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尾狐的人名簿 第一章 上山
作者:穿越丛林的狐狸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边陲的夏季格外的炎热,京都里的官家女子还在结伴赏花的时候,这里的小门小户的就已经开始游湖消暑了。一连十日,龟裂开的大地也没等到预期的雨水。那田地里耕种的老农,也只能一边去山脚的深潭里打水,一边咒骂着熬人的天气。

  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中,刘尚武不禁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轿中还带着些礼佛后的残香味,桌角的缝隙里也还有果屑。轿子里的暗格放着一本经书,经书上面还放着一个没有绣完的花棚。花棚是女人家的东西,他是不屑的。只有这经书倒是可以看看,顺便打发下时间。只可惜心是乱的,他左右的翻了个来回,反而觉得更加烦闷起来。不由得掀起帘子,朝外面的轿夫吼道:“这都晃了多久了,还没到吗?”

  也不怪他心情不好,昨天晚上蹲了大半夜的墙角,才听到父亲那边有剿匪的消息。这一大早的,便急急忙忙的跑到练功房,挑选了个趁手的武器,打算去匪窝杀他娘的。哪知道,铁甲护心锁扣都穿好了,却等来老爹让他去张府赏花的消息。这大白天的,一个大老爷们,赏的哪门子花呀,分明是去赏人家的黄花大闺女吧。

  好男儿,志在四方,年华正盛,本该是征战沙场,扬名立世的时候。北方战事连连,南方大大小小也有不少骚乱。而自己从小天赋异能,也被前任左翼大将军立为先锋,打过几次胜战。隐约有了小卫青的称号。但是后来,爱子心切的老爹,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自己的儿子再冲锋了,厚着脸皮求了个护卫小队长的活。这在别人眼里是肥差,可是在自己看来,却是个苦事。天天只能在帐篷里端茶倒水,憋屈的像个娘们。虽然自己私下也抗议过几次,但是都被父亲强硬的回绝了。照这么下去,自己永远只能躲在帐篷里,窝囊的过一辈子吧。

  想到这里,刘尚武不由得觉得心理一阵的翻腾,又重重的敲了敲轿檐,大声的嚷道:“停停停,颠死小爷我了。”

  那轿子刚停,刘尚武便迅速的跳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刚想伸个懒腰,一个有些弱小的身影便快速的跑到了自己的身边。只见他手扶着膝盖,快速的喘了几下。这才直起身,用手臂快速地擦了擦额前的汗,出生出气出生出气粗声粗气的说道:“少爷,可是在轿子里呆的烦了,出来透透气。”

  他的样子很是狼狈,两条像是黑炭刷过的眉毛,被几条汗痕连在了一起。古铜色的脸上微微的透着一丝红色,麦杆似的脖子支着一个胖乎乎的脑袋,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吹断似的。这一看,就是那个家里揭不开锅的庄稼户送来的孩子,十二三年龄,长得却像小鸡仔似的。一双短小的腿巴巴的跟着轿子后面追着,黑色的布鞋上沾着不少路上的灰尘。

  一双短小的腿巴巴的跟着轿子后面追着,黑色的布鞋上沾着不少路上的灰尘。

  一时间,刘尚武只觉得他的样子狼狈极了,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书童看见他笑了,也跟着呵呵的笑了几下。刘尚武看着书童一起跟着笑,突然觉得自己不太厚道。正好瞧见他有些干裂的嘴唇,连忙问道:“跟着我跑了这么久,会不会渴了。”

  那书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连连摆手,忙说道:“少爷,我没事儿,我不,我不渴。”

  “没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张府呢。你还得跟着跑一段,还是先喝点水垫垫吧。”刘尚武一边说着,一边翻身进了轿子,拿出一个绣着花样的水囊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而在书童并没有接过刘尚武的水囊,而是满脸不解的看着他。绿豆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枯树枝一般的手在空中微微的颤抖着。仿佛,刘尚武递给他的不是一个水囊,而是一个吐着芯子的毒蛇。

  刘尚武知道,这书童是怕自己的。一定是听过什么关于自己不好的传言。那时候,自己为虎作伥,也干过不少缺德的事。但是,自己现在就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军队,去建功立业。必须得建立一个好的形象,尽可能多地收拢一些人到自己门下卖命。于是,连忙放缓了脸色,哄孩子一般的把水囊放在了他的手上,又开玩笑的说道:也不知道张府的姑娘是不是美若天仙,若是长的一般的话,不如换你娶她。也可怜你一路跑着过来。”

  书童惊讶了好半响,才回味过来。这是自家公子拿自己逗趣呢,随即也就呵呵了两声,并不言语。

  看着书童那个有些傻气的样子,刘尚武一时也没了什么说话的兴趣。早在三个月前,父亲还只是军中的一个小千夫长而已,平日里没事就在军营里面操练。有战事的时候就跟在前左翼将军的身后摇摇旗,喊喊口号啥的。虽然说打仗什么的是一窍不通,好在对左翼将军却是忠一不二。这才被收编在那将军的左右,做了个护卫亲兵。谁知前些日子朝廷一纸调令,左翼大将军摇身一变成了镇北大将军,去了不熟悉的北边。

