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仿林中学任教之外,也在儿童乐园里任教对的兼职。孤独的晚上流连在西區一带的打水围地方喝口茶水,与老举调侃一下。扔下一元几角拍拍屁股返家蒙头大睡。在某个周日学校举办的运动会上遇上我初恋后的第二次恋爱对象。她是仿林的战前的高中毕业生。百米短跑的日籍女生齐子小姐,能说一口流利的广东话、闽南话与日本话,普通话流利得母语一样。我被齐子那双单眼皮的眼神犹如阴阳相隔的施思那双眸子给差点儿勾掉魂魄似的愣在教师席上。当齐子小姐瞅到离她十米远的我时,她的笑容幻化成夏大大一的女生施思。她好像开心得泪流满面,我激动得忍不住红了眼。当我失控的步履迎向她时,她也带著一片迷茫的神情走向我。两个陌生人的重逢…。相对无言只有泪千行!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陌生,那么遥远那么亲近。
夕阳往西山沉下,运动会只留下空空的校园运动场,残留的喝彩声都不复存在。微风吹拂在我身旁少女的发髻上,两人沉默地走在有待复兴满目疮痍的破烂街道上。暗淡的街灯亮起。我这名“老兄”来自北平,吃面条饺子长大的退役军人。齐子像蚊子的声音道出了她自小就重覆做著的梦。
「…四周围都是硝烟和火光,不知从哪里像爆竹似的响了一下。我感觉心很疼,感觉暖暖的液体从胸部喷出来,沾湿了雪白的衬衣。我好害怕…然后就仆倒在如墨水般黑色的泥泞里面。窒息不能呼吸,想喊也被泥浆堵塞著眼耳口鼻。感觉到寒冷的魔爪逐渐向我伸张过来,我浑身乏力,没法摆脱泥泞如强力胶般的缠扰。在绝望之际,突然好像有一股暖流紧抓著我的手,一个巨大的身影把我扯离泥浆。我看不到他的脸孔,隐约闻到他浑身像铜又像铅粉的气味。直觉他是一名经常拿枪枝射击的人,双手才会残留著这股独一无二的气味。他揹著我冲过熊熊烈火后,把我安放在一翠绿的草地上,当我从淌著血的胸口处拿出一封写给他的信,打算走到他面前递给他的瞬间,他就消失了…。」
街角暗淡的街灯下,一对男女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雕塑。半晌,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声问对方
「…是你吗?」
齐子轻微发抖的小手,缓缓提起来,轻轻地触著我的指尖处。天开始下著毛毛细雨,雨像粉末静静地洗涤这片焦土。衬衣口袋里施思的照片不知为什么自始就找不到它的踪影。直到一年后,我跪在齐子面前向她求婚的那天早晨,她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后,她把她在大学时的半身照递到我面前…。照片中的她,那笑容与神态,背景那所熟悉的大学校园內的宿舍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