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日夜晚9:45,比干岩。
到达目的地后的三人,眼神中多少流露出了一点疲惫。这一路过来所见的以及所经历到的截杀实在太多,多到让人懒得提起。那条被若兰非质疑的规则果然发挥了明显的效果。刚接近比干岩50公里处就有星星点点的车辆残骸和佣兵尸体出现。越接近比干岩,战后的遗留物就越多,直到有些队伍把目标定为他们三人时,宇苍琊终于愤怒了。
只听见他说了一句“苍蝇滚远点”,司马黔甚至没有看清宇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片蓝火燃过,那些佣兵连同他们的武器便支离破碎,眨眼间被黑虎甩在了后面。
就这样,宇苍琊一路摧枯拉朽般带着两人顺利来到了比赛地点,比干岩。
比干岩是附近最大的一片魔鬼城,其中最高的塔尖达102米,相当雄伟。周围遍布开的的高低怪岩错落有致,仿佛真是沙漠之王打造出的宫殿一般。选在这里进行斯喀尔赛区选拔赛的确再好不过了。
确认了赛场的地形,司马黔扫了一下同样来到此处的竞争对手们。昂立在东首的是一名刀疤脸的壮汉,张扬狂放的灰色长发在脑后简单地一束,一身皮草以及背后那把与人差不多高的巨刀使得他更形粗犷豪放。如果这样也无法辨认出他的身份的话,他脸上那蜈蚣般自右边额角爬向锁骨的骇人伤疤便如同这大汉的名片一般:平义经。
这位来自极北雪原的刀客也是佣兵界中的传奇人物。传说尺寸的巨刀下不知埋葬了多少江湖老手抑或是毒虫猛兽。向来独来独往的他从不属于任何佣兵团,但其勿庸置疑的实力却也让他稳坐北方第一佣兵的宝座。这样的人物在极北的赛区根本可以作为种子选手直接晋级,为何却来到斯喀尔沙漠中来趟浑水呢?一时无法得知真相,司马黔也不敢把视线在平义经身上停留太久,转头看向另一拨人:
斗犬佣兵团。
没想到这帮人刚吃了大亏不久还敢来这里,不过能够一路闯过来还维持着基本的阵容,也难怪这群疯狗有在沙漠上无法无天的资本。
对方也显然注意到了己方,当团长恩茨与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把眼神移开。而恩茨眼中的意外和尴尬却被司马黔完全捕捉了。
再看西首空地上站立着的,赫然便是这片土地上的主宰佣兵团,群狼。
熟悉的打扮和熟悉的气息,群狼在有技巧地散发出危险信号的同时,也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宇苍琊一行人身上。而宇此时依旧照例保持沉默,双臂环抱在胸前,闭目养神。灰色的发梢与玄黑的衣角随风飘飞间,整个人竟是不露出丝毫破绽,只是他一个人这么站着,便已成了某种象征。
突然,司马黔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循着直觉朝平义经望去,却见平义经目光正投向宇苍琊,高大壮硕的身躯散发着明显的斗气,一脸严肃沉凝的表情不时露出些许惊讶,之后身体的姿势也做出了些微的改变。
原来两个人竟在这里展开了气势上的角力!
感叹于当下佣兵界的激烈竞争意识,司马黔也抱起打发无聊时间的心态关注着这场不为人察觉的战斗:
面前的宇苍琊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连眉都没有耸一下,相反平义经却不断变换着姿势,调整气势,却仍然无法占到上风。到后来他的嘴角竟也微微抽搐了起来,右手更是缓缓移动着,眼看便是要拔刀斩人的架势。突然,似乎是宇苍琊意识到了这次比试的结局,完全收回了斗气。胸口的重压突然消失,平义经不禁悄悄吐了口气,眼睛再瞟向宇时已有了一丝恐惧。
无声无息中,高下立判。比赛还没开始便重重杀了平义经这个北方第一佣兵的锐气,使得己方在之后的正式比赛中能对这壮汉占有更大的优势,宇苍琊啊宇苍琊,你--
“真不愧是第一佣兵啊。”不知何时,若兰非竟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司马黔的手臂,两片朱唇在他耳边轻轻吐着兰香,实在是不让人飘飘然也不行了。
司马黔当然也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手臂一边尽情享受着与她胸部紧贴是的美妙触感,一边笑道:“的确啊,看来我们佣兵团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嗯。”浅浅吟了一声,那嗓音却如一条小蛇哧溜一下钻进了司马黔的心里,那种酥养的快感实是他生平第一次,不仅对这包裹着黑色风衣的水镜女子更加好奇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个嘛……你自然会知道的,大概不用多久吧。”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了9:57分,而到场的队伍仍只有这四支,比赛主办方也迟迟没有露面。正当人们开始疑虑起来时,只见一道白光自前面一处怪岩的尖顶闪过,如同一颗彗星直落在了众人面前。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光,于是一高一低两处仿佛架起了一座银白色的桥。而要形成如此的视觉残影,那人的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
