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亲人的身后事,府上剩余的下人也终于齐齐来拜见莫将府的新执掌人。
莫婷坐在正堂上,捧起茶盏轻轻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待其沉下杯底,才放下茶盏,问道:“人,可都来齐了?”
底下一片静默,待众人开始有些烦躁后,一个青年模样的管事上前道:“回县主,府上剩余的下人差不多都齐了。”
“差不多?”莫婷苍白的小脸一片平静,“八天,莫府的丧事都办完了,我倒不知哪个下人家的丧事还得办多久?”
青年管事看她稚嫩的脸上并无其他表情,不禁心中一寒,并不作声。
“罢了,我知你们心中有怨,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此人祸并非我将军府之过错!”莫婷看着底下一副不置可否表情的下人,也不生气,仿佛在讲述一个事实,继续平静说,“将军府平日里如何对待你们,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你们谁中因此事无法继续待在这里干活,那么呆会儿就去账房支钱自行离去,看在主仆多年的份上,我承诺会放还你们的卖身契。”
“但若选择继续留在将军府,就要拿出你们平日的精神面貌来,好好地干活。别想着偷奸耍滑,更别想着一仆二主,我虽年幼,但并不可欺!”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皆一凛,不管心底是何想法,嘴里一致喏喏不敢。
中国有句古话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莫婷见此就收不再咄咄逼人,转而向站在前面的青年管事和中年妇人问道:“莫竹,李妈妈,此次受害下人们的葬费和慰问钱,你们可都一一送到受害亲属手里、安置妥当了?”
“回县主,遇害下人家属们均已安置妥当。”两人连忙答道。
“如此甚好。”莫婷敛眉道,稚子何辜?她虽然同情这些无辜被殃及的下人,却不能表露出一丝心软不忍来,这个时代本就如此,卖身契卖断一身一生,君要臣死,主要仆亡,再正常不过,自己若像以前那样圣母,说不定还被当作软弱可欺,然后被反咬一口呢。
“这件事情你们办得不错,莫竹,从今日起晋为莫府的大总管,也算是子承父业,希望你莫要辜负了我父亲赐予你们一家的荣誉。”
“谢县主,小的绝不辜负将军和家父的期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莫竹跪地表决心,他的父亲是将军府前任大总管,不幸死于此横祸,因为办事得力、忠心耿耿被将军赐姓“莫”,这可是莫大的信任和荣誉。
“李妈妈,你以前是跟着我母亲的人,后来又被母亲指到我身边教导伺候,见多识广,这次你可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纵观在场诸多妈妈的资历,比你之高的却是不多了,日后,还请妈妈多多帮衬婷儿。”
“县主这话可是折煞了奴婢,应该的应该的。”李妈妈却是红了眼,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主子啊,你看,小主子是真的长大了呢,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够多多庇佑她,免她多灾多难,免她无枝可依,一生安康快乐!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该去该留的都去找莫总管和李妈妈解决,百废待其兴,现在我要进宫去谢恩,希望回来时能看见一个全新面貌的将军府!”莫婷言罢不再管众人眼底被激发的蠢蠢欲动,在丫环的簇拥下离去。