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 第118章 春水流
作者:芳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的声音哽咽。

  无边的凄楚。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所有。

  “你的心,我懂。”他叹息了一声,重重的。带着无限的怜惜和疼爱。

  他说要抱抱我,不管怎样。

  不是情侣的拥抱,是父亲对女儿的爱怜。他说他想抱婴儿那样抱我。他说我的眼睛像婴儿。

  我问他是怎么出来的?我必须要问清楚。我说一个拥抱又怎么够?我说这太轻巧了。

  十个,一百个,也不够。

  我这么长时间的煎熬,他无限个拥抱也赔不起。

  他说很歉疚,说他始终疏忽了我的危险。他说他陷在对我的爱恋里,只知道甜蜜,忘记了潜在的威胁。

  他说他该死。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他说我这样,他又高兴,又难过。

  我一下就制住他的嘴,叫他不要乱说。

  现在的我,心里有了初步的松懈。思念的伊人就在眼前。那就够了。

  我不想去想那些太过长远的东西。

  我要的,就是现在。

  但飙哥听了,仍旧不敢上前。他说真的愧疚我。他说不该将我拖下水,说我这样年轻,不该过这样跌宕的额日子。

  我生气了。我就问刚才你在黑暗中的勇气哪儿去了?

  他说刚才那出乎本能,没经思考。

  我说你这样磨叽干啥?要么,你就还走,永永远远地不要找我。就像那春天的河水,一直往东,不得回头。

  我水芳要的就是一个痛快淋漓。

  飙哥放心了。

  “来吧……”倒是我主动过来了。我恨自己。

  他一下就搂紧我。他说我是他的女儿,乖女儿。他将我抱在床上,从上到下地抚摸我。说要确定我完好无损。

  我就将身子别过去。

  我说你累啦,我也累啦,我们不如先睡个觉。

  我听了我的。

  这一晚上,我没有问他是怎么安全的,他也没问我这留在西贡都经历了什么。

  我窝在他怀里,真的像他的女儿。

  天亮了。情人间的相聚,总觉得时间很短。

  我房间的阳台外,有间简易的厨房。我说我给他做早饭。

  他就笑,说我真好。

  我说我能不好吗?我是王宝钏——千里寻夫!

  他就说,可他不是薛平贵。

  我一愣。

  飙哥就说,薛平贵是个渣男。小时候,他就觉得这样的戏文有问题。

  我说有啥问题啊,我说我奶最喜欢的就是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哪!

  飙哥就告诉我,说十八年,薛平贵也就给了王宝钏几担柴。他外出征战,以求功名,勾搭上了敌国的公主。王宝钏独守在寒窑,苦苦支撑。他说这个男人没有办点温情。功成名就回来后,居然想到乔装去试妻,可谓卑鄙无耻。

  我一听,就愣了。我觉得飙哥在理。

  飙哥就说,可叹王宝钏也就过了十八天的好日子。她是被气死的。

  我就说何以见得?

  飙哥说她在一个当权的小妾手里讨生活,能不被气色吗?说不定还是被毒死的。

  我听了,起先沉默了一下。我就笑,说他怎么这么懂女人呢?是不是实践多了?当初我看了戏文,已经被洗脑了。

  飙哥不回答这个问题,说他宁愿是吕布,也比薛平贵好。

  我听了,就说我不是绝色的貂蝉。

  飙哥就笑。他说在她心里,我无人可以比及。我是他心里最重要最重要的珍宝。

  到这个时候,我不能不问“你……不会再有人追你了?”

  他就摇头,说在越南,他根本不必畏惧阮永泰。十个阮永泰也不是他的对说。他自投罗网,那是为了我。

  当然,也是为了处理一桩棘手的事。

  飙哥告诉我,其实他在阮永泰的手里,的确吃了一些苦。后来,阮永泰将他交给鱼王,他更是遭受了一些折磨。

  不过,飙哥没有告诉我,他都受了哪些折磨。

  他说,他的事后来惊动了缅甸的一位夫人,在那位夫人的斡旋下,他终于被释放了。

  他说,那位夫人终年头戴鲜花,还处在半软禁的状态下,但还是出面帮了他。

  我就笑,我问“那位夫人,是不是你之前对我提起过的?”我说了她的名字。

  飙哥就点头。他郑重告诉我,说一定会带着我去见她。

  眼看着八点到啦。我说我要去上班啦。我说我在一家中国人的饭馆里打工,洗盘子,叮叮当当地洗盘子。

  他说不忍我受苦。他马上看我的手。手上,还是光滑细腻的,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老茧。

  我就说,洗盘子端菜啥的,不会磨出老茧。何况,还戴着手套呢!

  但飙哥还是不让我去。说啥也不让我去。

  他说他有几天休息的时间。过五天,他就要带去一个越南的小岛上。

  他要带我去小岛上处理一些私事。

  我就问他真的没事了?

  他说必须要相信他。

  好吧,那我就打算请半天假,好好地和他谈谈。

  当我给邓嘉海打电话,说因为身体不适,需要请假的时候,邓嘉海很关心,他问我要不要紧?他知道我一个人住,说实在难受的话,叫我给他地址,他来看我。

  我听了,连着说了好几声不。我受不起。我知道,我这要不去,和平饭店一定会更忙。我真的有点抱歉。

  他说没事,既然我不愿意给他地址,那我就好好地休息休息。如果身体没好的话,不要急着过来。他可以临时请个替手。

  我说那就好。

  本来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请假。三言两语几分钟也就说清楚了。可是……邓嘉海对我嘘长问短的,足足耗了我半个小时。

  这个电话,不能不引起飙哥的怀疑。

  待我挂了。他就在我的额上吻了一吻。说这一定是个觊觎我的人。

  我说干啥叫觊觎?这真不好听。人家是我老板。

  经过了一夜,飙哥已经恢复了厚脸皮。他提议,说干脆我就请上五天。要不,干脆就去辞职。

  我就拿乔,我说我没想好呢,我干啥要好他去那破岛?

  飙哥就说,那不是破岛,那是一个世外桃源之地。

  我说不信。

  他说去了就知道了。

  既然已经请假了,那我的心也就宽裕了。

  我忽然就问“有人说,你是个冒牌货。”

  他听了,一怔。我发现他的表情就没有管理好,有点小破绽。

  “为什么?”他佯装镇定。

  “你是不是?”我单刀直入,这个问题上,我不想磨叽。其实,到底是不是,并不是那么重要。我认定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某种身份。

  但我要的,是飙哥的诚实。

  他瞒我已经够多了,在这个问题上,他最好坦白吧。

  “我……当然是!”他犹豫了一下,就给我一个放心的笑容。

  “真的?”

  “那阮永泰咋说你入了珠?”我说他身上压根就没有那玩意儿啊,这不是假的还是什么?

  他听了,又一怔。后来就笑。他说阮永泰和我说些,的确歹毒。

  我烦了,我问到底是不是啊。

  他说,那玩意儿他早拿了。说一个换骨脱胎的令狐飙不需要那玩意。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要那玩意干啥?他说他不靠那个取悦女人,尤其是我。

  他说的一本正经,这话不好笑,可我听了,不知咋搞的,就是想笑。

  我就咯咯咯咯地笑起来。

  他见了,也像个顽童一样,伸手过来挠我的咯吱窝。

  我怕痒。

  他就不挠了,一把将我搂在他的怀里,他说我是小绵羊,又是凶狠的大鸟。说我务必要相信他说的话。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令狐飙。这个话题……以后不能再扯了。

  但我还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就是不知道一个上午的时间能不能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