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回到皇城里那个温馨的小家,在刚踏出红梅林的时候,他们就被无数个尸人包围了。
苏逢君对骆寒城因爱生恨,带着一干尸人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个地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刻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们安然离开。
笛声乍起,短短几天时间又强悍了不少的尸人们纷纷朝二人扑去。那碧绿色的汁液随着它们的动作漫天飚飞,不幸沾染上的梅花树立时被灼出无数个洞洞。
苏娆心知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这群变态的对手,便乖乖地窝在阿寒的怀里不给他添麻烦,只在他收拾掉尸人的时候弱弱地补一刀为他减轻一点压力。
苏逢君这次是真的疯狂了,一连对尸人们下了好几个绝杀的命令。充分感受到主人怒气和杀意的‘傀儡’们一个接一个的狂化,愤怒地咆哮着冲向阿寒。
一剑砍断一个尸人的手臂,皱着眉头见它拖着断臂毫不迟疑地再次冲向他,阿寒眉头一皱朝怀里的人说道:“我送你出去。快些逃,不要回来。”
“不。”苏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神色坚定地说道:“我不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阿寒深深看她一眼,努力压抑住胸口翻腾的情绪,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吻。“多谢。”
多谢你,让我余生有了羁绊,再不孤单。
苏娆神色一暖,正要回抱他,突然身子一轻。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用轻功送到了百米之遥的地方。
他一个人拉住了所有尸人的仇恨值,身在包围圈之外的她可以轻松逃走。
苏娆咬着嘴唇看着那伟岸的身影在尸人群里如穿花蝴蝶一般翩飞,手起剑落间犹如来自地府的冥王,一剑挑起一片碧绿的毒血。有好些溅在他的身上和脸上,不多时他的面上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
他中毒了。
苏娆呼吸猛地一窒。
这是要同归于尽的节奏。她的阿寒为了她能顺利逃走,不惜拿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
不
挥舞手术刀从后面突袭砍掉一个尸人的脑袋,她大叫着努力朝他冲过去。“阿寒、阿寒不要。”
不要再这样不要命的杀下去了,尸毒沾染的越多,离死亡就越近一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那种诛心的痛她再也不要再承受一次了。
阿寒远远地看见了她,却无法停下手中的剑。若不趁着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多杀一个尸人,苏娆就多危险一分。就算不能保护她到最后,他也要尽力为她扫平道路。
苏逢君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在尸人堆里苦苦挣扎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快意。
她得不到的人,就算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尤其那个人还是苏娆。
初见时在大街上的惊为天人以及她内心深处的自卑,经过时间的发酵,到现在已然酝酿出至死方休的毒酒。
直到现在她才幡然醒悟,原来她并不是因为深爱骆寒城而非得到他不可,她之所以非骆寒城不可,完全是因为苏娆。
她嫉妒苏娆的明艳动人、嫉妒她同样出身不好却活得潇洒洒脱、嫉妒她天生桃花命,明明是个名声臭大街的女人,却被那么多优秀的好男人至死不渝的深爱。
若骆寒城不是苏娆深爱的男人,恐怕她也不会如此疯狂。
若苏娆爱的是褚无极,那么,她费尽心机削尖脑袋要得到的人绝不是骆寒城。
她要争的从来都不是男人,她争的不过是那一口气。
凭什么她们的母亲都是出自青楼的风尘女子,她们的命运却如此不同。
苏娆就算再不被苏家待见,至少前十五年都顶着苏家二小姐的名头衣食无忧。而她,明明是苏唯德最爱的女人的女儿,却要跟着母亲颠沛流离饱受人间疾苦。
她在大街上饿着肚子,连一银子一个的馒头都买不起。苏娆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给她一袋子银钱。
她绞尽脑汁想要在皇城贵族面前露脸,却万般无奈地只能靠着苏娆的妹妹这个名头才能在昭王跟太子面前出个风头。而苏娆却能毫不犹豫地拒绝昭王褚无极的爱慕。
同人不同命,真是同人不同命。
思及此,眸光越发的狂热起来。
她现在要对付的不该是骆寒城,而是苏娆才对。
只要苏娆死了,她就不用再嫉妒了,骆寒城得到得不到都无所谓了。她依旧可以回去当她的苏家二小姐,而苏娆,十年二十年后就只剩一堆枯骨了。
“杀了苏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得了命令的尸人们全部掉头朝苏娆杀过去,阿寒眼皮一跳,施展轻功踩着它们的肩膀一路朝苏娆飞扑过去。
苏娆一口气杀了三个尸人,终于双拳难敌众手,被一个尸人一巴掌扇倒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住,张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待她起身,又一个尸人一脚朝她踩过来。她本能地要躲闪,却被一个尸人从背后一把扯住了头发,立时痛的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短暂的停顿让她错失了逃命的最后机会,眼看着那大脚离自己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了,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妈蛋啊,她曾设想过无数次自己死的时候的场景,却没料到竟会是死在这种恶心玩意的脚下,真叫人情何以堪啊。
预期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苏娆不禁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这一看之下,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的阿寒竟然挡在了她的身前,生生地用后背挨了一脚,他的两只手深陷在土里,为她支起了一方平安的天地。
“阿……阿寒……”她猛地一把捂住了嘴。
他的面色已经乌青,唇角有一丝殷虹的血缓缓溢出。他的后背上,那个尸人的脚还在继续用力。
阿寒的额头溢出豆大的汗珠,丰厚的唇轻颤了颤,急促地说道:“快、快走。”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尸毒已经发作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跟那些怪物一样恶心的尸人,或许他会亲手杀了她。
他可以坦然接受死亡,却无法接受自己即将杀死她。
“快走”他低声嘶吼“我们的……孩子……在等你。”
苏娆只是哭着摇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走?”苏逢君冷笑“哼!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话音刚落,却听得不远处的山林里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仿佛有无数个东西在朝这里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