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大夫了。”
“小姐客气了,此乃医者分内之事。”山羊胡子和蔼地说,“若无其他事,老夫就告退了。”
“好。”莫婷笑着点头,然后对着墨云说,“墨云,好生送一下大夫。顺便到厨房给我端点清粥来吧,我想喝点粥。”
“是,小姐。”墨云笑着应允,能吃就是好事,自老夫人将军他们走后,这可是小姐第一次开口要吃食呢。狠狠地眨了几下眼睛把泪花眨回去,她连忙朝山羊胡子伸手客气请道,“李大夫,这边请。”
莫婷半倚着床,微笑目送墨云引着大夫走过琉璃墨梅屏风,听着拨开珍珠吊坠挂帘发出的切切清脆声。
“墨云姑娘,请留步。”
“李大夫慢走。”
……
待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莫婷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毕竟是在21世纪生存了二十多年的人,和封建社会里的女子肯定不一样,也幸亏其他的丫环下人都在忙着府上的事情,只有一个墨云跟在身边伺候,否则一时半会间肯定得露出些蛛丝马迹来。
在墨云的伺候下,莫婷吃了些清粥,然后洗漱休息了下来。记忆中,明天便是亲人的“断七”祭会,到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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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正值芳菲四月,长安城内好一派生机盎然国民祥和的景象。
然而繁华喧闹之中,路上的行人却多少有些匆匆,不少人家的房门前插岁纸挂白幡……
其中有一府邸更是白茫茫的一片,肃穆庄重,那就是大庆国权赫有名的莫将府。细看竟发现其整个府院皆挂岁纸、白幡,结白花。
此刻莫将府的府门全然打开,大门两侧两只雄赳赳的獬豸昂首仿佛在哀呼,沉重的氛围代替了往日的威风凛凛。
大门前车水马龙,进出府门的大多为着朝服的官员和宫装的命妇,表情肃然,面带沉痛,在下人的指引下走过重重回廊,然后来到将府的正堂ーー忠义堂。
却见堂殿上正摆放着四副崭新的牌位,一位约摸十二岁的纤弱少女跪在牌位一旁。
少女正是莫婷,或许是对原主和莫家的感同身受,也或许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悲恸影响了她,此刻的她正默声涕泗流。
过了今天的“断七”祭会,莫家便可算出七了,嫡系不必再披麻戴孝。
大庆时俗,白喜丧事极其隆重,人死后,棺椁一般摆放在正堂之上三至七天,嫡系后人需日夜守灵,点长明灯,然后下葬。死后的第七天还要举办“断七”祭会,追悼吊唁,亲朋戚友皆来瞻其牌位,彻底告别死者。
如此,死者知自己已命丧黄泉,无力回天,便安心在地府接受指引,渡往生……
因为这是告别死者的最后一天,圣上的追封也许会在这日到来,所以显得尤为隆重。
只是……
“莫小姐,请节哀。”前来吊唁的命妇们一脸悲痛地对跪在四副牌位一侧的少女道。
一身素缟麻衣,俏丽的小脸满是泪痕,神情木然,仿佛没听到旁人问话似的不声不吭。
如果不是看她俏脸满是泪痕,谁会相信这个柔弱的少女竟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