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娆皱眉。“可是你的身体……”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顾倾城满不在乎地说道：“况且，只有出了这口恶气，我才能安心养伤。”

　　既然当事人都如此说，苏娆也不好再阻挠，便欣然答应。

　　自从褚佑身份遭到质疑后，昭王褚无极在群臣和皇族中的地位一下子到达了一个空前的高度。若不是碍于褚佑身份未名，不能褫夺他太子的身份，只怕他现在已经登基为帝了。

　　这一日的早朝依旧是在他的主持下进行，各位大臣一见着他那深紫色的蟒袍，立即下意识地浑身一震。

　　哎哟喂，这位王爷啊看着温和，却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昨天已经有两位顾命大臣因为一丢丢小事而被拉出去砍头了。他们还想多活两年，可不敢大意。

　　褚无极站在首位，回身扫一眼在群臣中颇为鹤立鸡群的戍边大将军孟九州，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几日的早朝他从来都是以身体微恙为由拒绝上朝，今日竟然一反常态，唔，有问题。

　　冷厉地扫一眼众人，他高声问道：“各位可有事要奏？”

　　“王爷”孟九州等得就是这句话，闻言立时跳了出来。“本将军有个问题想要向王爷请教。”

　　褚无极深深地看他一眼。“将军请说。”

　　孟九州清清嗓子，高声说道：“本将军想知道，谋杀帝王及储君（太子）会被施以什么样的刑罚？”

　　此言一出，大殿内立时一片哗然。

　　这尼玛还用问吗？妥妥拖出去砍脑袋，顺便抄家诛九族啊。

　　有一个心直口快缺心眼的大臣抖着满脸肥肉，高声嚷嚷道：“孟将军，这还用问吗，直接诛了他九族，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哇。”

　　余下的大臣们默默退后一步。

　　吾辈不认识这蠢货，蠢货退散。

　　那孟九州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会在议政殿上问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是随口问着玩的，这妥妥就是要发难的节奏啊。

　　而且，如果他们所料不错的话，他要发难的对象就是昭王褚无极。

　　泥煤啊，他们是要愉快的看下去，还是静悄悄地开溜啊？

　　孟九州不待他们做出选择，已经愉快地发难了。“昭王殿下，你谋害皇上，指使顾妃娘娘给他下毒，致死皇上一夜暴毙。又私自囚禁顾妃，意欲杀人灭口。眼见顾妃被救，又丧心病狂地纵火烧死皇后，若不是骆城主及时赶到，恐怕连太子殿下都一同烧死了。数罪并发，又该治你个什么罪？是砍头还是车裂？”

　　褚无极闻言，眸子微微一暗。

　　“孟将军可有证据？”他沉声喝道：“若无证据，本王便要治你个污蔑之罪。”

　　孟九州不屑地撇嘴。“俺老孟说话向来有凭有据。”说完，朝殿外高声喝道：“你们都出来吧。”

　　众人闻言，集体回头。

　　只见以骆寒城和苏娆为首的几个人背着光大步走了进来。

　　‘鬼医’东篱醉主动朝褚无极友好地一招手。“王爷啊，前段时间承蒙款待，老夫过的甚是刺激。唔，还能留着条命再跟王爷叙一叙相思之情，老夫真是三生有幸啊。”

　　一旁的柳飞蓬默默跟他拉开距离。

　　我不认识这货，坚决不认识。

　　褚无极冷笑一声。“鬼医先生，能再见到你，本王也甚感欣慰。”

　　“我以为王爷定是不愿意看到老夫的。”东篱醉慢悠悠地说道：“毕竟那裂魂散是老夫亲手交给你的，也只有老夫知道你把它用在谁的身上了。”

　　“哼”褚无极冷笑一声“好你个东篱醉，本王没有找你的麻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说完，面朝群臣们大声说道：“这个人是十几年前被灭国的婆罗国国师，他混进我奉天，并假借本王为皇兄寻找长生不死药的机会接近本王并骗取了本王的信任。本王再次向各位保证，本王并不知道那进献给皇兄的药里有毒。若是本王知情，岂能任由别人肆无忌惮残害本王唯一的皇兄。”

　　话音刚落，朝堂里便一片哗然。

　　哎哟喂，婆罗？那可是前些年皇上亲自带兵灭了的边陲小国啊。

　　于是，众位大臣们心中的天平又偏向了褚无极这边。

　　毕竟婆罗国人对帝王褚庆陵恨之入骨，假借褚无极之手干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褚无极”站在顾生辉身后的顾倾城缓缓走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吗？”

　　乍一见到顾倾城，褚无极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之前在水牢里看她的时候，整个人容颜憔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过才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便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容颜依旧憔悴，眸中却散发着坚定的光彩，像是重获了新生一般。

　　“倾城”褚无极轻轻叹口气“本王……当初不该对你心软。”

　　其实，当日在水牢里，他的身上是有两包药的。其中的一包是见水化毒立时让人毙命的。原本他是打算用那包药送顾倾城上路的。

　　若不是终究对她心有愧疚，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怜悯，恐怕不待顾生辉找过来，她已经死了。

　　顾倾城闻言，仰面失笑。“褚无极，你先是设计让我失身于褚庆陵，然后又花言巧语哄骗我，让我毒杀他。你的大计成了，便要对我杀人灭口。呵呵，心软？你还有那东西吗？”

　　“褚无极”苏娆幽幽叹口气“事情到了这一步，人证都到齐了，你就不要再狡辩了。为你自己……留一点尊严吧。”

　　褚无极闻言，那双深沉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半晌，艰难开口。“苏娆，本王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要跟本王作对吗？”

　　苏娆直视他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作对，谁得江山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可是我选择了骆寒城，他选择送褚佑登上皇位，那么，我必定是要站在他的身边拼尽全力帮他的。”

　　“你这女人真是……字字诛心”褚无极愤恨地低吼：“本王宁愿听你说一千个一万个由头，却独独不愿听你说是因为一个男人。你就非得这么狠心，连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本王吗？”

　　苏娆苦笑。“我对你一直很温柔，只是你自己领会不到罢了。”

　　如非对他温柔，不愿意伤害他，她也不必一次又一次干脆果断告诉他，她喜欢的人是骆寒城不是他。

　　当一个人无法回应另一个人的感情的时候，最好的温柔是拒绝。

　　只是，这温柔不是褚无极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