  可是他的家业却在南方这边。那个大将军也知道,北边的那些敌人甚是凶悍,这一去,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但是朝廷要你去,你能不去吗?为了老婆孩子,那左翼大将军在离任前,将父亲推举了上去。而朝廷似乎也觉得自己有愧于于这个将军,所以等那将军没走几天,父亲就接到了来自朝廷的圣旨,从一个军户变成一个军官。驻守在南边这个又些荒僻的小镇上,连着家丁也是前些日子新添的。

  按说,这左翼大将军听起来还是挺唬人的。但现在能上战场挥几下刀的,都能被封为将军。北方战事连连,南边偶尔也有些小骚乱。朝里的将军更是多入牛毛,所以父亲这个左翼大将军进了京城,也就被那些平民百姓多了名头罢了。但是在这个荒僻的小镇,却是一些土绅里的香饽饽。毕竟是和朝廷挂钩的,万一哪天入了京城,踏上金銮殿,成了天子近臣呢?所以这两天,赏花游园的帖子,如雪花一般的飘进了刚刚修葺过的将军府里。说白了,就是想招自己为女婿。

  可是无论是谁家的姑娘,在刘尚武看来都是一个样。一个个娇滴滴的,就连走路也是一步三摇的。这样的女人,也就是娶回来,当花瓶一样的摆放着罢了。还不如上战场打仗来得痛快。可要是娶回来了,父亲就更有理由不让自己上战场了。那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推脱这些事儿呢?

  不知不觉间,刘尚武开始朝着轿子相反的方向走去。这可急坏了那个小书童,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来,大喘着粗气,说到:“少爷,是不是小的惹你生气了。我嘴笨,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就好。去晚了,怕是张府的员外不喜欢,咱家的老爷也要生气的。”

  书童的一句话,到是提醒刘尚武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若是张府的员外不喜欢自己,不要姑娘嫁过来,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于是一抬腿问道:“你说什么样的女婿,不讨老丈人喜欢呢?”

  那书童听了这话,立即瘪着一张嘴,声音开始又些发颤,眼角的泪珠眼看着就要流下来。看的刘尚武一阵阵的心里发慌。这个刘尚武别的还好,就是看不得别人流泪。好像别人一流眼泪,自己就是作了多大的孽一样。于是连连摆手,道:“就当我没说吧,这轿子里憋闷,我就想四处走走,顺便找个地方出恭。”

  “少爷,你出什么。”书童一脸迷茫的问道。

  “出恭,就是尿尿。”刘尚武有些气愤的敲了敲书童的头,好不容易整点雅一些的词,结果还是对牛谈琴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居然学起了那些只会咬嚼字,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人。便觉得像是捧住老太太的裹脚布,闻了一闻似的,胃里一阵的翻腾,只想找个地方吐一下。便丢下依旧满脸委屈的书童,快速的朝一旁的山脚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轿子里被摇晃了半宿,还是真的是被自己恶心到了。刘尚武附在一棵树边上,连连的呕了好几下,只觉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嘴边尽是一些腐臭的酸味。不得已,开始四处张望起来,想找一个清泉漱漱口。要是这样子去张府,失礼不说,自己也是过意不去的。一不留神,便向山的深处走去。

  虫鸣鸟啼,树影斑驳,山间微微的弥漫着雾气。刘尚武更着父亲也曾出过战场,在深山老林里面也呆过一些时日。看着着若有似无的雾气,不由得心中一喜,这附近必定有水源。经过阳光的烘烤,在丛林里弥漫。很多人都说这是妖怪出没的气息,但是自己是知道的,这不过是神山里的一个在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罢了。于是,他顺着那层薄雾,慢慢的用一个小棍拨开宽大的叶子,向前找去。这山间多是毒虫野蛇,一些不明道理的人误入山间,被咬被吃,便说是妖怪所为,编些个妖鬼狐神的,惹得人心惶惶。对于这些,刘尚武总是嗤之以鼻。人道是去留山里有狐妖,这样荒谬的言论居然也有人信。

  走了不一会,便能隐约的听见些流水声。刘尚武不由得大喜,嘴边那酸臭的味道早就熏的难受了。若是不赶快涮涮,怕是又要吐个几回。万一吐到衣服上了,那就不好了。这样想着,便快速跑了几步。到了河边,先是小心翼翼的将外袍脱在一旁,之后快速找了块临水的大石头,弯腰下去,大口大口的瓦了几捧水,细细的漱起口来。好一会,才觉得清爽了许多,一想到书童的那个花猫脸,刘尚武又对着河水左右的照了照,一直到确认样子还不算狼狈,这才直起身准备离开。

  “你弄脏了人家的河水,人家还怎么烧米做饭呀。”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刘尚武不由得回过头。只见河对岸,一个有些娃娃脸的小女孩,正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