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笠一见王二那张脸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拔腿就跑。倒不是王二妄图杀害主家图财害命什么的,只因为贺笠想起昨日老爹可说了,伤好了还要给他打工还汤药钱。
贺笠够多精明的人,在前世职场里摸爬滚打十数年,那也是成了精的老油条一根。
哪里还看不出老爹贺权身上那气质与说话的眼神,简直跟上辈子公司主管半点也无二致,说要他打工来还汤药费,那自然是真的要打工来还。
而且就这奸商的派头,指不定还要派给自己甚么可怕的活计来折磨一番,工钱部分也少不得要被奸商克扣。
前番贺笠说自己的伤已然大好了,这王二过来,莫不是老爹派来抓自己去做苦力的了?这万恶的资本家果然可恶,天才蒙蒙亮,简直堪比周扒皮半夜叫鸡——那个学鸡叫。
贺笠拔腿就跑,奈何这个贺家宅子太深,自己初到宝地也不熟悉地形,加上重伤初愈,哪里是王二这在贺家做了十余年管家的对手?
就看那王二身形滴溜乱转,刹那间便利用奇异的地形挡在了贺笠身前,笑道:“少爷这是那里去?跑的这么快作甚?”
贺笠脸一苦,咂吧两下嘴,道:“王大哥,我知你的来意,定然是我老爹让你抓我去打工的。你看小弟这前番重伤,元气还没调养过来呐!不如再给我几天休整,待身子大好了,再去工作,也好精神百倍不是?”
王二听了哈哈大笑,“少爷说哪里话来,这贺家乃是姓贺的贺家,王二一个下人,哪里敢抓少爷去作甚苦工?少爷想何时去了,便何时去,哪个敢说个不字?”
“当真?”贺笠的兴致一下变得很高,考虑这今天是上街调戏民女呢还是吃霸王餐。哎呀就知道老爹不会如此对待骨肉至亲,虎毒还不食子呢,老爹看似奸诈,怎地也要为自己儿子着想。贺笠一念至此,小曲小调都差点哼出来了。
“只是少爷的衣食住行都要折合成银子来算,手中没了银钱,可没处吃饭去。”王二笑的像只老狐狸。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说啥!?”
贺笠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小调哼了出来,正哼到个开头,被这忧伤的消息一下砸蒙圈了。
娘的来,当梦想照进现实,富二代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虎毒不食子是不假,奈何老爹乃是精明的人才,又有话说“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想区区老虎怎能毒的过万恶的资本家,地主阶级的苛政都猛于虎了。
“王二来就是为禀报一下,少爷您账上剩下的银子还有十四两三钱八,按照府上正常的伙食开支标准,约莫能撑个三五天,提醒您及时充值,不然厨房只好不做您那份饭了。”贺笠正凄凄惨惨戚戚,却听王二在一旁神补刀。
“这个……王大哥啊。”贺笠一穷二白,只得寻求风投,“敢问您这账上还余下多少银两?可否借小弟周转一二啊?”
“呵呵。”
贺笠一听“呵呵”二字出口就觉不好,但又在心底安慰自己古代没有拿呵呵带引申意义的习俗,王二只是正常的笑一声而已。
不过贺笠的垂死挣扎瞬间被打破,“少爷说笑了,少爷您的开支是老爷让记在家族内账本上,所谓银两类似于积分兑换的,银钱都是收归账房直接保管,跟我们下人可不是一条线路,小人便有钱也难周济少爷。更何况我等在此打工包食宿乃是员工合同上写好的,都不能算在正常员工福利中,怎地还能要钱呢?”
卧槽王二你不愧长得这么嘻哈风居然连积分兑换都知道你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难怪我刚才就看你像家门口早餐铺子里那个卖包子还要强行推销一波会员的老板,买了五年早餐少爷我的积分还没来得及换口高压锅的就穿越了,你这是追过来给我锅的吧?王老板真乃信人也!可你为何要让我把这积分重新算起啊!
