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侍卫们押着失魂落魄的苏玉人朝外走去的时候,已经辞官在家的裴竣冲了过来。“慢着。”
裴相一见自家宝贝儿子,赶紧朝他使眼色。“竣儿让开。”
裴竣不看他,径自跪倒在顾倾城面前。“顾妃娘娘,苏玉人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她出了事我也逃不开干系,请娘娘将我一并抓了吧。”
“竣儿”裴相急了“你疯了吗?谋逆可是不赦的死罪啊。”
裴竣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苏娆。“娆儿,你还恨我吗?”
问完,不待苏娆回答,径自苦笑。“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答案。这些年我一直在悔恨,若是当初敢作敢当,像个男人一样承认我们之间的事情,现在我们一定过的很幸福,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死。都是因为我的软弱,我贪恋权势,我害怕被别人背后指指点点,才害了你们姐妹两个。”
顿了顿,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一次,我不再当懦夫了。你姐姐跟了我七年,不管有没有爱情,我们也离不开对方了,我会陪着她一起。我欠你的,下辈子……”
“你不欠我什么。”苏娆打断他的话,第一次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丁丁和小米不是你的孩子,是骆寒城的。所以,你不欠我,也不欠任何人的。”
“不”裴竣摇头,苦笑“我终究还是欠你的。”
当年的苏媚生有多爱他,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最清楚。她把他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像膜拜神袛一样的膜拜他,她的眼里只看的看一个他。就算她真的跟骆寒城滚了床单,他也愿意相信那并不是她愿意的。可是他却辜负了她对他的爱,在她那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的扎了最深的一刀。
他这一辈子都欠着她的。
可惜,他悔悟的太晚了。即便想要挽回,却都来不及了。她的身旁有个比他果敢坚毅的骆寒城,他的身边也有一个固然心如蛇蝎却也是实实在在爱着他的苏玉人。
“娆儿”他展颜一笑,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满溢着温柔“我配不上你……你跟他……好好过。”
说完,深深地看一眼那日思夜想整整七年的妩媚容颜,牙关一咬,转身走向苏玉人。
苏娆看着那消瘦单薄的人一点点走远,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不顾礼教偷偷的从小门里跑出去找他,他带着她在城郊的梨花园里嬉戏打闹。当年的他温润如玉,笑起来彷如梨花初绽,一瞬间就抚平了她那满目疮痍的心。他拉着她的手,摘一朵洁白的梨花别在她的发间,她将那朵花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包在手帕里藏在衣柜的最深处,哪怕是枯萎了也舍不得扔掉。
那朵枯萎的花儿后来怎么样了呢?苏娆循着苏媚生的记忆努力回想,却是无论如何都再想不起来了。
或许苏媚生和裴竣的爱情就如同那朵洁白的梨花一样,即便再珍视,也免不了不了了之的命运……
顾倾城见苏娆颇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鄙夷地说道:“怎么?心疼了?舍不得了?想旧情复发了?啧啧,我要是骆寒城,铁定一早就把你甩的远远的。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有这么多男人为你死去活来?哼!”
苏娆回神,淡淡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顾倾城,你就是个小丑,可怜又可悲”,便带着丁丁和阿七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倾城虽然不知道小丑是什么鬼,却不妨碍她听懂苏娆话里那尖刻的嘲讽,立时气白了一张美人脸。
愤恨地瞪着她的身影,她暗暗在心里发誓这回回去一定要想方设法把这个贱人搅进来,就算巫蛊娃娃没这贱人的份,她还能拿凤尾金簪做章,铁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当她拖着稍显疲惫的身子回到苏宅的时候,骆寒城正在笨手笨脚地为小米扎羊角辫。
这小丫头别看长了一张萌妹纸的脸,又白痴到家,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暴力狂,最喜欢打架。这不,才半天的功夫,衣服撕烂了,小辫也乱了。
见了她回来,小米乐的眉眼弯弯。“娘亲娘亲,漂亮爹爹在给小米扎辫辫呢,漂亮爹爹果然还是最爱小米的对吧?”
苏娆抬眼看骆寒城,见他连木梳都拿得笨笨拙拙的,更别提扎辫子了。可是即便如此,却依旧认认真真地学着扎。见她看过来,那张冰渣面瘫脸上急不可见地浮出一抹小红云。
她的城主大人啊,为了孩子跟她也是蛮拼的,那什么高贵冷艳、狂拽酷炫啊,算是彻底的成往事了。
从他手里拿过木梳熟练地为女儿扎个可爱的羊角辫,再绑上红头绳,亲亲她嫩歪歪的小脸蛋,小吃货便心满意足地滚去厨房里找吃的了。
骆寒城从她手上接过木梳,顺势包住了她的手。二人相视一笑,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情渐渐散开。
苏丁丁最是见不得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虐狗,抽抽嘴角板着肉脸蛋默默把客厅让给他们。
唉,这个家越来越温馨了,简直让他这个单身单恋狗分分钟想离家出走。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骆寒城眸光柔和地看着心上人。
苏娆故作轻松地调笑。“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小宝贝~~”
骆寒城忍不住一阵恶寒。
这是被调戏了么?是被调戏了么?被调戏了么?调戏了么?戏了么?了么?么?
话说,他要不要配合地娇羞一下,拿帕子在她脸上轻飘飘地那么甩一下,再掩面嗔骂一句‘死鬼’?
嘶,好冷的感觉!
“还有心情耍tiao嘴xi皮wo子,很好。”骆寒城直视她的眼睛,意味不明地说道。
苏娆沉默片刻,缓缓把头埋进他的胸前。猫儿似地蹭两下,闷闷地说道:“不好,老骆,我一点也不好。”
骆寒城在她的发间浅吻一口,白皙的大手安抚性地拍拍她的后背。“我知道。”
“我只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从来没有想过把裴竣也拖下水。”苏娆咬着嘴唇闷声说道。
“我知道。”骆寒城干干瘪瘪地应一声,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不擅长哄人,实在不知道该说甚么。
“老骆”苏娆抬头看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想裴竣死,真的。”
“我信你。”骆寒城缓缓抚上她的发丝,缓慢且坚定地说道。
苏娆闻言,憋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骆寒城见她回血,问道:“现在,有没有心情告诉我你是怎么栽赃陷害苏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