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连见贺笠是个不知名的毛头小子,本是想装一波逼,却不料贺笠身法奇快,动手毫不犹豫,一时间竟是吃了个亏。
贺笠连番得手,心中安定了不少。他被高中一句话吓得以为是玄幻世界,存了必死的心态上来抢攻,心道是死也要死得干脆。不想一套拳打下来,拳拳到肉,占了便宜的贺笠这才想起,哪怕是玄幻世界的后天境界,那也不过是江湖武人的水平,自己有武侠系统,在武功方面不弱于人。
“哈哈哈!陇西双雄好大的名头,却不料打起来个个是废物!”
高中是名满江湖的皆传派亲传弟子,李尚乃是差一脚便堪破先天门槛的高人,两人互有忌惮,不可能像贺笠一般冲上来就底牌尽出——如果万里独行也算底牌的话。
高、李两人相互试探,打的烟火气不重,尚有余力观察四周。马连的惨状,两人看得清楚。高中暗挑大拇哥,心说贺兄弟武功果然不差,一面出言嘲讽。
“哼,现在跳的越高,过后的死相就越难看。怒恼了我兄弟,那小子活不长。”李尚何等的眼力,纵然野路子出身,看透贺笠的深浅也足够了。
贺笠与马连的实力对比,与气宗令狐冲对上田伯光相当。出其不意,可能让马连吃个小亏,真要动起手来,贺笠撑不过三十招。
“不急,等我杀了你,再帮贺兄弟送姓马的一程。”
高中长剑一挽,舞出七个剑花,花中心七点寒星绽放。剑尖一幻为七,七道寒芒笼罩了李尚身上七处要穴。
江湖上凡是成“七”之数的武功,多数与七星、七曜相对。有刁钻的路子,倒踏北斗,已经是罕见了。但高中这一剑,呈北斗之形,却全数刺向李尚的任脉上,自“中极”穴一路向上,过“紫宫”、“华盖”,直到“廉泉”穴。
因穿“紫宫”“华盖”穴,七剑七穴连成一线,一剑刺向咽喉,故此这招剑法有个名目,叫做“一线通天”,乃是皆传派嫡传的一门高深招法。
高中这一剑极险,七点寒光皆是向着人身上要穴而刺,哪怕擦上一处,李尚这条命也就没了。还得说是李尚,要换二一个人来,此刻也是吓得失了方寸。
就见李尚手腕急颤,刹那间也是七刀劈出。他这七刀也是飘忽不定,明着是刀刃劈向高中剑尖,刀身却或斜或偏,遮住身前。
只听“叮”地一声响,刀剑碰在一处。这七剑实在太快,七招合落,却只发出一声声响。
李尚是野路子出身,内力固然不浅,可眼力还不足以让他看透皆传派剑法精妙之处。他自知高中这一剑定然有古怪,却不知变在何处,只好使了个笨办法。单刀刀身宽有四指余,七刀横截,将整个上身笼罩在其下,果然令高中的一剑无功而返。
高中长剑荡开,去势不停,一剑又削李尚脑袋,李尚再挡。两人叉招换式,剑来刀往,刀去剑回,乒乒乓乓打个不停,酒楼里桌椅碗筷瞬间遭了秧。
他两人,一人使的是天下有数的精妙剑法,和门中嫡传至高内功;另一人是生死搏杀出的经验,杀过无数人的刀法。高中固然是占着招式和内力上的优势,却无奈道高一尺,魔高一尺一,李尚直面生死的直觉实在太过惊人,内力境界,更是高出一筹。高中接连换了五六套高深剑法,仍是奈何李尚不得。
高、李二人胶着不下,可苦了贺笠。那马连吃了亏,面子上大是挂不住,心里恨极了贺笠,抽出一柄单刀,狂风骤雨般地照着贺笠便砍。贺笠的这个武功,不能说不行,但在马连面前,确实是不够看。
更何况以拳对刀,原本便吃了大亏。倘若他手中有口兵刃,拼命之下,倒也撑得过三五十招,虽然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以兵对兵尚且不成,此时就更是狼狈。贺笠把轻功催到极致,在酒楼里左游右荡,四处闪躲。手中义和拳更是施展到了极致,“神助拳”歌诀念得已经让贺笠头昏。
“万里独行”奇是奇了,却终究是一门直线奔袭的轻功,在几丈见方的室内,难见奇效。往往是躲不了多久,就被马连追上,迎头一顿猛劈。酒楼总共没多大点地方,室内桌椅横陈,障碍极多,贺笠不多时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你这见不得光的耗子,终究还是叫爷爷追上了。”马连一阵狞笑,一柄刀舞起来,将贺笠逼在了角落。马连自然探得出贺笠的武功,正面相抗,只怕连他三十招也接不下。偏偏这个小子轻功不弱,像个跳蚤一样跳来跳去,竟耽搁了这许多时候。
贺笠暗叹一声,既然躲不掉,就只有正面硬干了。他拳掌齐出,左躲右闪,倒也顶住了马连的单刀。