“算了。”贺笠看着王二一步三摇一边念着“药药切克闹”诡异旋律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准备散步去了。他本是那种刀架在脖子上才肯动弹的懒人,照这王二的说法,自己账上的银两还够使用个三五天,权当放个假了。话说自己前世可没见过这种原汁原味的古中国建筑,是得要好好转悠转悠。
“东家!王二回来了!”三天后,一道颇为雄壮的声音在贺宅内响起。
贺权此人善于经营,打下了一番不少的家业,若说他奸商,那是丝毫不错的;但他又并非是寻常的奸商,作为一个大商贾,有花钱的魄力。
这贺宅,被贺权花了大价钱,修缮地极为豪华,三进三出的院落,深的很。喊话那人站在前厅,居然声音能传到后院,中气可不是一般地足,可见是功夫不浅。
为何要说这声音传到后院呢?原来他这声音一起,那后院花园草地上便坐起来一个削瘦的身影,正是贺笠。贺笠性子本是懒散,他虽知奸商老爹连饭钱居然也要他的,却被那十几两银子的余额稳住了心神,这三日来均是闲来无事,游手好闲。
他这日正在后院花园的草丛里晒着太阳睡午觉,却突听一声叫喊声起,耳边似响了个铜钟相似,骤然便醒了过来。
“搞什么搞。”贺笠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面自语道:“王二这不是好端端在家里呆着,前面还见他拿着扫帚跳街舞呢,怎地又出门去了?叫的这么响,哼哼,本少定要克扣你些工钱。”
啊~贺笠一想到这辈子自己是老板,可以克扣别人的工钱,一时间心神舒畅,真个如三伏天里吃了一块冰块也似,那真是透心凉,心飞——且慢,雪碧没给赞助,这广告不说也罢。
贺笠念头舒畅了,被吵醒的怨气也一散而尽。起身整了整衣衫,想着正好去前厅见见王大哥,讨好他一番,让他告诉自己老爹手下的产业哪间活计最是轻松,拿的工钱却不少,好去准备上工——旷工三日,再要不去,这饭可都没得吃啦!
要说是小孩子,还可能耍耍脾气,贺权就贺笠这一子,也未必就真个让他饿着;可现在的贺笠那可是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就业十数年在工作岗位上用劳动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了——咳咳,总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三十多岁的老灵魂对打工换银子买饭吃可不会有啥不能接受之处。讨好领导更是职场必修课,想必王大哥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必不会让自己为难。
贺笠越想越美,边想着事少钱多离家近,位高权重好处多,一边踱步便来在了前厅。却一看一名壮实汉子在阶下立着,背上背了个包裹,手中拿着五尺的哨棒,脚上蹬一双快鞋,面上风尘仆仆,正是远行归来的形状。
那汉子身材并不甚高,喊话的声音却着实不小,眼见是个中气十足、身体健壮的猛汉。贺笠正打量间,贺权也迎出来,拱手道:“王师傅回来了。”
那汉子也回礼,口中说道:“离家出了二十里,野地里碰上了几个蟊贼,打发他们实在费了几番手脚,误了时辰,东家还请看罪。”
贺权闻言忙问道:“师傅可曾伤了何处?请先到屋里来。”说着便将王洱向房中迎。
王洱边走边说道:“无甚大碍,只是那贼头力气不小,估摸是受了些内伤,要养些时日。”贺权唤来家丁,让他为王洱抓几服药来,又叮嘱王洱好生养病,说了近日教习武艺之事先缓缓之类的话,便向贺笠说道:“笠儿,不是有问题要向师傅请教?快些问了,不要打扰王师傅休息。”说罢转身出门去了。
尼玛这是什么个情况?这冒充管家大哥名字的大叔谁啊!我要向他请教什么啊!贺笠看着王洱脑子再一次当机。不过说他是看着不认识的王洱陷入了沉思,倒不如说是被奸商在外人面前这标准的慈父语气吓尿了。装,你就可劲装!早晚让你原形毕露,让被你蛊惑的员工来看看你这奸商的丑恶嘴脸。
贺笠满心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好一面先伸手将这大叔向里引,口中热情道:“二叔……那个王叔,快先里面请坐,休整一番,小侄再向您请教。”
“咦?王叔啊……”贺笠一面说着思维又滑出几光年去,“隔壁老王,呵呵莫不是我亲生老爹来了?哦难怪奸商老爹对自己如此刻薄,原来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却说那汉子确实是有些累了,看样子也是府上的常客,也没多想贺笠的诡异表现,轻声应了一声便轻车熟路地向内宅走去。
贺笠看他走的熟稔,脑洞又开,摇头叹道:“原来不是隔壁啊!唉,这宅子大了,什么可能都有,果然还是住不到一百平方的三居室靠谱么……唉,可惜,费尽心思终无用,只因你姓王,这就破了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