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贺宅门口。
顺峰镖局的镖队收拾停当,人配刀马挂鞍,端地是英姿勃勃。一众人马二十五人,在贺宅门口一字排开,张伟站在最前方,向着门口的贺权拱手施礼,道:“贺员外,我等这便启程了。”
“好好,老张啊,一路艰险,有劳镖局的兄弟。在下家里别的没有,这银子倒还有些。这里有五十两银子,给众位兄弟在路上买口酒喝。”贺权还礼,又在怀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来,就要递给张伟。
“不可不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做的便是保镖的行当,这一趟镖的银子贺员外早已结清,怎敢生受?贺员外不必多说,我等这便启程。”张伟赶忙拒绝,又怕贺权多说,回身牵马就要走。
张伟方欲招呼人马启程,却听院内一声高喊:“张镖头慢走!我来也。”
镖局中人听得叫喊,停了动作。张伟定睛一看,从内院里急匆匆奔出来的正是贺笠。
此时贺笠,与平时又不是一番景象。他自知开了新图,接了主线任务“初出茅庐豪侠少”,又与老爹有了约定,短时间内是回不来家了。在江湖上闯荡,这身形象很重要。
君不见那楚留香、陆小凤、杨过、段誉都是翩翩的美少年?就是年老些的,也是一派肃然,要不介岳不群能叫君子剑,余沧海一身宗师的本事,也只好被人称作“死矮子”?
趁着签了风险投资的老爹此时大方,贺笠可劲地选贵的。张伟看远处来的那少年,身着夹袍,外罩氅,大氅上金线绣松鹤,锦袍下有玉带横腰。目若朗星,剑眉飞扬。且不说长相如何,这番气质,便足见是了不起的英雄少年。
贺笠原本生的便是不赖,人靠衣衫,甫一出现,便看得贺权、张伟及一众镖客眼前发亮,任谁不是暗赞一声,“好一个少年!”
贺笠这扮相家世,可谓是典型的高富帅了。虽然高就未必,但你也不至于为了这一字之差就跑来跟我抻量抻量吧?贺笠用他约莫有地球一米七的目光平视高度看着眼前的一个宽厚胸膛,身高显然一米八五以上的人生赢家赵安正堵在贺笠身前。
“我说你这人,昨天挨的还不够?”赵安人说不上坏,但江湖经验少,不懂人情世故,有些好恶随心。他年少时出身又不好,受了不少白眼,本就不待见富家子。挟昨日比武胜利之威,哪把贺笠放在眼里?
“你要去送死,我们也管不着。但你跟在我们顺峰镖局后面,路上遇了强匪,吓得软了脚,倒教道上的朋友笑我顺峰镖局无人了!昨天比武较技你已然输了,却怎么还来纠缠?”
贺笠好似没看见面前挡了个人,随手一拨,就像是撩了撩额角飘起来挡视线的发丝。赵安只觉一股柔和之力袭来,力度虽不大但绵绵密密毫无缝隙,又后劲十足,简直似无穷无尽一般,沛然莫御。不由自主地便后退几步,正好把路让开。
贺笠哪管这小杂鱼的心思,脚步不停,来在了张伟近前,拱手道:“张镖头,来得晚了,还请见谅。”
张伟还礼道:“不敢。贺公子,这便走罢?”
贺笠颔首道:“有劳张镖头。”
贺笠与张伟这厢里相亲相爱一家人,可气坏了赵安。他见贺笠想要拨开他,只道是怕了赵少镖头的神威,要与张伟讲情,哪里肯让?
脚下一用力,这扎了十几年马步的下盘功夫就显现出来,腰劲下沉是力贯双腿。他能一脚蹬碎上等的木料,那腿上的功夫也是不浅。
外门功夫,练的是筋骨皮,最重的是肌肉力量,而又尤以下盘和腰劲脊柱为重中之重。
赵安自忖这练了十几年的下盘功夫,不敢说势遏奔马,势遏奔驴大概是得有这点功夫。他见贺笠下盘不稳,又边走边推,满拟弹贺笠个筋斗,摔他个屁墩,让他出出丑,杀一杀贺笠的威风。
哪知贺笠这手一挥,一股劲道便如同海波一般,甚是柔和,却毋论甚么也挡不住它远远地送出去。赵安就好似一条大船,结构再稳,重量再重,也非随着海波而动不可,一着就被拨拉到一边去了。
原来贺笠华山气功大成,那已经是够格习练气宗镇派秘籍“紫霞秘笈”的水准,比之气宗的令狐冲,还要高上一筹。
气宗内功一脉相承,他气功既已大成,自然也与“紫霞神功”颇有相似之处,绵密如云霞而后劲十足。对敌之时虽无半点霸道凌厉,却冲盈难御。华山一脉自陈抟老祖始,这武功正可谓是得了道经之中“天下至柔者水而至刚者亦水”的无上道理。
贺笠这一手本是内力中较为精深的运用之法了,但赵安这村里来的土包子,见过什么世面?他固然觉得奇怪,但多的还是羞恼。又看贺笠与张伟三两句之间便已然定下要一同上路,更是气愤。
镖局众人见张伟与贺笠已然讨论停当,便要准备上路,此时却听赵安一声大喝:“住着!姓贺的,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少镖头我好意劝你留下,那是顾全你性命,你执意不听,要坏了我顺峰镖局的招牌,你家少镖头非要打的你筋断骨折,上不得路!”
