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的傲娇冷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来势汹汹
作者:泪的空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她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想知道,事情,是不是已经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她更想知道,秦程言将如何定义,面前这个来势汹汹的女人。

  她很快便看到了。

  那一支随着黎凤妍而来的,浩荡至极的队伍,捧着各式各样的器物,但都有一个共同的颜色——红,极致灿烂夺目的红,锦烂如朝霞般的红。

  灼目染金的喜字,花团锦簇的龙凤。

  不用说。

  她也明白了。

  秦程晔无力地闭上了眼——他们瞒了那么久,却被黎凤妍一指头给戳破了。

  而且是如此的鲜血淋漓。

  他纵然想解释,也无能为力。

  而这,也恰恰是黎凤妍今日此来的目的。

  她知道莫玉慈在凤仪宫。

  她知道秦程言将她保护得很好。

  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要给她最致命的一刀。

  莫玉慈,识相的话,现在赶快滚,若不然,六天之后,我会给你送上一杯,最醇最甘的喜酒。

  到那时,你会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苦,什么叫生不如死。

  但是,莫玉慈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很平静。

  平静得滴水不漏。

  即使连黎凤妍这种高超玩心计玩权谋的女人,都看不出她丝毫的心理变化。

  平静的莫玉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平静地说了三个字:“恭喜你。”

  黎凤妍傻眼了。

  秦程晔傻眼了。

  两个傻眼的人,看着那个过度平静的女人,转身离去,杳没踪迹。

  莫玉慈没有发疯。

  实际上,此刻的她很清醒。

  过度的清醒。

  应该说,澹堑关外,当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打在她脸上的刹那,她便清醒了。

  因为她当时问了自己一个很惊心的问题——如果,她的爱错了。

  如果,她爱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所认知的秦程言。

  那么,这段情,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要是秦程言知道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想法,估计会气得抓狂暴走,幸好他不知道。

  现在的莫玉慈,是低迷而困扰的,也正是这种低迷,暂时性地封闭了她对秦程言的情感,而恢复了昔日的淡泊与宁静。

  淡泊,所以明志,宁静,所以致远。

  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

  不恋爱的女人会比男人更理智。

  理智的女人是不容易战胜的。

  若理智再加上坚强,加上冷漠,加上心计,这样的女人,将比男人更可怕。

  莫玉慈慢慢地走着,无视于四周巍峨的殿阁,也无视来来往往的诸多人等。

  她就那样走着。

  仿佛这赫赫宫阁,与那普普通通的田园水村,并无任何不同。

  心静了。

  整个世界便都远了。

  在哪里,都会是一样。

  佑天桥的桥头,莫玉慈站住了脚步,因为在桥的那一头,有一个男人,正在等她。

  两人的目光,穿过九月明净的阳光,在空中相遇。

  她不说话,他亦不说话。

  在他们之间,很少出现这样长时间的沉默。

  以前,总是她主动地奔向他。

  可这一次,例外了。

  看着对面那个满眸平静的女子,秦程言心中一悸。

  直觉告诉他,他很不喜欢。

  不喜欢她离他如此之远,更不喜欢这座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桥梁,于是,他迈开脚步,踏上石阶,向她走去。

  “皇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阻止了他。

  秦程言有些头痛地挑挑眉,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往后看去。

  是淑妃陈宓,提着裙子小跑步地逶迤而来,身姿轻盈,面容媚好。

  “何事?”

  “臣妾想请皇上,移驾兰禧宫。”

  “何事?”秦程言加重了语气。

  “臣妾有宝物献上。”陈淑妃故作满脸神秘,面颊微泛潮红。

  “朕——稍时再往,淑妃先回吧。”秦程言匆匆交代一句,随即再次转头,可桥的对面,已经空空荡荡,哪还有半个人影?

  秦程言终究是去了兰禧宫,因为……诸多的原因。

  陈宓着实是个很乖觉的女子,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并无多少耐性,不怎么废话,便托出自己打算献上的宝物。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件宝物。

  水晶为盆玉为魂。

  好一枝优雅至极的兰花。

  通体用整块乳白的琉璃玉石雕就,只花蕊处一点嫩黄,更妙的是,那花瓣儿时开时合,内里还散发出丝丝袅袅的幽香。

  秦程言笑了,淡淡地扫了旁侧娇媚的女子一眼:“淑妃有心,这礼,朕收下了,着有司看赏。”

  “臣妾谢主隆恩!”陈淑女赶紧着双膝跪地,朝着秦程言深深叩首。

  略一摆手,秦程言随意叫了名太监,带上玉兰花,龙步生威地去了。

  “姐姐,”帘帏掀处,转出名婀婀娜娜的少女,“事成了?”

