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宽阔无边的夜晚降临之时,位于潘德大陆中央的萨里昂,那一盏一盏接连亮起的温柔灯光就像是给这个古老的都市披上了一件金黄色的薄纱。在这件薄纱上的一颗颗明珠里,除了最北端的皇宫,最亮的就要数在城市西北角的血色雄狮酒馆了。作为萨里昂最大的酒馆,血色雄狮今天也是十分热闹。往来做生意的行走商人、萨里昂市民、驻扎在萨里昂城的萨里昂王国的士兵、还有在这片大陆出售自己武力的雇佣兵。所有人都没有约束自己的声音,像是在竞争谁的嗓门大似得在高声吼叫,而每一张桌上则是洒满了啤酒泡沫和食物的残渣。酒馆老板埃罗大叔站在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大胡子不停的上下颤动着,时不时答应着那些喝的面红耳赤的客人添酒的要求。
“喂喂!老板快些上酒,今天我要和兄弟们一醉方休!哈哈哈哈哈……”一个身着重甲的雇佣兵狠狠地拍着自己面前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桌子。老板看着这位,也不敢担心自己的桌子,继续陪着笑脸,去准备酒了。像这种能穿着盔甲的雇佣兵一般都是些小贵族的次子,无法继承家业,只好出来为别人打仗,赚取生活的费用,但由于贵族本性不改,他们在雇佣兵里面出手是最为阔绰的。埃罗大叔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酒里面暗暗地掺上少量的水。那位喊完后,又继续向身边他的兄弟们说道:“这一次狮骑士团在萨里昂和南边帝国的战争中失去了不少人,所以这次的选拔应该要求会松很多,干完这一票,我就要去参加他们的竞选。所以这应该是与各位最后的一杯酒啦。”
“大哥!不管您去哪里,您都是我们的大哥!”这些人一同叫起来,身上破旧的盔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引来旁边许多酒客的目光。“大家伙,不如我们做点什么庆祝大哥的仕途?”突然其中一个人提议道。
“好!”大家异口同声的赞同着。“大家都同意,不知道大哥想兄弟们为您做什么呢?”提议的人向那位为首的雇佣兵问道。
“既然兄弟们有心,我也不推辞,那么……”雇佣兵摸了摸脸上的胡渣,慢慢闭上眼睛。这时,埃罗大叔怕这些雇佣兵异想天开闹出什么事情来,便趁着对方思考的空当端上酒来,不失时机地建议到:“各位若是有雅兴,不妨听听我们这里的吟游诗?”
雇佣兵猛地睁开眼睛,瞪了埃罗大叔半晌。埃罗大叔看着对方腰间的宝剑,感到自己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来。“好!就听听吟游诗!老板,你说的诗要由哪位唱啊?”雇佣兵突然吼了一声,周围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即使是在萨里昂城最繁华的酒馆,酒馆斗殴也不是很罕见的事情。大家也没有兴致喝酒了,一是想见见这位吟游诗人,二是准备在斗殴发生之前开溜。
不过埃罗大叔却看出对方并没有闹事的意思,只是有些喝高了,便稍微放下了心。毕竟自己这里是萨里昂最大的酒馆,上下打点得透了,一出事卫兵肯定会赶过来。听说东南角的蔷薇酒馆来了个吟游诗人把不少贵客都抢走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推销推销新来的吟游诗人,再把客人们拉回来。“是这位。”埃罗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酒馆的角落的一个小桌子,一个穿着五彩斗篷的老者正在低头喝着酒,在他坐着的椅子旁边,就倚着一把鲁特琴。“老霍克,干活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老者抬起头,大家才发现,老者的双眼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白雾笼罩着。而鲁特琴,虽然上面雕刻着复杂又美丽的花纹,琴的两旁还镶有金边,但是已经有不少坑坑洼洼的伤痕,可这依然没有改变这把鲁特琴的奢华风格。如果这样一个瞎老头走在夜路上,估计他的那把鲁特琴就逃不过被抢的命运。
但是老者一开口,便让酒馆里面的酒客们都为之一振,据后来在场的一位见多识广的商人所说,那声音就像是山风拂过松林、海涛拍打礁石一般,“哦~不知是哪位,想看老霍克表演呢?”
“是……是在下。”看来雇佣兵酒也醒了一点,知道自己遇到了奇人,不知不觉用上了萨里昂贵族的敬语。
“呵呵。”老者笑了笑,又问道:“不知贵客想听老霍克唱哪些?”
“呃,就……就请您唱您最拿手的吧。”雇佣兵这样回答道。
“好啊,好啊,那……”说着,老者拿起自己的椅子旁的的鲁特琴,拨弄了几下,在老者修长又灵巧的手指的拨弄下,鲁特琴发出了清脆又甜美的音响。“那就让老霍克献丑了,来一曲《潘德的预言》吧。”
之后听那位在场的商人所说,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叙事诗,那些历史的沧桑,都从老者的歌声里透了出来。
“万年之前,诸神之战。万物不再,
而后三百年,潘德国立。
五代君王,白银座上。
然百年繁华,月内崩坍。
血色恶魔带着镰刀,
宛如暗夜中的刺客
亮出刀刃。
王室衰亡,群雄并起
乱战纷纷,白银王座
鹿死谁手?
北方有瑞恩建国
南方是奥萨称帝
海贼、蛮族,割据一方。
闪亮的刀斧,已被无辜者的血腐蚀
白银的王座,莫不是布满了蜘蛛网
剑饮血,枪食肉
没有人看到,黑暗在一旁偷笑。
然而腐烂的树木必将孕育新芽
一个年轻的王者必将乱世崛起
一个新的潘德将会随着他的崛起而诞生!”
老者的歌声刚刚落下,酒馆的门猛地被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冬日凛冽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灌了进来,让酒馆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显现,来到了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