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大仙 第四章 离去
作者:樱花落123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始祖,我要修仙。”莫伤慨然道。

  莫神话没有说话,莫伤也不着急,他等着,他知道自己是先天凡体,天生是修不了仙的。但是他同样知道,以莫神话的能力这个问题对他不再是问题。他相信莫神话,莫家的子弟都相信莫神话。在他眼中没有莫神话做不到的,即使如今莫神话遭受仙人击杀,只剩下一抹神魂,他依旧相信,因为莫神话就是神话。

  莫伤面前的大河依旧在翻滚着巨浪,发出涛涛的声音,呼啸着向着远方而去。这里曾经流淌过他的至亲的血液,听到涛涛的水声,他就仿若是听到了亲友的哭泣,他忍受不了这种痛苦,所以他要修仙,他要报仇。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日头从东边向着西边划过,小村庄由光明渐渐变暗,莫神话没再说一句话,这人似是没有出现过,这让莫伤有种错觉,仿若是之前的对话都是一场梦幻。

  就在这时,莫神话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莫神话本没有这般苍老,可是如今受了这般打击,整个人都仿若是苍老了很多,莫伤虽然看不到莫神话的神情,但是通过莫神话的声音,他就能明白莫神话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修仙本是修心,伤儿,你执念太深,容易堕入魔道啊。”

  “为仙者不修身,与魔何异?为魔者,心存善意,何尝不是仙呢。”莫伤道。什么是仙?什么是魔?莫伤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怎样是修仙,怎样是成魔,莫伤不想去想那么多。如果成仙的代价是他的族人,世间无辜的生灵,他宁愿堕仙成魔。

  莫神话道:“仙魔有别,仙是仙,魔是魔,如若能成仙,最好就不要成魔。魔,毕竟不是正道之选。罢了,罢了,伤儿,你即执意修仙,那始祖答应你便是了。”

  莫伤闻言,精神一怔,心中却不免疑惑,道:“始祖,伤儿,有一事不明?”

  莫神话道:“你且说便是。”

  莫伤道:“我既能修仙,那始祖为何之前不教我修仙?”

  莫神话道:“伤儿,这也正是我要给你说的,你本身为先天凡体,天生没有丝毫的灵根,修仙于你而言,就是行逆天之路。即是逆天,那必将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之前我莫家势力强大,况且人才辈出,始祖不想让你遭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始祖只求你快快乐乐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可是,如今旦夕之间,我莫家家破人亡,家族天才几尽全数消亡。你即执意修仙,也叹我莫家血仇未报,始祖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莫伤又道:“始祖,伤儿还有一事未明。我莫家天才并不在少数,可始祖为什么选择我,而不选择其他人呢。要知道,我是先天凡体。”

  莫神话道:“万事皆讲究机缘,不是我选择了你,是混元天书选择了你。”

  莫伤点点头,心中明了了许多。

  莫神话道:“今日天色渐晚,我神魂劳累,需要休息,你且先回去,明日告别林玉燕,我们去浮沉山。”

  莫神话说完便是沉默了下去,莫伤闻言,眼看日头已经落下西山,整个山村被一片暮色笼罩,呈现出一派暗黄色,整个空间都是静寂了下来,唯有川流不息的河水,发出涛涛的声音。

  莫伤生怕回去的晚了,林玉燕担心,于是便踏上了来时的小路,向着林玉燕家中而去。对林玉燕这个女人,莫伤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们相见时间并不长,可是林玉燕却能给莫伤,母亲的安慰,给莫伤,家的感觉。这让濒临奔溃边缘的莫伤心中有了一丝的安慰,让他得以度过这让他最痛苦的时刻。

  娘!

  林玉燕,就好像是他的娘,他的母亲。

  “大娘,只要我莫伤在,今生我绝不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莫伤在回去的路上,心底暗暗道。

  回到小屋,莫伤就看到林玉燕站在小屋前张望着,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暖意。眼中不由得泪花闪烁,这世间还是有牵挂他的人。

  “这女人,是个好女人。”莫神话突然道。说完,不待莫伤说话,便是久久的沉默了下去。

  林玉燕这个同样可怜的女人,她怕这个可怜的孩子想不开寻了短见,她怕这个可怜的孩子受不了打击做出荒唐的事。可是她又不能跟上去,她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一个人冷静,别人根本帮不了忙,只能自己度过这个坎儿,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算是真正的过了这个坎儿。她希望他能够像她一样,度过这个坎儿,当年孩子得了重病,死去的时候,当年丈夫出山,再也没回来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觉,可是她终是自己扛了过来,她也希望这个可怜的孩子可以扛过来。她担心,又不能跟去,所以她只能来回在屋前徘徊,张望。

