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雷击中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之后,让本来刚刚稳定的朝局迷上了一层阴影。其时大明王朝内忧外患已经很严重了。
在内,因为明朝建国已经两百多年,明初确定很多制度早已经腐朽不堪,开始威胁着帝国的稳定,如卫所制度,宗室分封制度等等,最要命的还是封建社会无法避免的土地兼并问题,虽然张居正时期采取过一些措施,但是其死后人亡政息,流民开始增多。朝堂上,从万历中后期开始的党争一直持续不断,以东林党和浙党为代表两派已经斗了好几个回合了,之前浙党独掌朝局,全面排挤打击东林党,光宗上台之后,投桃报李,把对一直支持他的东林党全面启用,东林党数人入阁,结束了浙党独掌朝局的状况,朱由校成为皇帝后,东林党开始全面掌权的阶段,和不甘心失败的浙党更是斗的如火如荼。
在外,万历三大征,巨额军费让财政吃紧。紧接着后金的开始强势崛起,**哈赤发布七大恨起兵之后,明朝就是开始被攻城略地,先是萨尔浒大败,损兵折将。接着沈阳辽阳在3月先后被后金攻占。外患又反过来加剧了内忧,1619年开始征收辽饷,农民的负担进一步加重,流民更是急剧增加。加上辽东逃亡而来的数十万难民,更成为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王安接到消息后,迅速来到乾清宫,虽然他心里还在惴惴不安,但还是有条不紊的安排各种事情。王安前段时间因为争取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事被魏忠贤和客氏阴了一把。当时的掌印太监卢受因为犯错而撤职下狱,当时已经掌握司礼监实权的王安当仁不让的成为第一人选。王安最早出身冯保门下,被分到了当时既不受重视的太子——也就是木匠皇帝他老子光宗朱常洛手下做侍读太监。当时的,朱常洛虽然是太子,但是爹不亲,娘先死,时刻面临着被废的危险,太子当得极其郁闷。但是,王安缺对朱常洛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的办事,在“锤击案”、光宗登基、“移宫案”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加上在“国本之争”以来与一直鼎力支持朱常洛的东林党形成同盟关系,那是有权有势有恩宠。
可是被阴沟里翻船,在习惯性的谦虚推辞的时候,由于客氏和魏忠贤的努力,朱由校缺让他真的让了,没当上本以为唾手可得的掌印太监,仍为秉笔太监。虽然,还是有权有势,缺失掉了对太监最重要的东西-皇帝的恩宠。魏忠贤和客氏,也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指示给事中霍维华继续抨击王安,朱由校还念着王安原来的好,不想过分责罚王安,就把奏章压着,但是客氏一再向朱由校说王安的不是,这个时候王安的境地极其危险,因为更多的时候人们不是雪中送炭,而是墙倒众人推。
在本来的历史上,没多久得到恩宠的魏忠贤就把王安一撸到底,王安被罚去南海子做苦工,然后魏忠贤派王安的仇人,移宫案中王安数次得罪的李选侍的太监刘朝为南海子提督,刘朝上任后,禁止给王安食物,把王安活活的给饿死了。幸运的现在皇帝昏迷了,一切都未发生。
陪着王安的是食膳局的主事太监,周豪也是从光宗为太子时,从内书堂出来后,就分到太子的东宫。朱由校即位后,当初的东宫出身的太监都开始发迹。因为他也是东宫出身,而王安石东宫系太监的头,魏朝被魏忠贤陷害继而身死,王安也失去恩宠还被弹劾,此时东宫系太监们很焦虑,一旦王安也玩完,他们就剩下两条路,要么改换门庭,要么一直被人踩着永无出头之日。周豪也知道现在情况,他倒是没有改换门庭的打算,但是还是希望王安可以重新获得皇上的恩宠,所以得到消息后,迅速去找到王安,一起来到乾清宫,听王安的差遣。
