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妍青甜甜的笑了，胳膊搭在阳台，瞬间觉得楼下的花花草草都那么生机可爱，阳光的温度恰到好处的让人舒服，拂过脸庞的春风也是醉人的。
她不禁微微扬起小脸，深深和室外的空气来了个交谈。
哇……和姐姐聊过天真的很有效啊！一时间，前几天憋在心里的气忽然全都扫光了，满脑子都在憧憬姐姐许诺过的欧洲之行！
“妍青——”婆婆洪亮的声音又穿透性的从厨房飘过来。
“欸！”妍青觉得现在体内满满的都是姐姐传递给她的正能量，不想着和婆婆颇多的摩擦了，与人和善，委曲求全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打算帮忙把韭菜捋好。
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顾安期盼已久的区域经理今天会来他们的城市视察，陈明杰透露了，老王辞职空下来的bdm位子，就要在这一次视察之后确定下来了。
他一定觉得稳拿胜券了吧！
“妍青。”顾母并没有因为妍青欢快的声音和笑容而心情变好，耷拉着脸，责备的眼神。“手机辐射很大的！你跟谁啊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呵呵。”妍青没介意，抿嘴笑了，抓着一把韭菜走到洗菜池，不紧不慢的解释：“妈，是我姐，我好久没见着她了，所以多聊了一会儿。”
话音刚落，客厅传来钥匙钻门的声响，顾母顾不上继续抱怨，手脚麻利地堪比年轻人，忽悠站起来，抢在妍青前面冲到了门口。
“怎么样儿子，升上去了吗？”她满脸堆笑，妍青从后面静静看着，不由得想起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忽然更觉得其实婆婆也没那么无理取闹不分黑白了。
“没有。”顾安忙着换好了鞋，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这让顾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眼睛都呆滞了，直勾勾盯着儿子走近客厅，直勾勾盯着儿子喝了口水。
“那……”她老人家不知道该怎么问，犹犹豫豫的。
顾安撂下水杯，安慰的一笑，说道：“今天没宣布，只是看了看我们的业绩单，然后做了个员工调查。估计明天吧，就会定下来。”
“啊……”顾母释然地长出口气，还扶了扶胸口，安心的笑着说：“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我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升不上去。”
顾安也低声笑笑，瞥了眼厨房，随意的一问：“买那么多菜？”
“是啊！”顾母又是抢着说，好像那些菜不是妍青辛辛苦苦提回来而是她买回来的。“这不嘛，我以为你那个经理的位子今天能下来呢，就想着说给你做一顿大餐，庆祝庆祝嘛！”
“呵呵。”顾安半含无奈半含得意的笑着，终于看了眼一直默默无声的妍青。
但手机这时恰好响了，那目光只在妍青身上打了不过两秒，又迅速收回了。
妍青低头笑笑，满含苦涩的走回厨房，顾母也跟在后面，俩人又像刚刚那般，各自静静的做着自己的分工。
妍青揪着腐烂的菜叶根部，垂头暗暗回想刚刚顾安说的话，总觉得她没法像顾母那样自信，隐隐地有些担忧。
“欸？”顾母像想到什么似的，正腌制鱼肉的手停住，转过脸一脸疑惑的看着妍青。
“嗯？。妍青不明所以，收回心思看过去。
“你姐一直都没再婚吧？”
“……嗯。”妍青低头继续择菜。
“哦呦！”顾母找茬成功，满意的哼笑。“都三十多了吧？还不再婚？”
“……”妍青动了动喉咙，思索了下，说：“我姐是不婚主义。”
“什么不婚主义啊——”顾母拉着长音。“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嫁不出去就说嫁不出去，还说什么不婚主义，哼哼！”
妍青彻底敛起了笑，瞥了眼坐在客厅专心致志摁手机的顾安，失望的叹口气，不打算把小事化大。
“那她前夫呢？”顾母不在乎妍青的脸色，八卦的心驱使着她继续问下去。
妍青咽了下口水，淡淡答道：“我姐夫也是不婚主义，俩人达成一致，只恋爱不结婚。”
“噗——”顾母夸张的笑开了，把腌好的鱼放置一边，清闲的靠着橱柜。“不婚主义那当初结什么婚啊？”
妍青知道她在嘲讽，本不想搭理她了，但是想想刚刚姐姐在电话里的规劝，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他们是结了婚才意识到自己都不适合婚姻的。我姐说，她结了婚之后常常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伤了两人感情不说，而且自己也变成了很讨厌的人。所以俩人打算用恋爱的态度过一辈子。”
顾母听她解释的头头是道，说不上反驳的话只好撇嘴，转过身又把解冻的牛肉切成了片，脑子里却一直想着该说些什么扳回一局。
“妍青。”半天之后，她好像想到了，含笑说着：“你姐现在什么工作啊？”
“周游世界，写游记，写专栏。算是自由职业。”
“哼……”她又抓到了话柄。“那就是没工作呗！”
“……”妍青用力压住心里的愤怒，置若罔闻般把择好的韭菜用水清洗了一遍，放在案板上，打算走出厨房。
“欸妍青。”顾母没完。“上次我说女人读大学是为了提升自己条件找个好婆家你不赞同，那我就好奇了，你姐呢，你怎么解释，她比你学历还高吧，怎么也不找个工作安心赚钱呢？”
“旅行是她的爱好，写游记给别人看是她的理想，我觉得我姐挺好的，有个性，有追求。”
“哼哼……行。”顾母继续取笑。“我挺好奇哈，这个……你姐和你姐夫离婚……是谁提出来的？”
妍青又瞥了眼低头含笑摁手机的顾安，绝望紧绷着嘴唇，转回身，冷着脸说：“他们的事我也不清楚。”
“哎……”顾母得意极了。“其实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一定是男方提出来的呗，你姐说的好听，不婚主义，哈哈哈哈，我猜啊，绝对是你姐迟迟不给人家生个孩子，人家不愿意要她了！”
“妈！”妍青怒了，那张温婉似水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凶光。
一直埋头聊微信的顾安不由得闻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的侧影。
“你要是还生我的气你可以找我撒气，但你别侮辱我姐！”她声音颤抖了，带着哽咽。
“哟！”顾母也展示出自己不是好惹的，“啪”的甩开菜刀，立起眼睛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拿你撒气？我是泼妇吗？啊？我不过是把你当女儿一样聊聊天！要是把你当外人！这些话我还不说了呢！”
……
妍青眉眼凌厉，冷冷嗤笑。
“把我当女儿一样吗？这是说我姐坏话的理由吗？”她心底深深厌恶着。
她的姐姐，赵艾青，那么优秀，那么洒脱！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偶像！是她心目中全天下最棒的姐姐！
谁也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她姐姐半句坏话！
她受不了！比说她还难受！
“行了行了。”顾安不清楚细节，不好做评判，还是老方法，不耐烦的神情。
“行了？”妍青想疯狂的笑出声。“你一直低头和人聊着天当然可以不痛不痒的说声行了！可那人是我姐！”
“那你想怎么样？”顾安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烦厌，妍青全都看在眼里，压紧牙关冷笑。
“我不能怎么样。”她真的绝望了，回头看了眼没事人似的顾母，再转回来看看已经对她产生厌恶的丈夫。走回卧室拿好包包，冷眼从他们面前开门离去，留下一个悲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