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乱世繁华 第五章 巧遇祁连
作者:妙医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君若烟仓皇逃回房间,待冷静下来又开始细想这件事的利害。想着想着,便不觉得有些喜悦,君若歌不能进宫,爹爹向来又厌恶君青乔,那这进宫人选,便只能是自己了。

  入了宫,那可不一样,若是荣获圣**,便是一跃枝头变凤凰,从此荣华富贵,无忧无虑。

  这般想着,对君青乔的怨念也消了几分,只道是那君若歌倒霉,遭人算计,生生便宜了她。

  这偌大的相府内,自是有人欣喜,有人颓丧。各院中的小姐夫人,都着揣心事,暗暗垂下了眼帘。

  ……

  君若歌对着铜镜照了又照,今日的她着了一身浅蓝色的湘裙,皓腕上戴着只银镯子,面上淡淡地上了妆。长发绾成一个垂挂髻,一只镶着湖蓝色透亮宝石的步摇颇为夺目,更衬得她典雅的气质。

  与君青乔的婚事一前一后,君若歌也不觉要说什么。只是她定然要比过君青乔,现在,便要去取名京城中极有名的裁缝专用花锦织赶制的嫁衣。

  走吧。这般说着,身后面容颇显清秀的小丫鬟梅香跟着,而另一个丫鬟兰馨则来了葵水,这几日正告了假,正在家中歇息着呢。

  噗,那便是二小姐吗?也不尽如传言啊。极为陌生的女声,府中似乎来了新的奴婢,君若歌下意识偏了个头去看,远远便见一小丫鬟与身旁女伴窃窃私语,不时往这里瞟上一眼。

  女伴急急扯住了她的衣袖:小心休叫二小姐听了去!我们这些奴婢,岂能非议这些主子们?

  我又没说错,最近外面都传她和那穆尧少爷苟合,水性杨花,今日一见,可算是领会到了。

  小丫鬟似乎是涉世未深,仍十分天真,双手叉腰不屑的道,颇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君若歌垂下眼帘,紧抿着唇,叫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大胆刁奴!竟敢在背后嚼主子们的舌根,当真是不想活!梅香听到自己的主子被人这般诋毁,也是有些恼了,大喝道,心道自己还治不了一个刚入府的黄毛丫头了!

  我,我又没有说错!外面都是在传这些啊!小丫鬟似是认得梅香是君若歌手下的人,几分心虚胆怯,但却挺了挺腰杆儿道。

  你!梅香恼怒,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只芊芊素手拦下,转过头,是女子温柔的眉眼,梅香,不必了。

  梅香只能作罢,退于一旁。那小丫鬟心中起了疑惑,自己这般诋毁,这二小姐怎的不生气?莫非是个滥好人?

  熟知君若歌秉性的女伴身子一颤,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不断地磕着头: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啊!阿玉她只是听人耳闻,并没有故意要传的意思!

  点点血迹在地面上渲染开来,如同一朵朵血花。名唤阿玉的小丫鬟蹙眉,想要将女伴拉起来:阿圆,快起来,这是要作甚。

  兀的,一道话音传入了阿玉的耳中:何必那么麻烦呢,直接发给人牙子吧。温婉的声音,却是无情的话语。

  不要!阿玉这时才记起害怕,君若歌是二小姐,而她只是一个低等奴婢,又怎么惹得起这尊大佛呢?

  却是为时已晚,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了过来,架住她便往外走,哪里顾得上她是不是惊慌恐惧?

  哼。君若歌冷冷哼了一声,见阿玉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得嫌恶地皱了皱眉,回房,衣裳改日再取。听那小丫头的话,外面的流言似是传得很凶,现在外出,实乃不明智之选。

  是。梅香应了一声,两人便掉了头,往回走去。

  而另一边,君青乔又乔装打扮,出了门,便要去那云月布庄取前几日让陈郝赶制的嫁衣。

  ……

  一件正红色的霓裳羽衣在君青乔的面前徐徐展开,柔软细腻的布料,海棠般鲜红的颜色,一层层轻纱落下,若隐若现,倒是说不出的朦胧美感。

  自是极美的。君青乔眸中划过些许惊艳,唇角也不由得勾起几分。这般梦幻柔美的嫁衣,世上的每个女子,都是想要穿上的吧?纵然是她,也不能脱俗。

  心中对陈郝愈发满意了些,君青乔小心翼翼的收起嫁衣,携带在身上便离去了。

  正值日中,天气愈发炎热了些,使人想要褪去身上有些厚重的衣裳。晨起也仅仅浅尝了几块糕点,此时难免有些饥肠辘辘,君青乔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打算先去吃饭。

  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便是天香楼了。君青乔的口味儿也被几年的安逸生活养刁了些。有这个条件,自是要吃顿好的。

  君青乔毫无顾忌的坐在了一楼拐角的饭桌前,君府三小姐常年养于深阁,闭门谢客,倒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认出她来。

  翡翠龙虾,红烧猪蹄,银耳枣羹,再来一碗米饭。君青乔随意拿起桌上的菜谱,简洁地报出几个菜名来。她原本生于北方,却似南方人,不喜吃面,喜吃米饭。

  不消片刻菜便端了上来,望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浓郁的香气四溢,君青乔食指打动,手持银筷,便以很快的速度享用了起来。

  约摸一刻钟左右,桌上便已剩一个个空盘,风卷残云的速度让人惊叹弗如。君青乔理了理衣冠,正欲离开,却忽地感受到来自附近的目光,皱了皱眉,转过身来,寻找视线的来源。

  一偏头,正好与那温润如玉的男子对上目光,男子并不算十分俊美,但儒雅的气质却为清秀的面容添了几分光彩。

  但男子的左颊上,却是有着一道并不算多长,却也折损形象的红色烙印,怕是使了多少春心萌动的女子暗暗垂眉。

  男子一怔,似是未曾料及君青乔会发现自己,心中一种异样的感觉弥漫开来。有些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这幅尊容。

  是的,是他。他虽养病于王府之中,看人的眼光却十分毒辣。君青乔的举动虽颇显男子气,但从一些潜意识性的习惯动作,便能知道她是个女子。

  那明亮的眸中却无丝毫歧视不屑,只警惕地望着他,心中防备不减。

  君青乔望着眼前的男子,心中升起几分单薄的好感。男子杏仁般温和的眸子似一汪春水,柔情脉脉,让人如沐春风,十分舒适。

  罢了,君青乔收回目光,便转身离去,别人如何又与她何干呢?真是多管闲事。

  当真是个有趣的人,祁连笑着微微颔首,在君青乔转身时猛然咳嗽起来,一丝丝血迹溢出唇角,雪白的绢帕上鲜红的血渲染开来,宛如一株株开得妖艳的石蒜花。

  咳咳,病情,咳,又加重了。忍不住地咳嗽着,祁连咳着血,原先还算缓和的面色霎时间苍白起来,如枯叶般脆弱。身后侍卫黑曜眸中隐隐露出担忧的神色,便听那怏怏的道: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