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意一步一步规规矩矩的走进大殿,看见胤禛和乌拉那拉禄银端坐在正前方红木椅子上。禄银一身正红色正装,和蔼可亲的模样,反衬出一旁胤禛冷若冰霜的面庞。
“妾身年氏,给王爷敬茶。”绾意战战兢兢跪倒地上,双手接过依影手里的茶杯,举过头顶。
胤禛抬起右手接过茶杯,喝了起来。汪姑姑把另外一杯茶递给绾意,绾意微微侧过身子,给嫡福晋敬茶。
乌拉那拉氏喝过茶后,站起来扶起绾意,和颜悦色指紧挨着她座位的腻味三十多岁,身着桃红色旗袍的女眷介绍到:“年妹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跟你平辈的侧福晋李氏。”
绾意赶忙弯腰行礼道:“绾意见过李姐姐。”
“年妹妹客气了。”李令月拿着手帕,起身回了一礼。
乌拉那拉禄银给绾意介绍介绍了其他三位位份较低的三位格格,钮祜禄琴儿,是典型的满族女子,身量魁梧,脸盘圆润,看面相是个有福之人,今日打扮的最珠光宝气。
耿燕舞,人如其名,是个酷爱跳舞的汉女,长相白净,年龄与钮祜禄琴儿差不多,也就二十出头。
最后一位是穿着翠绿的衣服的格格,她叫宋欣,她虽然出身汉女,但是皮肤黝黑,头发上穿越着几根细细的银丝,其实也正常,这位格格比胤禛还大四岁呢!
三位格格同时站起来弯下腰,说道:“妾身见过年福晋。”
“三位姐姐在这雍王府里比绾意的资历深,以后请三位姐姐同时关照。”
耿燕舞看着绾意如此谦卑,年龄也与自己相仿,还都是汉军旗出身,异常想和绾意亲近,走过去执过绾意的手,笑着说道:“听说年福晋出生于官宦世家,不想也是这样随和。”
绾意还没来得及与耿燕舞说话,胤禛让大家都散了,他有话要单独对绾意说。这时绾意吓出了一身冷汗,胤禛要对她说什么?想起刚才胤禛严肃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
胤禛去了绾意的寝殿,汪姑姑给胤禛端上来几道点心,胤禛让下人们先下去,关上了门。雍亲王要干什么?绾意吓得坐到了床上。
“昨晚本王冷落了你,明日你回门就不要和你母家。。”
胤禛虽然没有说完,但绾意明白了,王爷是忌惮自己母家的权位,怕自己告诉别人,胤禛冷落了自己。
“请王爷放心,妾身既嫁给了王爷,必然会以王爷的利益为重,况且这也是我们的事情,妾身必不会跟外人说起。”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一改往日冰冰的面庞,和蔼的说:“你能这样想,可见年大人教女有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小字绾意,长发绾君心的绾,情意绵绵的意。”
“绾意,你嫁与了本王,本王必会庇佑你一辈子。”
晚上胤禛在书房睡下了,绾意正在看孙子兵法,汪姑姑给绾意换了一盏明亮的灯,叹息道:“王爷又睡在书房了,小姐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呢?”
绾意开玩笑的说:“姑姑,我过我自己的不好吗?”
“回门的时候,小姐真的不打算告诉老爷和夫人这边的情况嘛?”汪姑姑一边给绾意铺开被子,一边问道。
绾意放下书,坐到床边,看着汪姑姑:“姑姑,父亲母亲已经年迈,我不想让她们再操心了。再说我刚嫁进来,王爷或许还不了解,我想日子久了,一定会好的。”
第二日,绾意和胤禛回到了年府,绾意没有透露对胤禛有任何不满吃过了午饭,就坐马车回来了。在回来的路上,绾意掀起马车的窗帘,看着如此热闹的市集,摇了摇头。胤禛不解的问道:“绾意,你为何摇头?”
