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的傲娇冷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毫不起眼
作者:泪的空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刘天峰点头,持刀在手,满眸警惕地守在房门边,而孟沧澜则疾步朝另一边的客房奔去。

  甲字号房中。

  秦程言一手紧紧抱着莫玉慈,一手贴于她的胸口,缓缓将内力输入。

  “程言……”莫玉慈痴痴地看着他,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我又见到你了……真的……好开心……”

  “别说话。”他嗓音低沉,带着深沉的伤痛——是他不好,都是他不好,昨日殿上,他就该追上去,带她走的,若不然,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听我……说完……”莫玉慈吃力地呼吸着,“公主是个守信之人,她既然说得出,便做得到,有了她的扶助,大秦帝位,很快……就会是……”

  “别说了!”秦程言一声爆吼,俯首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一声深浓的叹息,隐没于唇际。

  竭起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她尽力迎合着他。

  他的吻,仓皇而惊乱。

  他的眼,怆痛而悲凉。

  这一刻,不管是浩浩苍天,仰或滚滚沧海,或者芸芸众生,都不能阻止他们的倾心相爱。

  但,亦只这一刻而已。

  她不惜烈火焚身,不惜血染衣衫,求的,也不过这一刻的温存而已。

  “两位,可以打扰一下吗?”

  叩门声,突兀响起。

  秦程言没动,伸腿将床边一张凳子踢了出去。

  青衣男子单掌抓住凳腿,自嘲地摸了摸下巴:“我好歹可是个神医耶,得到的,就这待遇?”

  下一刹,他整个人已被秦程言给提到床前:“神医?”

  “是。”青衣男子眨巴眨巴眼。

  “救她?!”

  “可以。”

  “条件?!”

  “一个人。”

  “谁?”

  “暂时不告诉你,但,对你有利无害。”

  “好。”

  秦程言放开手,青衣男子整整衣襟,伸指搭上莫玉慈的脉门,摇头晃脑良久,方从怀中摸出颗深红色的药丸,喂入莫玉慈口中。

  “好了!”拍拍手掌,青衣男子转身便走。

  秦程言不理会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莫玉慈的面色,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顺,这才想起去追究那“神医”的来历。

  但,房中早已寂寂,除了他们俩,哪还有第三者?

  “慈儿……”伸出手,秦程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莫玉慈的脸庞,仿佛怕她会消失似的。

  “程言……”莫玉慈颤颤地笑——她又活过来了,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她。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直到天色完全沉黑,秦程言方才放开她,取过被子为她盖上,轻轻地道:“你先歇着,我出去瞧瞧。”

  “嗯。”莫玉慈颔首,凑唇在他脸上轻轻一吻,这才抽回手,任他离去。

  “那个人是谁?”

  隔壁房间,秦程言冷冷地注视着站立在面前的刘天峰和孟沧澜,神色已经恢复了素日的清冷和沉静。

  刘天峰和孟沧澜对视一眼,继而齐齐摇头。

  “他是怎么进来的?”秦程言浓眉微微皱起。

  “他说——奉流枫长公主之命,送一份厚礼。”

  流枫长公主?厚礼?秦程言的眉头挑得更高——说实话,虽然莫玉慈伤势无碍,但对于那个女人,他心中怒气未消。

  倘若不是她兀自托大,怎会弄出这样的事端?即使她是一国公主,亦不能拿人命当儿戏!幸得慈儿今日无事,倘若有半点差池,哼!

  “殿下?”刘天峰和孟沧澜心中惴惴,喏喏地轻唤出出声。

  “没事了。”秦程言一摆手,“你们且先退下吧。”

  “殿下——”刘天峰和孟沧澜却是满眼欲言又止——刚才他们站在廊上,客房里的动静可是听了个七八分,殿下的屋子里,的确,有个女人,而且那声音,约摸有几分熟悉,该不会是——

  “她是——秦姬。”看着他们的面色,秦程言心下了然,一言以概之。

  “秦姬?!”孟沧澜和刘天峰仍然一头雾水。

  “她会随我回秦国,你们只管小心伺候着便是,不要多问。”最后交待下一句,秦程言自己先站起身,走出门去。

  夜风冷冷地抚过脸颊,秦程言倚在栏边,没有回房。

  适才的惊乱、重逢的喜悦,都慢慢沉淀下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慈儿,他定然不会放手了,只是,再度返回秦国,他将给她以何种身份?

  名不正,则言不顺。

  言不顺,那他连最基本的保护,都给不了她。

  自然,不能是皇后,亦不是妃子,因为他现在,还未祭天祀祖,更未通告四海,而他的女人,也暂时不能冠以同样尊贵的名号。

  那么,该称呼她一声什么,才好呢?