王安已经算是高级太监的系列了,所以他在宫外有自己的宅子,得到消息后,但是其时他正在弹劾,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岌岌可危的情况,就听从其门客汪言的建议,休息之时就不再在自己的在宅子里而都在宫中,以随机应变。知道消息后,他马上就到了乾清宫,询问情况。他虽然已经失宠,还正在弹劾,但他此时还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而现在司礼监掌印太监虚空的情况下,宫中太监自然还要以他为首。第二天天一亮就人派人去内阁通知刘一璟、韩爌、朱国祚等大臣。
内阁大臣们知道消息后,马上进宫。个个忧心如焚,毕竟去年两个月内,两位先皇先后殡天,现在皇上虽然年少,而且是半盲还爱做木匠活,但有内阁大臣辅佐,国家依然可以如常的运行下去。加上三月沈阳、辽阳刚被后金攻占,如果再因为皇位之争而起内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内阁基本都是东林党人,这些人最大的政治资本就是在“争国本”中力挺光宗朱常洛,之后就拥立朱由校,而他们也得到了巨大的回报,在万历末年在朝廷占尽优势以方从哲为首的浙党被东林党取代,内阁之中,要么是东林党人,要么也是东林党的支持者。而这个时候如果皇帝出事,那么后继人第一选择是朱由校的弟弟朱由检,第二选择是福王朱常洵,但是朱由检目前被李选侍抚养长大,东林党在“移宫案”中和李选侍结了不小的梁子。福王朱常洵,其母就是万贵妃,在“争国本”中和东林党结的梁子更大,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东林党人在“争国本”中前赴后继冒着被降职下放的风险,不停地上奏章支持光宗,福王朱常洵早已经是太子乃至皇帝了。东林人虽然书生意气,直肠子,但不傻,知道如果这两个人任意一个人做皇帝,他们都没好果子吃。知道消息后,又通知英国公张维贤一起进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见到王安,又问了太医,知道皇上朱由校情况,虽身体无碍,只是昏迷。于是就问当时的情况,跪在那里的乾清宫主事太监曹化淳已经泪流满面后悔不已。讲述了当时的情况,一群人都惊诧不已。最后内阁也不办公了,直接在乾清宫内候着等消息。直到夜幕降临,内阁几人才出宫。
东林党人刘一燝、韩爌、周嘉谟、孙慎行、邹元标、张达等等全到召还入京的叶向高家进行商议。叶向高虽然这时不是首辅,但是德高望重,万历三十六年公元1608年其在朱庚死后成为首辅,而且内阁仅他一人而没有其他大学士,独相了六年。眼下他也是少师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
虽然东林党人知道眼下自己的处境危险,但是也有心无力,只能祈祷皇帝快点醒来。不过最后东林智囊黄尊素还是提出皇上这次康复以后,应增加妃子,以期早有继承人。
在东林党为自己前途担心时,浙党齐党楚党三党也同样看到了朝廷的危机,但是他们现在处于下风,本来其中有些人提出对李选侍信王投机。多数人认为东林党在移宫案中得罪了李选侍,就算信王上台,打击东林党,也可坐守胜利,没必要过早下赌注。
宫中李选侍在第一时间得到了魏忠贤给其的消息,不禁大喜过望。虽然在移宫案中被大臣逼退,但是他现在手里还有一张牌,就是信王朱由检。这时候朱由检才十岁,如果朱由检当上皇帝,她临朝听制也不是不可能。正是看到了这种可能,本来已经因为皇帝的乳母客氏关系,得到恩宠成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的魏忠贤又向她献媚。
魏忠贤虽然现在和客氏关系亲密,但是夫妻还是大难之时各自飞呢,更何况他们的这样的利益同盟者,魏忠贤要把消息给李选侍,客氏并不乐意。原因很简单,她是皇上的乳母,而和朱由检没任何关系。客氏知道消息后,就一直呆在乾清宫,照顾皇上。
郑贵妃在之前就和李选侍拉关系,眼下更是亲身去到李选侍哪里串门探听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