  陈淑妃长长地嘘了口气:“成了。”

  女子顿时明媚开怀地笑了:“愿姐姐一举夺魁!”

  “一举夺魁?”陈淑妃收了笑,刹那间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妹妹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

  “姐姐说笑了,贞儿陋质粗颜,哪里及得上姐姐半分?”顺妃郑贞满脸甜笑,“只望以后姐姐得了宠,千万别忘记妹妹便好。”

  陈淑妃这才略略和缓脸色,又和顺妃闲扯了会儿没边没际的话,两人就此散去,各归各地儿。

  明泰殿。

  看着桌上那盆玉雕兰花,秦程言满眸阴沉。

  这花,很正常。

  从其中透出的香味,很诡异。

  因为,它有催情的成分。

  虽然很少,但天长日久累积起来,会让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欲望,极度膨胀。

  其实吧,这搁在一般帝王的后宫之中,也不过是个惯用的手段。

  他知道,自打她们进宫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迟早会面对这些把戏。

  只是没想过,她们会如此地迫不及待,如此地明目张胆。

  秦程言静默了很久,然后做出个决定,叫来小安子,指指桌上的稀世奇珍:“把这个,送到凤仪宫去。”

  “是。”皇帝交待下来的事,小安子自是不敢怠慢,捧着玉兰花颠颠地去了。

  傍晚的时候,秦程言再次下了道谕旨——着在心霓院静养的秦夫人,迁往宗翰宫墨雪斋。

  宗翰宫,是秦程晔的寝宫,也是眼下,除了明泰宫、乾元殿之外,最安全的地方。

  而这,也恰恰是莫玉慈想要的。

  在秦程言前往兰禧宫之时,莫玉慈自己便去了宗翰宫,在那里,她将从比她小两岁的少年身上,习得武艺,习得兵法,习得谋略,习得更多的东西。

  她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秦程言,而是她仅仅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很可能用得上。

  因为另外两个女人。

  赫连毓婷、归沁。

  那隐秘峡谷中的无望之战,那个枭傲女子身上流出的每一滴血,她都看在眼里,她都没有忘记。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需要守护之外,友情,也同样需要。

  假如她这一生,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那么她,至少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得到。

  更何况,倘若征服了那个男人,便会改变所有的一切。

  所以,当赫连毓婷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向密布死亡的绝地之时,她,亦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赫连毓婷,我要帮你,我会帮你,哪怕会因之,付出生命。

  爱情没有了。

  我还有友情。

  我还有心底那个从未忘记的愿望。

  愿最亲的人,最爱的人,愿天底下所有善良的人,终得太平。

  所以,当窗外那轮斜月再次挂起之时,莫玉慈的心,真真正正地平静了。

  平静的她看着月亮。

  不平静的秦氏兄弟,遥望着她纤弱的背影。

  秦程言的心很痛。

  真的很痛。

  他感觉到这一刻,那个女子,离他是那样地远,远得他就算挥开世界,也够不着。

  突然地。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想起母后病重的那些日子,他是如何站在宫门外,静默地看着她的轩窗。

  那时他不懂,不懂英武一世的父皇,为何会有那样的落寞,那样忧伤的眼神,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

  他以为,夫妻之间就该是那样子的,相敬如宾,平淡如水。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所谓的相敬如宾,所谓的平淡如水,是如何一种磨心的状况。

  夜半清歌处,谁人拍栏杆。

  时间一晃,已是九月十五。

  大秦帝王秦程言,正式迎娶黎国三公主黎凤妍为后。

  整个浩京,盛况空前。

  仅仅过了一个月。

  那些刚离去不久的各国使团,再次粉墨登场。

  要知道,黎国,与大秦,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国,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乾元大殿之外,红色的地毯从殿门直铺到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之上。

  是日,长空明净,纤云淡卷。

  在礼部尚书瞿明的主持下,大典正式开始。

  在三十六名宫女的陪侍下,拖曳着长长凤袍的黎凤妍,一步步走向那个立于丹墀之上的男子。

  她看到了他的笑。

  令世间万物失色的笑。

  于是,她也笑了。

  犹记湘江之上,初次相见,心为君倾,君不相顾。

  而今,你仍然成了我的夫。

  我这一生唯一的男人。

  此时的黎凤妍,的确满怀着喜悦,甚至有那么几许少女的思慕,少女清纯的情怀。

  有时候。回想这个女孩子的一生,我都忍不住悲叹。

  如花美貌,熏天权势,却终究没能换来,心所向往的纯美爱情。

  她只是爱了。

  她只是动了情。

  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要怪,只能怪那个叫秦程言的男人,太过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