再说马连,此人身形高大,手上的刀法却精准的很。马连早已看出贺笠渐渐不支,却不费力强攻,窥准时机,卖了个破绽。此时贺笠内力渐渐不支,招法上亦是有些乱了。
过度使用“神助拳”这等自我暗示的左道旁门,更是容易令人神智缓慢,一味蛮干。当年那“黄巾力士”、“义和拳”勇士能够一往无前忽视伤痛,便是源于此。
便如同“降龙十八掌”中“亢龙有悔”只有了“亢龙”,却不曾“有悔”。放在战阵之中固然威力奇大,江湖厮杀,不能有进有退,却是自寻死路。
马连这破绽一卖,贺笠当即收束不住拳势脚步,冲了进去,招式用老,再想变招,可难比登天。马连窥准了试机,一刀便要削去贺笠半个脑袋。
马连这一刀何等地凌厉,贺笠已经到了绝境,再要想躲,可就躲不掉了。
一旁高中与李尚也是打出了真火气,李尚的内力,比高中还是高上一筹,此时已经渐渐扳回守势,十招之中,已经有六招在攻。高中就自然落了下风,精神无比集中,连贺笠身处绝境都没能察觉。
“唉!不想我贺笠竟死在此处!”贺笠见必死,双目一闭,口中高声叹了一句。
似乎听说英雄临死之前高喝一声自己的名字,对方立马就得纳头便拜,跪倒在地,说“哎呀!不知是哥哥在此!冲撞了哥哥,死罪死罪!”然后就上演一场大家一家亲的场面。
贺笠的逗比确实该戒了,他临死关头仍忍不住用戏腔喊出这一句话,极为滑稽。在这一刻,刘备、秦琼、宋江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贺笠其实没想那么多,他死过一次的人,对生死看的也就不那么重。虽说仍旧怕死,但此时要死了,却不愿意凄凄惨惨戚戚地死去,死也得笑着死嘛!却不料喊过之后,马连的刀竟真的迟迟不落下来。
卧槽?难道这句话真有免死的魔力?贺笠当场惊得睁开了眼睛,发现确实是有人给跪了,不过不是马连,而是不远处的高中。
我说高兄,我这震慑敌酋的一句豪言壮语,你是跪啥?难道被我逗比传染了?唉我去,姓高的你跪哪去了?我在这儿呐!
高中向着李尚就是躬身一礼。当然正道弟子的骨头可没这么软,更何况陷入绝境的也不是他高中。就算马连杀了贺笠,腾出手来以二对一,高中打不过,走还是走的掉的。
此刻高中身前站了个身材颀长的青年,他身穿一件天蓝色花素绫长袍,腰间绑着是条月白色蝠纹皮带。头上长发随便地一束,人就随便地往那一站,却自有一股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他右手握着一柄连鞘长剑,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贺笠光用看的就看出此人性情无比狂傲,嘴巴下撇,面露不屑,眼睛向天,鼻孔看人。这青年长相也颇有特点,他剑眉星目,唇红面白,单论五官,无论哪样都是英俊无比的坯子,但拼在一起,偏偏就有一种正在嘲讽你的模样。可以说,哪怕这青年待人谦逊无比,看上去也是狂的没边,生就一副狂相,想来便非常人。
高中的身材已经够挺拔了,但这蓝衣青年身材却更是挺拔,一种非要拔高几寸,身子捅破天的中二气质不停地在他周身散发出来。
高中自然不觉得蓝衣青年的气质是中二,反而觉得神兵天降、英武不凡。他正是朝着这蓝衣青年躬身施礼,至于李尚,早被蓝衣青年随手拨拉到一边去了。而马连之所以停手,也正是因为此人。他转身持刀,一脸戒备地望着蓝衣青年。
这蓝衣青年显然是正道一伙的,而且武功恐怕高的很。他连自家同势力的师兄弟高中都不放在眼里,哪有空理会马连这种小角色。头也不低,眼睛依旧看着天,鼻子里哼了一声:“高中,几年不见,你这武功一点长进也没有啊。这么两个小喽啰也打发不了,翟师叔教你的东西,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蓝衣青年说的嚣张,高中却不敢有半点不敬,依旧躬身不起,恭声道:“是,小弟习武不勤,劳唐师兄教导了。”
“屁话,”蓝衣青年咂吧咂吧嘴,道,“八大门派,同气连枝。既然海盐不在,我就替他教导教导你,也是应该的。”
这蓝衣青年,竟似不将整个皆传派放在眼里,随便出声,就要教导人家门下弟子。这是何等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