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是准备让管家把这些东西丢的远远的,最好直接丢进莺歌河里被水冲走得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这些东西到底是给骆寒城的,要怎么处置还是听听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吧。
于是,便捧着那小匣子找到了正卧床静养的骆寒城。
后者闻言,只稍稍沉默了片刻便让苏娆将其拿给管家分发给下人们。
苏娆注意到他虽然板着张脸一副瞧不上的样子,却在递给她之前偷偷地藏起来一个精致可爱的红珊瑚珠串,便神领意会地笑笑。
说到底,这厮心里还是很在意他那死没良心的母亲的。
这些小插曲转瞬即过,很快便到了牡丹花会那一天。
苏娆在床上足足赖了一盏茶功夫才施施然起床,洗漱完毕,随意地穿上平时常穿的那件艳红色低胸高开腿的长裙,头上挽个简单的发髻,斜斜地插一支芍药花簪子。面上脂粉未施,看上去干净无瑕。
待她慢悠悠晃荡到客厅里的时候,苏逢君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苏唯德有心让她在牡丹花会上出风头,好为她觅一个如意郎君,故而特意请了锦绣坊最好的裁缝师傅和绣娘紧赶慢赶地赶出了一件桃红色的迆地长裙。远远看去,层次分明,优雅端庄又不失可爱,衬着苏逢君那张桃花般的容颜,倒真是相得益彰。
她挽着一个娇俏可爱的发髻,别着三两支粉色珠花,远远看去活脱脱一朵迎风摇曳的小桃花,十足的惹人怜爱。
见着苏娆出来,她赶紧起身,却在看到苏娆那一身简简单单的平常装扮后颇为诧异地说道:“姐姐,你就这样参加花会?”
苏娆毫不在意地笑笑。“相信我,全奉天的女人都不希望我打扮的太惹眼了。”
她说的倒是天大的实话。
她不打扮便足可倾国倾城,若是再精心打扮一下,只怕会在今天的花会上出尽风头,这可不是皇城的三千佳丽们愿意看到的。
“姐姐天生丽质,就算不打扮也是最漂亮的。”苏逢君笑道。
她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想当初她才刚来到皇城,身无分又饥寒交迫,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卖包子的小贩讨包子吃。
那时候的苏娆笑靥如花,将满满一钱袋子的铜板塞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甚至以为是青丘狐仙降世。那美艳,绝非言语能够述之一二。
想到那一段不久前的‘往事’,苏逢君在心里幽幽叹息一声。
苏娆,原本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只可惜这世间有一个骆寒城,而你我都喜欢他。
她的娘亲阿棠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温柔美丽、端庄娴雅,可惜却红颜多舛又薄命,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傲骨太甚了。
女人啊,一辈子能够依靠和指望的只能是男人。所以,为了一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哪怕用尽千般心机万般手段又何妨。
“姐姐,我们走吧。”她巧笑着自来熟地挽起苏娆的手臂朝外走去。
苏宅外面,一辆看上去颇为豪华的马车静静地候着,马车上一个女子挑开门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
当苏娆跟苏逢君有说有笑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马车上的苏玉人。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不见,苏玉人便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裳,容颜憔悴不堪,面上粉黛不染,头上也只是随意地挽了个发髻,连个发簪都没有,跟以前光鲜亮丽的模样简直云泥之别。
她在看苏玉人的同时,苏玉人也在看她,只是神色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的怨恨,反倒平静得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苏玉人的眼神只在苏娆身上停留了一个眨眼间,很快又越过她看向苏逢君。
“出来了?我们走吧。”她神色平静地说道。
苏娆不禁挑眉。
身为嫡女,苏玉人在庶女面前一向是趾高气昂的,此刻面对苏逢君的时候竟然带了些不易觉察的怯弱和讨好,真是叫人意外。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层面说明了苏逢君现在在书香苏府的地位已经水涨船高,俨然已经不能是苏玉人能够相比的了。
也是,苏玉人再是嫡女又怎样,掉毛的凤凰不如鸡,被休回家的女儿到底是名声受损,只会给家族抹黑。苏逢君虽然是庶女身份,但架不住她那个母亲是苏唯德最爱的女人,又兼之苏逢君自己也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人,压制苏玉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苏逢君转头朝苏娆歉疚地笑笑。“玉人小姐也收到了请帖,小妹便想着我们姐妹三个一起去也是个伴。姐姐,你不怪我吧?”
苏娆大度地摇头,率先爬上马车。
哼!就连皇宫那么恐怖的地方她都敢闯,还怕一个小小的苏玉人吗?
苏逢君紧跟着也上了马车,乖巧地挨着苏娆坐下,眼睛却不时瞟向对面的苏玉人,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看得苏娆一阵胃疼。
尼玛啊,她生平最讨厌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真是够了哈。
马车缓缓前进,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莺歌河畔。
她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宽阔的河面上停着一艘装满了牡丹花的巨大花船。
苏娆目测一下,那两层高的船装个两三百号人完全木有问题。
她们才刚在河畔站定,就有眼尖的小厮匆忙迎了上来请她们上船。
苏娆交了请帖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苏玉人其次,苏逢君小媳妇似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没办法,人的身份可以瞬息巨变,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却是无法一下子改变过来的。遇到这样的大场面,饶是心机深沉如苏逢君也只能束手束脚。
她们才一上船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各色眼光,或惊艳、或鄙夷,全部冲向苏娆。
身为皇城最近新崛起的新贵,苏娆艳名远扬的同时,在贵族圈里也算是臭名昭著了。
先后以医治之名勾搭上太子跟昭王,然后又有跟裴侍郎裴竣那说不清理不明的关系,再有跟骆寒城那暧昧的关系。啧啧,多么长袖善舞的女人啊。
或许男人们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但是女人们绝对是对这种女人深恶痛绝的。所以,惊艳的眼光来自故作风度翩翩的男人们,鄙夷的眼神来自自认为端庄得体的贵女们。
苏娆素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风情万种地朝那些打扮华贵的公子哥们抛个飞吻,径自朝花船中心走去。
唔,那里有好多看上去很是精美可口的小点心,正巧她肚子饿了,先吃点填填肚子也好。
不过南宫卿那厮还真是有钱又会耍派头,看这花船上一盆紧挨一盆的牡丹,少数得有大几千上万盆,而且还有不少名花,一盆的价值都够她苏宅买好几十个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