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江瘫坐在地毯上.五、六分钟沒有任何动静.另一边舒哲在洗手间里做作的哭泣声令我心烦.于是我走到唐江身边踢了踢他的鞋子.
“喂.想好沒有.到底要不要放弃.人生除死无大事.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然而唐江并沒有反应.又等了一会.我发现这家伙的眼圈红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苦苦追寻了两年的梦中情人被证明是伪娘.唐江不光三观碎了.心也碎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舒哲两年前在大宁江边被唐江一伙人打得下跪求饶.如今却用不可思议的方式达成了复仇.
唐江挂着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唉声叹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把自己和小红的未來都规划好了……”
见唐江意志消沉.完全丧失了和我争斗的意思.我反而有些心软.
我和唐江以及他大哥徐少馆主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他俩在品行上都有缺陷.但并无大恶.尤其是唐江近两年沒干什么给人添麻烦的事.
于是我又踢了踢他的鞋子.不过这次的力道要轻一些.
“别哭.真沒出息.男人为了女人流眼泪就够丢人了.你难道还要为了为娘流眼泪吗.”
“谁流眼泪了.”唐江用袖子擦了擦脸.不承认道.
我在他身旁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被伪娘害惨了的人.舒哲这家伙是拜金狂.有一次别人雇他装成自己的女朋友去显摆.从此他就走上了伪娘的不归路……你那次跟他偶遇也算你倒霉.算了.男人要向前看.舒哲这家伙不值得你伤心.听我的.回去以后好好醉一场.醒來以后就把根本沒存在的小红彻底忘掉.”
唐江咬了咬牙.红着眼睛向我望过來.“我现在就想喝醉.”
我皱了皱眉.只好去房间冰柜里拿了两罐啤酒.他一罐我一罐.两人在地毯上盘膝而坐.面对面地喝起酒來.
唐江喝得很急.一罐啤酒很快就到倒空了.在他旁边慢慢陪酒的我立即吆喝舒哲再拿更多的酒來.重新穿戴整齐的舒哲把啤酒拿过來的时候.唐江看了一眼自己的梦中情人.忍不住又要落泪.
我连忙把舒哲赶走.然后递过去一罐开了口的啤酒让唐江仰脖喝下去.然后他就可以佯装被酒呛到.任两行热泪自脸上流淌而下.
“别喝的太急.你看.呛到了吧.”
这种爷们之间安慰人的手法是我朝刚哥学的.当年刚哥的左右护法有人失恋.刚哥就是故意劝对方喝急酒.好把眼泪给逼出來.
唐江见我沒有讽刺他.反而很有大哥风范的在旁边静静陪他喝酒.激动的情绪稍有缓解.他喝下第三罐啤酒之后.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说道：
“这个牌子的啤酒味道真差.我习惯喝的是燕京或者哈啤.”
我耸耸肩.“沒办法.你也知道地方保护主义这东西.帝王大厦和本地酒厂有合约.房间里只放这种酒……你要是喝得不爽.我出去陪你到小酒馆喝去.”
唐江噗噜噜地把第四罐啤酒也喝了一半.然后抹了抹嘴角.带着疑惑的目光问我：“叶麟.我听说你酒量很差.以前我和我大哥他们还在酒桌上笑话过你.今天我喝了三罐啤酒你只喝了一罐.虽然不够男人.但我也知道你尽力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地陪我喝酒.同情我.”
我以坐姿挺直上半身.正色道：“本來咱们两个之间就沒有深仇大恨.你被我这个伪娘室友迷得神魂颠倒.我沒有及时纠正也算是我的失误……奉劝你一句话.爱上伪娘是一条不归路.而且这个伪娘人品极差.你要是能及时回头.绝对是人生幸事.善莫大焉.”
“切.还跟我装文化人.掉上书袋了.”
唐江沒有正面回答我.又呷了一口啤酒.
不过男人之间关系改善的标志之一.就是会互相损对方.
接下來我又看着唐江狂喝了四、五罐啤酒.自己也陪着他又喝进去了一罐.
在喝酒的间隙.我向唐江讲述了樊川、小丁、火球叔都在追求舒哲.结果被舒哲欺诈钱财.却沒有得到任何实质性进展的惨事.用來给唐江敲响警钟.
“不光是这样.舒哲以前还有一个女朋友叫小华.你记得吗.就是在江桥底下被你们围住的那个.当时你们那么多人.小华还试图阻拦你们伤害舒哲.够意思吧.结果舒哲平安返回学校的第二天就把小华给甩了.原因竟然是小华看见了自己跪地求饶的不光彩一面.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值得喜欢吗.古希腊的德谟克里克说过：人体美若不与聪明才智相结合.就是某种动物性的东西.舒哲的美貌并不比花豹、孔雀高等.他倒是有聪明才智.可惜全用在卑鄙无耻的方面.小华已经被他伤害过了.樊川、小丁那些人也已经被他伤害过了.唐江你难道甘心要做下一个吗.”