“回王爷,妾身未出阁前,每个月都和依影溜出去玩。现在妾身已经嫁与王爷,恐怕没有机会出去玩了。”胤禛笑着说:“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好吧,反正今天左右无事,我们又穿着便服,那本王就陪你逛逛。”
胤禛破天荒的陪着自己的新婚小妻子在大栅栏附近逛了起来,这还是胤禛第一回陪着女子出去逛街。这样放下身段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街道,感觉还真是不错。
卖糖葫芦喽,卖桂花糕喽,街上商贩叫卖之声,小孩子追打嬉闹之声,马车来来回回的车轮之声不绝于耳。
向往自由的绾意在自己这位高冷的夫君面前很拘束,小心翼翼的跟在胤禛的后面。
一位穿着蓝色锦缎,戴着咖色毡帽,二十岁的商号掌柜在店里盘点货物,看见胤禛和绾意从店里经过,迫不及待冲出店里。
“绾意妹妹?是你吗?绾意妹妹。”那位青年三步并两步的追上了绾意,站到她跟前开心地问。
胤禛死死盯着这个不怀好意的青年,因为他看绾意的眼神,时时刻刻透漏出觊觎之心,于是胤禛给随从使了个眼色,一下子那青年就被无情的架了起来。虽被架在了空中,但是他还不死心,从衣裳里掏出了一块玉观音。
“绾意妹妹,你记得吗,这是游西湖的时候你送给我的玉观音。”
见到了那枚玉观音,绾意脑子里回忆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轩哥哥,你是轩哥哥!”绾意心中虽有了答案,但是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不敢妄下结论,试探的问道。
“绾意妹妹,你终于想起来了。”
陆轩是江南富商的独子,绾意幼时居住在江南曾经是陆卿的玩伴,陆轩比绾意大俩岁。绾意八岁那年来到京城居住,从此后再没有见过陆轩。
绾意告诉胤禛这是误会,胤禛就把陆轩给放了。
“王爷,这是妾身自小的玩伴陆轩。”
“轩哥哥,这是我的新婚夫君,雍亲王胤禛。”
绾意介绍彼此。
“绾意,你嫁人了?”陆轩脱口而出,满眼流露出不仅是遗憾失落,更有伤心之意。胤禛原以为陆轩知道自己的身份该给自己行大礼,没想到他真的觊觎自己的侧福晋,这让胤禛吃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是寻常之事,轩哥哥何须惊讶到忘了给王爷行礼。”
绾意察觉出了胤禛的不满之处,出言提醒。在绾意提醒之下,陆轩跪下给胤禛行礼。
陆轩本打算邀请他们去自己开的酒店坐坐,绾意也正有此意,想和陆轩互相倾诉这几年发生的事。岂料胤禛以公事繁忙为由,带着绾意走了。
陆轩的出现彻底打乱了绾意本想安于现状的思绪。晚上,绾意在自己的寝殿里,从箱子里不由自主的拿起小时候陆轩赠与自己的玲珑玉佩、此时依影拿了一盏灯走进来,看绾意如此出神的看着那块玉佩,提醒道:“小姐?想什么呢?如此专注。”
“依影,为什么轩哥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绾意把玲珑玉佩死死握在手中,情绪有些激动。
依影知道绾意和陆轩之间的感情,青梅竹马之情是最难以忘怀的。
“小姐,你和陆公子终究是没缘分!”
“不,我不信,轩哥哥,他既然在京城为什么这几年不来找我?”
绾意的声音过于大了,依影赶紧开开门看看四周,夜里格外寂静,微风拂拂吹动着窗前柳树摇曳。
“依影,我想见他!”
依影知道绾意动了这个心思,任凭是谁也无法劝阻,小声的对绾意说:“那好吧,我去暗中安排。”
“不,我要光明正大的见轩哥哥,若我私自去见他,那不是私相授受?”
第二天,天色刚刚擦亮陆轩就在雍亲王府徘徊着,胤禛去上早朝了,陆轩赶紧坐到茶铺佯装喝茶,但是逃不过胤禛精明的双眼。胤禛也没做声,骑着马走了。
依影打听到陆轩旗下开了一家裁缝铺,制的衣裳异常精美,深受王府女眷的喜爱。禄银也定了一套服装,绾意毛遂自荐要替禄银去取,禄银自然是答应了。
绾意今日特意穿着王府福晋深蓝色正装,这才叫做光明正大。
“草民陆轩参见年福晋!”陆轩跪在店门口迎接王府的福晋。
“陆公子免礼,今日我是替嫡福晋来去订购的衣衫,不知衣衫做好了没?”
“年福晋,里边请!”
杭州一别十年,陆轩和绾意共处一室早已没了当日的感觉,陆轩亲自给绾意冲了一杯杭州的西湖龙井。
“福晋尝尝,这茶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绾意品了品这茶,貌似神游到杭州西湖似的,又想起了如今的身份,不得不回归现实。
“轩哥哥,西湖龙井滋味依旧,只是你我再也回不去了。”
“不,绾意,只要你想,不论前方道路布满荆棘,轩哥哥就会带你走。”
此话说的站在一旁的依影吓出了一身冷汗,绾意看着四周的顾客,无人注意,呵斥道:“陆公子,您怎可放肆。绾意此次前来就是要和陆公子说清楚的,轩哥哥,从今日开始,我对你只有兄妹情分。“
依影带着做好的衣衫匆匆和绾意离开了,陆轩走到的柜台上气愤的将柜台上的算盘掀翻在地。一个穿着酱色三十多岁的男子买了块绸缎,打量了陆轩几眼便骑马而去。
入夜,那男子悄悄潜入雍王府,胤禛的书房。
“回主子,奴才看的真真切切,年福晋和那位陆轩只是在大堂里问候了几句,并无半点越轨的行为。”
“是?”胤禛不停转动手里的佛珠,露出疑惑之色!
那男子没有说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