  更重要的是,那另一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她与生俱来的印记与身份。

  凡是来自那个地方的女子;

  凡是身上有那个印记的女子。

  是——不能婚配的。

  她们的人,与她们的情,对于各国皇室的男子,乃是数百年来,未曾打破的禁忌。

  而他,要做这亘古未有的,第一人么?

  “程言……”

  一双手,无声从后方伸来,绕过男子的腰,落在他的胸前。

  “怎么出来了?”男子皱眉,回头看向女子,反手将其拥入怀,宽大的衣袍罩住女子纤细的身子。

  “你伤得如此重,外面天寒,小心冻着,还是进房去吧。”

  莫玉慈摇摇头,眸光流转:“让我陪着你,好么?”

  秦程言怔了怔,却终没有逆她之意,只是更加用力地拥紧了她。

  他不说话。

  她亦不说话。

  这窄窄一道回廊,反成了他们相识以来,最安适最甜蜜的桃源之地。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刻意的算计,亦没有家国重担,前程烽烟。

  有的,只是彼此。

  这一刻,他只是她爱的男子,秦程言;

  她亦只是他深爱的女子,莫玉慈。

  不管明日日出东方之后,他们的命运,会有怎样的走向,至少这一刻,他们属于彼此,亦,只属于彼此。

  “程言……”她偎在他的怀中,轻轻唤他,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轻吻她的额头,以作应答。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夜色荼靡,抹去了万里江山的魅丽,只剩一抹清风,一缕星晖。

  淡淡,寂寂。

  清晨,秦程言睁开了眼,往旁侧看去。

  枕畔空空,佳人不再。

  他却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也不急于起身去追索她的踪迹。

  他记得昨夜,她附在他耳边的低语。

  她说:程言,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秦程言慢慢坐起了身,双眸深沉。

  他想,他大概知道自己的慈儿要去做什么。

  他任她去做。

  因为如此,她才会安心,安心重回到他身边,安心跟他去大秦,安心面对以后必须面对的一切。

  慈儿在帮他。

  同样的,他亦要帮她。

  昨日的事,他绝对不会允许,再发生一次。

  翻身下床,秦程言步出房门:“刘天峰!”

  “属下在!”

  “给我取套常服来。”

  “殿下?”刘天峰眉头高耸——殿下要做什么?

  “快去!”秦程言沉了眼,神色萧寒。

  刘天峰不再违逆,下楼而去,片刻,手捧一套灰扑扑的便装返回。

  秦程言接过,回到房里换上,在脸上涂抹了一阵,起身照镜时,已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百姓。

  然后,他将双剑贴身藏于袖中,离开了金瑞客栈。

  深秋的阳光意阑珊地照在莫玉慈身上。

  朝着天宇宫的方向,她走得很缓慢。

  不过是一夜,她却已经想得很明白。

  之于和秦程言的感情,她是不会罢手了。

  他亦不会。

  还真得感谢赫连毓婷,给她,还有秦程言,直面所有问题的勇气。

  所以,今番前往天宇宫,一是道谢,第二,仍然是求助。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赫连毓婷应该兑现自己的诺言。

  只是她无法确定,就联姻问题上,她将会如何处理。

  倘若赫连毓婷不嫁,流枫国主断无可能,白送六十万兵马给秦程言。

  那么大秦国内的困局,仍然无法解。

  更严峻的是,若她跟秦程言回国,那些原本已经被她引开的势力,必然会再度尾随而至。

  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亦是此时的秦程言,还无法面对的。

  所以,她要好好地想一想,更要与赫连毓婷计议计议。

  她,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有力量的帮手!

  如果可以,她会倾己所有,赢得她的信任她的帮助,以及,她的友情。

  她想,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莫玉慈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那乍然黯淡下来的天色,还有后方数十双阴鹜的眼睛。

  一辆毫不起眼的轻便马车,缓缓从街道那头驶来,不着痕迹地穿过熙熙人流,从莫玉慈身边擦过。

  鞭影,横空而至,缠住她的腰,嗖地一声,将她拽入马车之中。

  从发生到结束,只不过瞬息之间。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惊起。

  眼前骤然昏暗,莫玉慈用力挣了挣,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小腿,都被绳子紧紧缠住。

  “不要叫。”

  一柄寒凉刺骨的匕首,硬生生抵住她的喉咙。

  微微地,莫玉慈眯起眼眸,仔细辨认着面前的人脸:“……三……三公主?”

  “你认得我?”对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色——如果她记得没错,她应该没有见过这女子,也绝无机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