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城中别院里,薛沐雅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才能逃离白穆的监控。不多时倒是想出了个点子,虽说冒险了些,却甚觉妙哉。
白穆一直看守着薛沐雅,自己也不好行动。只要能避开这呆子的看护,自己便能离开了。
我要去出恭,你离我远一些。薛沐雅对着白穆道,白穆面无波澜地微微点头,薛沐雅心中窃喜,脚步轻盈地来到了院后。
那白穆真是个榆木脑袋。薛沐雅暗叹一声,避开白穆所能触及的视线范围,循着一堵墙,足尖点地,手脚并用,噔噔爬了上去。虽说内力尽失,但是这些基本的身体素质她还是有的。薛沐雅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近乎蜷曲成一团地向外移动。
薛沐雅刚想从墙头一跃而下,便听到一个低哑暗沉,极为熟悉的男声响起:郡主,你在做甚!
白穆?他怎么会来!薛沐雅一惊,足下打滑,一脚蹬空,便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得养伤了!薛沐雅闭上眸,紧张地想。
就在落地前一霎时,白穆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双臂向前,似是要推开薛沐雅,却不慎被压到了手腕,只听得咔嚓一声,薛沐雅被白穆稳稳接住。
白穆,你不要紧罢?没想到竟是白穆救了自己,薛沐雅又羞又愧,望着白穆霎时间煞白的脸,颇为担忧地问道。
……白穆依旧不言语,但薛沐雅能看得出来,那本是有力,布满老茧的两只手掌,此刻正软绵绵地蹋着,显然是断了腕骨。
还说不要紧,腕骨都断了,还想不想练武了!我们去看大夫罢!薛沐雅蹙起细眉,忽地就变得毋庸置疑,强行牵引着白穆,一路直处别院,来到了离别院最近的一家医馆。
这女人,管那么多做甚……白穆紧皱着剑眉,保护她是他的工作,即便是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他也毫无怨言。更何况,他自己会去看病哪里用得着她来管?
罢了,王爷得命令是保护她的安全,她贵为一国郡主,他却只是一名小小的暗卫,他怎么能拗得过她呢?
白穆摇了摇头,在心中无声叹息,任由自己被薛沐雅牵着进入了医馆。进了医馆,薛沐雅直接嚷嚷起来:大夫呢?快开给这人看看病!
白穆皱了皱眉,低声道:这里是医馆,还有许多病患,你这么大声嚷嚷,会影响到别人的休息。
薛沐雅想了想,似乎也是如此,便不再吵闹,正欲走进门内去寻那大夫,却看到一名男子挑了帘子,从内室出来。
病人在哪里?出来的男子一袭宽松的白袍,头发高绾起来,上挑的桃花眼别舔几分**多情。
薛沐雅蹙起了眉,如此轻浮的男子,竟是大夫?不会是个三脚猫罢?
但是这人,似乎又瞧着有几分眼熟。薛沐雅摇了摇头,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又何来眼熟一说?
哦呀。男子瞥见白穆,径直走了过来,注视着他垂下的手,若有所思地道,受力过大而导致腕骨折断,不过幸好,没有粉碎。放心,我给你打上夹板,开几剂外敷的药膏,定然会好起来的。
白穆面无波澜,其实心中。几分小确幸,如果不能习武的话,那真的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忽地想起曾经无意间听说过薛沐雅原先也有一身颇为上乘的功夫,只是后来出了事,一身内力尽失,但她仍能笑得如此开心烂漫,这是如何?
白穆十分不解。
你是谁?让我如何信你能治好他?薛沐雅仍有些不信任面前的男子,他这副外表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一个行医救人的大夫。
在下姓云名晟,区区一介普通大夫罢了。云晟唇角微微上扬,使薛沐雅尽觉浮夸。
等等……你说你姓云?薛沐雅蓦然想起了什么,急促地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名叫云逍遥的人?
云晟微微怔住了,显然有几分讶异:姑娘认识逍遥?
我当然认识无忧公子。薛沐雅唇角的酒窝颇显甜蜜,无忧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哎,又是一个受逍遥祸害的女子……云晟见薛沐雅这副模样,哪里猜不到她的心思,摇了摇头,逍遥真是害人不浅。
逍遥是我的表弟。云晟这般说着,薛沐雅心中早已有了七八分猜测,此刻云晟道出真相,只不过是压实了她心底的猜测。
因为君青乔的缘故,薛沐雅看着云晟似乎都可靠了几分,便也不做太多猜忌,任由他将白穆领进内室去治疗。
薛沐雅百无聊赖地在医馆门口转悠了几圈,忽地才想起自己本是要逃跑的,不由懊恼地捶了几下脑袋,忙不迭地跑了。
跑着跑着,薛沐雅忽又后悔了,她跑出来想要见无忧公子一面,不知道他在哪里,她怎么去找他?那名唤云晟的大夫是无忧公子的表兄,倒是有可能知道。但是如果回去问他的话,岂不是又要被白穆看住?
真是一个两相矛盾的问题。
薛沐雅徘徊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如果回去的话,依照白穆的性子,定然会将她看得牢牢的,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去寻找无忧公子。那般无聊的日子,她是再也不想过了!
无忧公子,你在哪里?薛沐雅颇有些迷茫失神地想着,忽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随即传来一声大喝:前面的人快闪开!
薛沐雅蓦然回过神来,侧头一瞥,一个面色焦急的男子策马扬鞭,胯下的骏马疯了似的飞驰着,正向她这边奔来。
薛沐雅瞳孔骤缩,心跳猛地一滞,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变向一旁扑去。即使丧失了一身内力,但她仍有习武者的敏锐和警惕性。
嘶……好痛。薛沐雅有些立不起身来,掌心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原来是擦破了皮,点点血珠正从伤口沁出。小腿也有些疼,似是磕着了。想也不想,薛沐雅便知自己现在必然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