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你的法器。”亚源冷不丁说道,用的虽然是命令的口气,但也还不算太过失礼。女孩迟疑了一下,还是合上眼默念法咒,掌心随即幻化出了两个拇指甲大小的徽章。亚源接了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果然,这法器与他刚完成圣隽时的形态一模一样,显然海梦伊的灵力才刚刚开蒙,是最低等级的卡布维尔。然而正是她,使得两位若拉贝尔和一位若拉璐亚级别的长老引咎自裁。
那一日,她站在圣树根畔,一身发灰破旧的礼服,面色发白,却接受了上千衣着绮靡的达官显贵们的朝拜;即将被推上死刑台,忽然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淼系一族复兴的希望;原本在台下嗤笑他的人们,一转眼间又成了她绝对的拥护者和膜拜者。如同两种绝对力量的碰撞,得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这枚法器很特别。”亚源抚摸着徽章顶部那枚灵力波动别具一格的能量石,后将其还给了女孩。
海梦伊注视了那枚徽章许久,长叹一声后将它收了回去:“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它。若不是法器与主人相依相存,我还是难逃一死,他们会把它交给更出色的人。”
亚源淡淡一笑:“尽管这里不存在物竞天择,但仍然是适者生存。不管怎么说,你生存下来了。”
见海梦伊仍是微蹙着眉,他又似不经意地说道:“莫卡瑞掌管仆婢调用,那几个被领导者下令赦免的孩子,听我父亲说安排去了园艺杂事。”
女孩原本别开去的目光再次流转而回,睫毛微颤,许久才哽咽着说道:“谢谢。”
亚源把玩着笔头的宫羽,这本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他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不过既然这些人让海梦伊如此上心,倒不如重新决定他们的去处。
“不用客气,我也是有个疑惑,希望能从你这儿得到解答。”
“尽管说。”虽然嘴上十分爽利,但女孩的眼中仍是闪过一丝犹豫不决。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注视着海梦伊的眼睛,“为什么选择薔曳尔?为什么选择涵加大人?老实说,如果你回到柯夫西里,或许现在两家族的纠纷,已经不存在了。”
百纪无见的淼系纯脉,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沉默的反应让亚源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莫不是自己估摸错了?可这女孩并不像是多虑的人,但凡有所顾忌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她瑟瑟发抖地被领导者从高台之上搀扶而下的时候,柯夫西里家族掌权人,满心欢喜地迎上前去,想要拥抱这个未曾被承认过的女孩,却被海梦伊挣扎开去,惊愕地怔在原地。而这场荒诞剧的主角,不加四顾地向薔曳尔家族所在的位置小跑而去,跪倒在薔曳尔族长面前。
原本满面笑容地向柯夫西里族人道喜示好的低阶贵族都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原本几乎有向一边倒去的局势此刻又变得扑朔迷离。
柯夫西里人僵住了笑容,莫卡瑞人的眉头依旧紧皱着,而大部分薔曳尔人的脸上,却隐隐地浮现出不安来。
在此刻感到欣喜或窃喜的,只有极少数傻瓜罢了。
“涵加大人。。。他善良,厌恶罪恶,有自知之明。不过他并不是我的选择,这时薔曳尔族长的决定。”她似乎竭力使自己显得有些狡黠,回答也有些漫不经心和过分笼统,但亚源潜意识里觉得,海梦伊是真诚的,只是回答得隐晦了些。
“谢谢你。”他觉得有必要向女孩表示他的谢意。而海梦伊只是报以一笑,再次捉起了笔。
会让她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的。他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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