姐姐。
“我也没什么朋友”苏娆朝她友好地笑笑“以后你若闲来无事,大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真的吗?”苏逢君惊喜“那我以后就经常过来打扰了。不过”迟疑片刻,犹豫着说道:“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在外面等久了,我自幼身子骨弱,经不起晒。”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的时候几乎都快听不到声音了。
苏娆讪讪一笑。“回头我一定会狠狠批评他们一顿的,让你这样柔弱可人的小姑娘在外面暴晒,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
苏逢君信以为真,赶紧慌乱摆手。“我,我只是随便说着玩的,姐姐你千万别当真,也千万别罚他们。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哟喂,真是个单纯又乖巧可爱的好孩纸啊!
苏娆眨巴眨巴眼睛。“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放他们一马吧。”
苏逢君这才放下心来,却是再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骆寒城对她们女人间的话题不感兴趣,只是一心一意地为心上人剥瓜子。明明看上去是那么冷酷的一个人,手上的动作却格外的温柔。苏逢君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他,只敢低头拿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瞧上一眼,这一眼看过去,视线便再难从他身上移开了。
好、好温柔!
再看一眼毫无心理负担欺压城主大人的苏娆。
好、好嫉妒。
如果、如果把苏娆换成是她,她一定舍不得奴驭他那么优秀那么好的男人。
苏娆今日左右没什么大事,便想着亲自去接两个孩子回来,刚好苏逢君也要回家,便让她坐上自己的小马车顺道把她捎回去。
当苏逢君从小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苏玉人回娘家,二人不期然地在苏府的大门口相遇了。
苏玉人冷眼看一眼马车上的苏娆,再回头看一眼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私生女,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呀”她冷笑“你的身份跟她倒是绝配。”
苏逢君闻言,面色一白。
她固然柔弱却不是傻子,苏玉人明显是在嘲讽她跟苏娆的娘亲都是出自风尘地,一句话打了她们两个人的脸。
她自幼怯弱惯了,就算心里再为自家娘亲委屈,也没胆量跟苏玉人顶嘴。
苏玉人正洋洋得意,突然,眼前一白,一个不知名的物体钉进了她头上那高高的发髻里。
“哎呀,不好意思,射偏了。”苏娆妖妖娆娆地坐在马车上朝她妖媚一笑。
这下苏玉人笑不出来了。
尼玛啊,射偏了射到老娘的发髻上,若是没偏,岂不是要射在脸上?谋杀,这是谋杀!
苏娆好整以暇地看她。“我那手术刀可是千金难买的,裴少夫人,还给我吧。”
苏玉人怨毒地盯着她,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起。
若不是打不赢这个女人,她铁定上去手撕了她。贱人!
苏娆见她不配合,也不生气,从腰间再摸一把手术刀出来,笑嘻嘻地说道:“刀仔啊刀仔,你媳妇跟人家跑了,不愿意回来了。什么?你要去找媳妇呀?好呀,本姑娘现在就把你丢出去,不把媳妇找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说完,作势要扔。
苏玉人一见,美人脸立时吓的煞白。
尼玛啊,这回万一没有手偏,她的小命就要彻底交代了。
苏娆玉手一扬。“一、二、三……”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