贺笠咂吧咂吧嘴,也不恼怒,笑道:“赵少镖头好大的威风,张口就要让人下不来床。如此行凶,可还有王法没有?”
赵安这小子傻头傻脑的,颇有几分二愣子的意思,他哪有贺笠坏去?那家伙是一肚子坏水,赵安说让贺笠“上不得路”,他非要说是赵安要让自己“下不来床”。虽然赵安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可这话说出来味儿可就不一样啦。
你说“上不得路”,还好解释说为了客户安全着想;若说“下不来床”,那岂不是故意伤害了?顺峰镖局那可是朝廷模范镖局,六扇门抓要犯之时都喜欢假借着他家镖队的名号闯进门去。
树大招风,多少双同行的眼睛盯着顺峰呢!敢出言威胁客户,这可是大把柄,江湖上的镖局要是联合起来捕风捉影此话,那才真是砸了顺峰镖局的招牌。
张伟气的脸都绿了,跟贺权手上戴着的翠玉扳指都差不多少。却听赵安回道:“凭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子还要跟少镖头谈王法?你不打听打听顺峰的牌子那是谁罩着的!六扇门的四大名捕、刑部侍郎左大人,那都是我们总镖头的常客,我说打你是王法,那就是王法!”
“啧啧啧。”贺笠发现自己自从见了这赵安,就喜欢咂吧嘴,那神情语态,就像是邻居大爷看这家小子又傻又楞不成气候的模样,又是惋惜,又是怜悯,又是乐在其中。反正不是自家孩子,管他去球。
张伟气得已经把刀拿起来了,恨不得一刀砍死赵安这败家孩子。赵安见老镖头如此作态,心里又有几分醒悟贺笠言语中的陷阱,心里就有几分软了。
却不料看见贺笠那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立马把师傅也抛在脑后,喝道:“姓贺的,行走江湖,那得看手底下的功夫硬不硬。挨打中刀面不改色,是条汉子的,碰上那英豪,才或许饶你一命。否则你说的天花乱坠,也少不了死路一条!”
贺笠只听说过不吃眼前亏的好汉,却不知道有什么自己找着让砍头的好汉。但既然赵安这么说了,那必然是有的。自己没见过,那想来是没走过江湖,见识少。
贺大少一向喜欢助人为乐,尤其是甚么英雄豪杰之类的。既然赵少镖头要客串一把好汉,那贺笠岂能不圆他这个愿望?
贺笠笑道:“既然少镖头想要表演一把挨打面不改色的英雄气概,在下就帮你个忙。我可要动手啦。”
赵安一听贺笠还敢动手,气极而笑,“贺少爷还想动手?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多?莫非这一夜间又学了什么神功?你只管放手过来,你家少镖头接着了!”
贺笠按了按腰间玉带,这玩意还真沉,他有点后悔装逼过头,可怜自己的腰受苦。本来按朝廷律令,只有几品之上的官员方可配玉带,不过江湖中人,谁管他那个了,还不是怎么拉风怎么来?
但要是为了装逼而让腰带重到一跑动腰带裤子要一起掉的地步,那总还是尴尬的很呐。
贺笠一面懊恼地按着玉带,一面弯腰抄起尚未落地的大氅,披在身上,转身向张伟道:“张镖头,走罢。”
张伟和顺峰镖局一众镖师都看傻了。原来赵安让贺笠“只管放手过来”刚出口,众人便觉眼前一花,一道玉白色的身影便冲向赵安,正是甩掉长大衣裳的贺笠。
贺笠那“万里独行”的轻功,价值一千二百兑换点数,按照系统积分换购的规则,那就是需要投入一千二百点兑换点数练至大成。而系统中武学习练后又自动拥有一千点兑换点数熟练度的福利,让贺笠瞬间就将这门轻功练到了八成以上的程度。
这时贺笠的本事,不说有田伯光的八成,也有他七成。单以轻功速度上的水平,还说不准谁高谁低呢。跟田伯光实力相当的余沧海能杀的福威镖局镖师如见鬼魅,贺笠虽说不如,但随手一着干翻赵安也是毫无压力。
毕竟毋论到了哪个世界,镖局的水准,还是一样的差。
赵安就觉一阵飓风铺面,还没看清来的这白影是甚么暗器,便教贺笠一记手刀砍在脖颈上。贺笠这一下可是运起了内力,加之轻功又快,赵安连贺笠过没过来都不知道便被打晕过去。
贺笠一击建功,并不停留。他丹田一催内力,生出一股回旋之力,脚尖点地,又背向而纵,回到原地。与先前的站位,几乎不差分毫,还来得及捡起尚未完全落地的大氅。
解释一下令狐冲的问题。本书初期以笑傲江湖书中人物的实力来作为实力对照,令狐冲算是初期实力衡量的一个标尺吧,所谓“气宗令狐冲”那就是在岳不群门下学气功,功夫差到连田伯光三十招都接不下的华山大弟子;“剑宗令狐冲”就是学了独孤九剑但受了内伤身无内力状态的令狐冲;“恒山令狐冲”那就是令狐冲又学了吸星太法内力大成状态的令狐冲。至于学了易筋经的完全体令狐冲,由于没有出手的对比,故此不用作衡量实力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