目光再次投降那彗星坠落的地点,却见一个一身银白衣衫的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上套着一个银白色的大方冒,遮去了大半的面孔。衣服胸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没有采用其他部分的反光面料,因此显得特别惹眼。
静。
……
终于,那古怪的男子开口了:
“我就是斯喀尔赛区选拔赛的裁判。”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虽然在他出现后便有了这样的猜想,可由他亲口表明自己的裁判身份却还是让人有种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大概便是他那古怪的服饰和整个人的别扭气质吧。而他话音并不响亮,每个人却又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对自己说话一般。这份实力,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得不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裁判扫视了众人一遍后,又悠悠道:“看来,参加选拔的就只有这四支队伍了吧--”
话音刚落,场地中心突然又闪出四名劲装女忍,纤细的身段以及脖子上猎猎飘舞的黑色丝带仿佛无声地预言着她们鬼神般的身手。司马黔也不禁好奇她们头盔下的究竟长着怎样的脸蛋。
裁判倒也并不惊讶,只是再次抬起手腕确认了下时间,宣布道:
“比赛时间到。那么,本次比赛的参赛队伍便是诸位五支了。请各自交上你们的队伍名片。”
五张名片闪电般射向裁判,并不约而同的锁住了他上身的各大要害。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左手在身前轻轻画了一个圈,名片便乖乖地收在了他的手中。
宇苍琊和若兰非此时竟一起用调侃的眼神瞟向中间的司马黔,而司马黔也只有苦笑了:
这次,真的讨厌了……
刚才裁判的那一手,乍看下似乎是他以极快的速度接住了名片,实际却并非如此。若不是两人曾近距离目睹司马黔施展封印术,恐怕也难看出其中的蹊跷。可现在从刚才那一瞬间裁判手周围空气的异样凝结来看,无疑便是封印术了。而裁判仍旧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恐怕刚才正飞速地画着纹章吧。
使用封印术的人竟然是这次比赛的裁判,不禁让人怀疑起整个比赛的幕后究竟是位于卡努星的哪里了。而碰上同样使用封印术的人,刻意隐瞒身份的司马黔估计也不得不收敛一点了吧。
却见那裁判将名片展在手里,念道:
“平义经队,斗犬队,无敌队,群狼队,银狐队。没有错吧。”
众人一齐点头。
而当裁判念到无敌队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一丝颤抖--这名字实在是太恶趣味了吧。
虽然当时宇苍琊也极力表示着对如此没品的名字的厌恶,但司马黔坚持认为“有天下第一佣兵的佣兵团不叫无敌叫什么?!”一旁的若兰非也恶趣味的附和最终诞生了这么一个没品的名字……
“那么,我就向诸位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规则。
“首先,每队至多出场五人,若比赛过程中任何一队全员退出比赛,便判为出局。
“比赛的形式是争夺气球。比赛开始前我会放出两个气球,代表着本赛区的两个出线名额。夺到气球并能守住一分钟的队伍便告出线。赛场上凡攻击对手致死者全队取消比赛资格。若比赛过程中在全部两支出线队伍决出前其他队伍都退出比赛,则剩余两队无需争夺气球,直接出线。
“比赛时间不限,直至出线队伍决出才算结束。
“对裁判有不轨举动者直接退出比赛,裁判有权宣布比赛暂停及终止并决定下次比赛的时间与地点。
“规则很简单,就以上这些。另外,斯喀尔赛区还真是冷清啊,各位出线的几率都很大呢~”
此言一出,宇苍琊眉宇间立刻浮起一片阴云。的确,斯喀尔赛区的冷清是建筑在外围那成堆的尸体与伤兵身上的。定下如此比赛规则的人目的何在不言自明。裁判的公然挑衅也实在令人恼火。但宇苍琊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第一佣兵,当下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如其他队伍一样默默注视着裁判的举动。
“那么,这就是气球了。”裁判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徽章,按动了上面的一个键,徽章便被一个气球包裹在了里面。气球表面涂了荧光粉,即使在夜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裁判双手刚放开,气球便乘着风朝比干岩的深处飞去。
“叮--”一声脆响,裁判弹出一枚硬币:
“硬币落地后,比赛开始。”
硬币翻滚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终于“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