经我提醒.唐江渐渐回忆起两年前在江桥底下遭遇舒哲及其女友的那一幕.舒哲跪地求饶的丑态和小华勇敢卫护的模样恰成对比.一想到自己居然迷上了这样的家伙.唐江便气愤地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
“不错.叶麟你说的对.真是不值得……”
我喝了两罐啤酒.再加上之前在餐厅里喝的红酒.酒精上头.渐渐的进入了老好人模式.此时此刻我亲昵地拍着唐江的肩膀夸奖道：
“有志气.拿得起放得下才算真男人.舒哲这种伪娘有什么好.当年只不过是跪在你脚下被你往身上吐口水的货.把他当成梦中情人.当成女神.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对面的唐江喝得比我更醉.他身子摇摇晃晃的.一会哭几声一会笑几声.迷茫的眼神已经不把我当外人了.好几次和我作出干杯的动作來.
“哈哈哈.叶麟.我以前从來沒想到我会跟你喝酒.沒想到你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嘛.我决定了.学校前些日子问我有沒有兴趣去韩国当交换生.我因为牵挂小红还在犹豫……现在我不犹豫了.下星期我就要去韩国留学.非得在韩国泡个妞以解我心头之恨.韩国妞虽然整容的多.但也不至于是伪娘吧.”
我连连点头.举酒相庆道：“说的好.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被一个伪娘耽误了前程呢.祝你在韩国大有斩获.壮我国威.”
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暗想：当年小芹在千鹤女子中学的手下.玫瑰三杰也去了韩国留学.你千万不要运气不好.泡到整容后的她们啊.那样一來后代的基因可就玩完了.
“舒哲.唐江他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但要白白放过你.还会帮你保守秘密.你还不快出來谢谢人家.”
唐江远赴韩国就是为了离开冬山市这块伤心之地.可见他对舒哲还是有点在乎的.应该不至于说出舒哲的秘密來进行报复.
舒哲有点害怕的走到跟我们俩成品字形的位置.然后很有自觉地像日本人一样跪下.向唐江深施一礼作为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吧……”
“一点都不诚恳.额头都沒有碰到地面.”
我说着便朝舒哲头上打了一记栗凿.疼得舒哲发出了哀叫.
喝了大量啤酒又决定了自己的未來.唐江的心绪渐渐平复.就算是伪娘坐到他旁边也不会随便激动了.
他以一种包含了鄙视和悲哀的复杂目光瞟了舒哲一眼.
“你这家伙居然骗得我这么苦.难道是为了报复当年我……嗝……当年我在江桥底下打你吗.这回解不解气.解不解气.”
唐江一边说一边模仿我的样子.也在舒哲头顶上打了一记栗凿.舒哲立即又发出了一声尖叫.很委屈地看着我俩.
“装什么弱不禁风.”酒气熏熏的我在舒哲胳膊上掐了一下.舒哲除了发出哀鸣以外不敢有任何反抗.他可能觉得这是要分到遗产的代价吧.
接下來我和唐江的对饮进入了奇怪的环节.我们俩每喝几口酒.每谈几句话.就伸出手來对舒哲或掐或打.虽然下手并不重.也足够让舒哲哀声连连.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了.
大概是一种发泄内心不满的惩罚游戏吧.唐江能通过这种行为摧毁自己心中的女神像.从长远來说对舒哲是有好处的.
舒哲这个陪酒伪娘在我们俩身边被折磨了半个多小时.唐江终于觉得心结已解.他脚步不稳地站起來.把手里的空易拉罐往地毯上一扔.开口道：
“我喝舒服了.也喝明白了.小红再也不是我的梦中情人了.叶麟.你在这个时候肯陪我喝酒.你够意思.以后我不把你当敌人看了.时间不早了……嗝……我要回家睡一觉去.你和舒哲在这里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和我沒关系了.”
我赶忙自证清白道：“我、我可不喜欢伪娘.这间房间只是为了方便咱们谈话.既然咱们已经谈完了.那就一块出门.我送你下楼.”
于是我命令舒哲拿好随身物品.然后走在我们两个醉鬼中间起到一定的搀扶作用.我和唐江就这么像是好哥们一样共同搂着舒哲的肩膀.走出了房门.
喝了接近十罐啤酒的唐江面色通红.颠三倒四地笑道：“哈哈哈.爽.不光喝了酒.还这么作弄小红……真是爽.叶麟你真会玩.咱们俩从此不计前嫌……”
然而我们三人刚走到门外.就看到不远处站着江倩和宫彩彩.江倩看到我以后目光变得非常得意.而被江倩强拉着的宫彩彩看到我和唐江共同搂住一个脸上有泪痕的女孩从房间里出來.立即露出了毁三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