  终于她看见了,看见了在暮色中行走的莫伤,看见了向她而来的莫伤。她笑了,如释重负的笑了,她知道他度过了那个坎儿,所以她替他笑了。

  看见林玉燕的笑,莫伤也笑了。

  也许外人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但是他们自己懂,因为他们经历过同样的事,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而笑,他们发自内心的笑,笑自己能够劫后余生,笑自己的重生。

  林玉燕上前道:“孩子,大娘给你做了好吃的,走,赶紧跟大娘去尝尝。”

  林玉燕知道,所有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个可怜的孩子,必将有着明亮的未来。所以她不必问,不必说,只这一句简单的话,就足以说明她理解他。

  莫伤笑着点点头,跟着林玉燕进了小屋。

  一顿晚饭,于暮色沉沉中,悄然开始。

  莫伤满面红光,他吃的很尽兴,很开心,在林玉燕面前,他用不着拘谨,于莫伤而言,林玉燕就是他现在的娘。在自己的娘面前,吃东西若都拘谨,那在谁面前不会拘谨呢?他大口大口的吃着,将一切酸痛吃了下去,将一切仇恨吃了下去。

  吃着,吃着,泪水就来了,但是他忍住了,他不能再哭,他要让林玉燕知道,他已经完全的放下了,放下了仇恨,在自己娘面前却不能哭,莫伤感觉有些荒唐。随即他释然了,他不能哭是因为他不想让林玉燕为他担心,而不是拘谨。

  “大娘,我明天要去浮沉山。”莫伤道,他认为有必要让林玉燕知道他要去哪儿。

  “孩子,你要去哪儿就去,大娘不拦你,但是大娘要送你一句话,遇事三思而后行,能忍则忍。外面的世界不比家里,家里受了气,有人会安慰你,甚至有人会为你出气。但是在外面,一切都要靠自己,遇事不要冲动,冷静才是真理。”林玉燕道。

  说完,她觉得自己有些唠叨了,随即她就释然了,在她心里,她也已将莫伤看做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儿子唠叨一点又有何不可。

  “您放心,孩儿到了外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担心,等孩儿闯出一番天地了,就接您和孩儿一起。”莫伤道,不知不觉间他已改变了自己的称呼。

  林玉燕点点头,道:“孩子,大娘也不希望你能闯出什么事业,大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莫伤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懂,林玉燕的心他懂。

  可怜天下父母者,谁人不知父母心。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破晓,早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日头也未从山头跃出,小山村充满着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却不闻一丝一毫的人声。显然人们都还未从梦中走出,依旧沉浸于美妙的梦境空间。

  蓦然,藏在小山村的层层屋舍间的一家农庄小院,烟囱里冒出缕缕的炊烟,淡蓝色的炊烟慢慢升起,在微风的轻拂下,歪了身子,向着远处慢悠悠的飘去,最后消失在了澄澈碧蓝的天空。

  这是谁家的人,起的这般早。这人就是林玉燕,她早早的起来,只为做一顿简单的饭,来作为她的孩子离家后的最美好的回忆。

  莫伤起的也很早,他帮林玉燕打扫了院子,作为离家后的孩子为母亲做的最后的一件事。

  莫伤吃了早饭,在林玉燕的陪同下来到了村口,莫伤辞别了林玉燕,踏上村口的大路,大步而去。他没有回头,他生怕回头就会落泪,他生怕回头就舍不得离去,但是他必须走,他身负血仇,不报他终生都会寝食难安,血海深仇岂能说放下就放下,只要想到逍遥子和莫仓子依旧逍遥法外,他的心就会锥刺般的疼痛,这种痛,时时刻刻刺激着他,让他无法忘记自己的使命,报仇,报仇!

  看着莫伤渐行渐远的背影,林玉燕落下了眼泪。她的确不想让他离去,她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她已经忍受孤独多年了,莫伤的到来,让她知道原来有人陪伴是这么的美好。孤独,孤独,她都快要忘记孤独的感觉了,可是这次她却又深深地感受到了孤独,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眼泪簌簌的落下,她想冲着莫伤呼喊:“儿,我的儿啊,别离开娘,别离开我,好吗?”

  可是她没有,她不敢,她害怕莫伤怪她。她害怕莫伤说她自私,从此永远的离去。她知道莫伤此去,是为了什么。有可能,莫伤永远都回不来了,但是她还是不能,因为她不能让他一生活在痛苦中。

  无论他走到哪儿,还是有着我牵挂。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她这样安慰自己,她一直看着,看着,直到莫伤最后一丝模糊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她可能不知,也可能知道,此时的莫伤已是泪流满面。

  “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牵挂着我。为此我莫伤,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莫伤喃喃道。回头,却是什么都看不到,村口的大树也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